紅波腦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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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德度 (by:dedu) 《紅波腦控》 【前言】小說《紅波腦控》是一部扣人心弦的政治科幻小說,編織了一個充滿懸疑與深刻啟示的世界。美國西部出現一場神秘的天變異象,然而與所有災難大片不同的是,軍隊等救援力量竟然改變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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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難中的人們也被動地接受和擁抱這場災難,令白宮、軍方和專家感到震驚!身處其中的人們,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思想、隱私以及器官,竟然不可以是自己的。熟悉又陌生的共享主義,憑空出現在殘酷與荒唐不經的未來數字社會中,人們不相信藍天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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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認為這是一場災難。真實的未來不一定是這個樣子,然而,現實的許多方面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它似乎夢幻又真實存在;似乎虛擬又有跡可循;似乎遙遠而又與每個人的現實息息相關。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小說為讀者呈現了一個極具真實感和緊迫感的故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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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獨到的視角和深刻的社會批判,揭示了極權主義的暗流如何在看似平靜的社會中潛滋暗長。它警示著我們在科技快速發展的時代,不應迷失在物質的慾望之中,而要堅持心靈的純淨與精神覺醒。讀者將隨著主人公的腳步,穿越濃霧與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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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索自由的真諦與真正的自我。如果你對未來世界的想象、社會問題的探討,以及發人深省的人性故事感興趣,《紅波腦控》將是你不可錯過的一本佳作。讓我們一起翻開書頁,走進這個震撼心靈的未來之旅。堪稱世界文壇政治諷喻小說的經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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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是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傳世作品《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他以辛辣的筆觸諷刺泯滅人性的極權主義社會,在近八十年中,不斷與現實相印證,其影響絕不僅限於文學界。德度的《紅波腦控》和《蜜糖農莊》正是在奧威爾的文學體裁上進行了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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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之趣味無窮。 第一章:昏霾下的社會 1 神秘霧牆2 昏霾下封城3 色可主席4 不須放屁5 抬高槍口6 紅波與腦控7 信念8 表情犯罪9 白即是黑10 廁所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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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第二章腦控與醒悟 1 鳳凰城歌聲 2 數字社會 3 共享主義 4 被吞沒的人們5 腦控制感應6 小女孩的創傷7 腦袋裡的指令 8 網紅警察 9 非天 災的災難 10 擺脫腦控 第三章 數控下的顛覆 1 迷失的兒子2 垃圾裡的政治3 世間真相4 房主變客人5 校園南牆6 社會價值觀7 革命蟲8 劫持主席9 色可反撲10 揭開畫皮11 思想急轉彎12 消失於51區13 克隆主席後記 版權所有 侵權必究 【版權所有 侵權必究】 第一章:昏霾下的社會 1 神秘霧牆 「爸爸,我是誰?喚醒我,救救我!」豆豆在社交平台上留下這樣一句話後,便失蹤了,更令人揪心的是,整個洛杉磯的通訊訊號也在這個時候神秘中斷,徹底失去了聯繫。李力克為了兒子的呼喚,一大早便與妻子安琪分手,獨自駕車離開亞利桑那州的鳳凰城,駛往洛杉磯。 六月的天氣逐漸見暖,凌晨偶降的少許雨水,讓空氣格外清新。晨曦劃破深藍的天幕,從起伏的山巒間緩緩射出一道薄霞,霞光在天空延展,先前的藍天不知何時已聚滿浮雲,並受到霞光影響而泛起紅暈。 本是常見的天象,力克卻感到格外不同。他停下車,用手機捕捉這美的瞬間,注目之下,卻被眼前彩雲驚得目瞪口呆。那些彩雲似在組成一雙即將展翅的羽翼,力克若有所思,彷彿看到了一隻中國傳統圖案中的金鳳凰。飛機劃出長長的二道雲痕,恰似鳳凰長長的尾羽。當金光褪去,在燦爛的霞光中,它猶如浴火重生的火鳳凰,在多變的雲霞中,不斷變換著姿態,彷彿在展示某種真相,又含蓄地不讓世人洞悉其中玄妙。 力克站在這美麗的鳳凰城與遙呼應的天空之間,感覺一個美麗的傳說浮上心頭。這片大地或許正是古老時代鳳凰涅槃之地,滿五百歲的鳳凰集香木而浴火涅槃重生,其灰燼似乎化作了山石泥土,為這片平坦的城市增添了幾座小山丘及無盡靈氣。 隨著太陽逐漸升起,鮮豔的雲朵迅速褪去色彩。即將展翅翱翔的鳳凰,此刻卻帶著憂鬱的神情凝視著加州。隨著雲朵慢慢消散,力克懷著失落感繼續在州際公路上前進。 每走一英裡,他離洛杉磯就更近了一步,不知不覺已經籠罩在靜電的低語陰影中。前面的道路漫長而充滿疑問,甚至有一種恐怖預感,父親的責任和兒子的懇求正激勵著他必須繼續前行。 快到洛杉磯時,遠處的天空出現了可怕的變化。一道高聳的濃霧牆在明亮的天空中突起,陰陽天類似於一場氣勢磅礴的沙塵暴,讓他目瞪口呆。 力克不得不停下車,茫然觀望眼前霧牆,見許多車輛中的人們同樣探出頭,面露驚恐和困惑。這時即使是專家也會在不可解的疑難面前顯得黯然失色,這如同站在科技金字塔下,仰望著不可及的高峰。 勇敢的美國人總是會去冒險探索的,一名轎車司機讓妻子和女兒下車,冒險前探。車子觸及濃霧瞬間發出嚓嚓聲和閃光,突然被引燃油箱,伴著火光迅速消失在濃霧中。其妻女見狀,悲憤欲絕試圖衝向霧牆,被及時趕到的消防員攔住。 濃霧中似隱藏著電網般的未知秘密,連吞數輛車,乃至這母女和消防員,包括一些警察、警車瞬間就被淹沒於濃霧之中,其景象使得更多車輛急尋出口而逃。 在如此艱險的當下,力克的內心充滿矛盾。他摩挲著兒子留下的簡短訊息:「爸爸,我是誰?」這簡單的一句話,彷佛是從黑暗深處發出的呼喚,揭開了對兒子命運的深切恐懼和渴望。「我是誰?」這不僅是呼喊靈魂的渴望,更是對每個在此生存的人類心理挑戰的質問——在如此災難前,我們是誰?我們該做什麼? 在危機中,人類真正的本來面目顯露無遺。有些人選擇援助與同情;有些人被迫放棄道德,陷入絕望的深淵。在力克的旅途中,只剩下本能與責任。就如鳳凰涅槃般,只有置身火海,才能看清重生的本質。 力克面對漸近的濃霧,意識到或許被動迎接能避免慘劇。他關閉轎車引擎等待,鼓起勇氣面對神秘濃霧,閉上雙眼,但內心無法平靜,想看一個究竟,於是睜開一條縫隙悄然觀看,濃霧迎面而至,下一秒眼前一黑,腦海如被洗去般一片空白。再次睜眼,彷若置身另一個神秘世界… 加州發生的神秘事件早已引起白宮的高度關注,從衛星俯瞰,自舊金山到洛杉磯一帶被巨大濃霧層覆蓋,使其消失一般。濃在霧牆發生地的外圍,大量救援人員、調查機構和媒體都聚集於此,試圖從神秘現象中探得蛛絲馬跡。專家透過設備,發現洛杉磯地區仍以霾為主,唯一異常的是霾外層的濃霧不易消散。更神秘的是,濃霧中似藏有電流網,彷若巨網將洛杉磯盡收網中。 專家無法測知濃霧內究竟發生了什麼,致使外界訊號無法進入,內裡亦無法傳出。科學家無法探知濃霧的神秘,當中的隱藏網與濃霧交織,猶如一道高牆,無論跨山涉海,皆顯其蹤,專家們對此神秘濃霧命名為「帶電霧牆」,帶電霧牆內遼闊的穹頂濃霧稍減,模糊透陽,然而潛藏的帶電網仍然存在,空降兵無法自上方穿過。科學家斷言,加州人民只要不主動衝撞帶電霧牆,可保性命安全;另有人認為,此為超自然災害,進入其中即遭毀滅威脅。探明其形式與程度,是日後重要任務。 美國政府每日召開記者會發布會,科學家公佈研究進展,尋找對策。專家稱,從初期洛杉磯傳圖來看,暴霾極似紅色大本營(CCP)上空陰霾,似被能量集結或人為操控,非天然霾或自然消散。 大批記者聚集關注帶電霧牆,報道展現各類解讀,末日論再度成為熱門話題。許多自媒體也特別活躍,一些評論人士將現象與政治掛鉤,認為加州陷入紅色恐怖,剖析了共產主義的紅色文化,其論點亦獲得一些認同,這類論點多被專家視為譁眾取寵,眼下災情已明,顯然政治談判無法解決這場災難。面對神秘霧牆,人類唯有鬥智斗勇,直至消失。 美國兩黨議員和各州州長緊急召開氣候會議,核心議題就是圍繞洛杉磯出現的神秘氣候現象展開討論。政府官員們聽取了大量專家關於這一神秘現象的論點。衛星氣象觀測顯示昏霾形成初期畫面,最初出現在人口密集的洛杉磯和舊金山上空,很快這兩地的霧霾連接在一起,形如昆蟲,並快速增長,猶如蠶慢慢吞噬桑葉,幾天後形成一個籠罩城市的氣團。所謂的「帶電霧牆」其隱形網類似蠶絲,如果只是作繭束縛自身倒也罷了,但它並未如此,反而正在膨脹,威脅週邊地區。 氣象專家發現,即便是刮風和降雨,對帶電霧牆和內部的昏霾也沒有明顯影響。專家認為,需要一場雷電交加的天氣,以雷暴攻擊隱形網的結構。然而,氣象部門預測乾燥的洛杉磯至少還需等待兩週才會有零星小雨,出現雷電交加的天氣可能性微乎其微,因而有必要由人工降雨聚集烏雲,產生雷電擊破隱形網。 一些專家表示,雷電和降雨都是天象,指望人類科技來模擬神之作為,是否可能尚無定論。然而,紅色大本營的專家還提到,他們能夠做到這一點,但其真實性及可能產生的副作用仍未被驗證。他們紅色文化的「人定勝天、戰天斗地」理念或許會搞出一些意料之外的高科技,也說不定的。 五角大廈也在展開論證,基於一些神秘的軍事衛星圖像,大膽地提出紅色大本營可能正在秘密試驗某種超級武器的設想。 總統不斷接收到西部的調查報告和五角大樓的機密文件,他在政治、軍事和科技領域進行了充分準備,然後前往歐洲參加聯合國氣候變遷大會。總統計劃在會議上與紅色大本營的領導人舉行閉門會談,希望能直接從中了解加州上空的昏霾問題,或揣摩出些許線索。另外,也期待能獲取有關人工降雨的可行性報告和技術支援。然而,會議前一天,紅色大本營的領導人突然取消行程,讓美國總統大失所望。 以世界工廠自居的大國缺席,環境污染大會顯得有些缺憾,會議在一些官員的質疑聲和罵聲中展開。 會上,有專家提到,加州每年發生的森林大火可能是問題的關鍵之一。多次的煙霧影響空氣質量,燃燒釋放的煙塵嚴重污染空氣。專家分析了洛杉磯的空氣污染程度,稱來紅色大本營的污染物漂洋過海,對西部空氣造成嚴重影響。 儘管許多人相信紅色大本營可以操控間諜氣球漂洋過海,但難以相信它能操控巨大神秘濃霧侵襲加州。沒有人能清楚解釋這個現象,有專家指出,加州的昏霾與北京的陰霾成分類似,同屬一個污染因子,且與其他污染源一樣,可能跨海而來,但北京的陰霾又從何而來?這問題在國際環境會議上未能解答,因為沒有北京專家到場進行科學論證。最終,會議一致認為,各國應繼續致力於減低碳排放量,作為應對氣候變遷的主要策略。 依託人工增雨的原理,是透過催化劑促使雨雲形成。在加州上空,科學家嘗試用飛機撒播催化劑,但未見顯著效果,最終病急亂投醫,美國氣象部門從紅色大本營進口了一些增雨砲彈,終於,某天烏雲出現,按照紅色大本營專家指示,從多處發射砲彈至雲層,引爆催化劑,希望雨水應聲而落。然而,沒有雨水現身,更沒有出現雷電,反而原有的烏雲很快就消散,數據表明,這些烏雲似乎匯聚至帶電霧牆,反而增強了霧牆的厚度和能量,使一切顯得更加迷茫。 專家對此爭論不休,有人大呼上當,質疑增雨砲彈有問題;也有人認為操作失誤。現場的紅色大本營專家一臉無辜,列舉了許多增雨失敗的案例。確實,紅色大本營資料顯示,他們湊巧能夠在國家領導活動或國際場合上方造出藍天白雲,將烏雲和降雨引至他地,但也常常伴隨失敗案例而不湊巧,據說常常遭到大自然的報復,而紅色科學家與媒體則不認為有報復,異常天氣總是會偶爾發生的,都是正常規律。 在白宮,總統接到一個震驚的消息:加州的人工增雨失敗後,隱形網開始迅速膨脹,並向周圍擴展,預計將在未來72小時內覆蓋整個加州,包括內華達州、俄勒岡州和亞利桑那州的部分地區和城市。似乎真的有大自然天象的報復,若未能找到有效阻止方案,鳳凰城、拉斯維加斯、波特蘭等大城市也將面臨被籠罩的危險,各方告急。 面對此情況,總統無力掌控天象的真實性,也無法與神秘的帶電霧牆溝通與談判,因此只能下令讓民眾緊急撤離。他在電視演講中說:「目前我們仍不知加州的昏霾和帶電霧牆究竟為何物,更不知牆內的真實狀況。它如同一個黑色巨型怪物,正在吞噬車輛、房屋和城市。我命令外圍居民立即撤離,不要直接衝撞帶電霧牆,或將危及性命。」 隨即,各大城市出現了繁忙的逃亡景象,高速公路上的車輛排成長龍,街道擠滿了人群,有人奔跑,有人搬運行李,還有人不以為意,似乎在等待昏霾的到來。 當這道霧牆向外擴展,當逃亡的車隊在路上堆積如山,保障安全和梳理交通的部門都顯得力不從心。現實中的命令透著不可辯解的荒謬,人們被一些官員要求:「原地不動,主動接受和擁抱這場未知的威脅。」 許多媒體用無數圖像和千篇一律的末日話題來填充所有空隙外,真相本身卻早已被安置在未知的角落。每次的採訪與報導,都是為了填滿那些不可解的空白,很難解讀帶電霧牆背後更深的秘密。 紐約一家媒體記者胡搖站在霧牆前,對著攝影機講述霧牆的延伸。高速公路上的車輛不斷疏散,只有四輛消防車沒有後退,排成一列,似乎打算用高壓水槍應對緩緩而來的帶電霧牆。胡搖和她的攝影師奧利佛試圖靠近採訪,但被消防指揮官紐森阻止。他對胡搖的麥克風說道:「這四輛車安裝了自動高壓噴射系統,情況非常危險,不能靠近,所有人必須離開。」 他用擴音器要求所有人撤離,現場的消防人員迅速撤退,媒體記者紛紛後退,胡搖和奧利佛也隨眾人退到公路護欄外的土坡上,迅速架起攝影機繼續直播。 紐約公共區域大螢幕前聚集了許多觀眾關注這場直播。只見霧牆離消防車越來越近,在即將淹沒之際,從車上猛然噴出四道高壓水柱,衝擊霧牆。水與隱形網之間出現大量閃電,爆炸聲伴隨而來,最後車在霧牆中爆炸。霧牆內部的結構似乎遭受破壞,停止了擴展,並微微退後。 胡搖對攝影機說:「大家看到的是消防車爆炸的畫面,霧牆似乎在退縮。畫面中,那些原本被吞噬的車慢慢浮現,但仍然火光四射。」 紐森也退到眾人所在之地,胡搖遞上麥克風。他評論說:「這怪物可能被我們的高壓水和爆炸震懾住了,但不確定它接下來的反應。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大家繼續撤退吧。」話音剛落,他突然做手勢停止採訪,摸摸腦袋愣住一般,突然迅速改變了指令。 他拿起擴音喇叭,重新指示眾人:「大家注意,我是現場指揮官紐森。沒有必要驚慌撤退,包括我們的消防員和軍警。我命令大家改變心態,接受它。或許,它是帶有善意的,不會對我們造成傷害。」 人們停止撤退,不理解指揮官突然的反常指令,只是質疑地望著紐森,見他一本正經,反復下達相同指令,不禁感到困惑。權力的羈絆與無知的強迫成為了最終絕望的源頭。 此時,霧牆彷彿感應到人們的接納意圖,開始洶湧而來,如同災難片中的海嘯,讓人恐懼。奧利彿看到此景,驚得渾身發抖,無法動身逃離,只能用雙手穩住攝影機。胡搖也無所選擇,只能坦然面對被怪物吞噬的命運。 紐約大螢幕下的觀眾目睹這一幕,驚恐之際,這灰黑色怪物如潮水般洶湧撲來,直抵現場。直播畫面開始抖動,最後一片漆黑,訊號中斷。 2 昏霾下封城 力克被神秘怪物吞噬後,似乎來到世界的另一個維度,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與好奇。他感覺到自己仍活著,但周圍的一切都顯得不真實。朦朧的天空似乎沒有盡頭,那灰濛濛的太陽讓他不由得思索,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他放眼望去,不見藍天白雲,直視那朦朧的太陽也不會感到刺眼。眼前佈滿了陰霾,儘管能見度低,他依然能看見那位剛剛拋下妻子和女兒的司機,他已經被消防員救出,正坐在地上喘息,突然聽到妻女的哭喊聲,他抬頭望去,只見妻女從茫茫霧靄中跑來,一家三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突然左邊車道駛來一輛大卡車,試圖衝出濃霧,沒料到車頭陷入濃霧牆,就像陷入一張無形的巨網,無法脫身進退兩難,同時摩擦出嚓嚓聲和閃光而發生燃燒,濃煙與濃霧融合在一起。消防員提著滅火器立即衝向左車道救人。 接著又一輛轎車快速駛來,警察大吼停車,司機踩著剎車唧唧響,在濃霧前碰出幾道閃光,又緊急倒車,使其倖免於難。 力克與其它車子一樣,打開驅霧車燈慢慢地向前推進,逐漸與身後濃霧牆拉開了距離,行駛一陣,發現眼前除了陰霾,依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陰霾。 霾是什麼?其實,它常在以各種形式提醒人們自己的存在,是沙、是塵、是氣?它也時常表露來自於污染,也坦言自己什麼污染都不是,封城後的陰霾就是證明;它似乎也告訴過思想者,看不見的思想、看不見的心,凝聚起來就是看得見的物質,凝聚什麼樣的心就是什麼樣的物質。當然,撒下甘露的美妙只有如神仙般的心境才可以凝聚而成,而人的心境總是爭先恐後地給自己蒙上陰霾。 其實,這種天象雖混濁,卻並不神秘,中國有關專家早就解釋過了,這是大氣中懸浮的大量微小塵粒、煙粒或鹽粒的集合體,使空氣混濁,並且明確了來自污染,主要是汽車廢氣,因此,汽車被要求按單雙號限行,高煙囪搬走不少,也罩上了過濾排放設備,一陣瞎折騰後,陰霾該來的時候照樣要來。甚至偌大的城市封鎖了,工廠沒有冒煙、路上沒有了汽車廢氣、餐廳也沒有冒油煙,一切一切都停止下來,可是這陰霾還是來了,而且濃度還那樣大。 不過,專家們有自己的看法,認為霾是從其他國家吹來,指向工業發達的國家,其根源還是責怪污染嘛,不過有人找到古人關於霾的記載,沒有現代工業污染源的古代,也時常出現霾的天象,那又如何解釋呢?專家對此噤若寒蟬,陰霾也許像眾多神秘現像一樣,永遠無法揭開謎底。 中國古代對霾的記載稱法各異,有霧霾、天地霾、陰霾、還有昏霾,現代專家也沒有統一定論,多數稱霧霾或陰霾。平心而論,可見的形態是昏暗的,而不可見的含義則是晦澀的,背後有昏君違天悖人的意味,且叫它「昏霾」是比較準確的,這是古人智慧,但現代社會使用這樣的稱呼肯定是不科學、不合時宜的,甚至是妄議中央的。 其實古人面對霾的出現,很容易找到壞事、惡事、缺德事所導致的天地感應,古人清除霾的方法也很簡單,帝王君臣思過下「罪己詔」,用誠意感動上天,則天地清明,正所謂「天地霾,君臣乖。」當然這些都不被現代科學證明,如此推論下去就要觸及道德與信仰等敏感話題了,在一個無神論的環境中,難免不出現各種惡劣異象,人們對物質世界的追求而導致人類道德下滑,就會招來不仁不義的統治階級,人們追金求銀,結果只不過獲取一片金色的混濁陽光和銀色的混濁月光罷了。 隨著轎車的前進,力克發現周圍的陰霾密度減輕,兩旁房屋和樹林輪廓時隱時現。前方不遠處火光沖天,靠近發現是一架正在燃燒的軍用直升機,似乎沒有人逃出來,朝天空望去,正好一輛直升機試圖降下,半空中被閃光和嚓嚓聲擊退,在閃光亮起時,可以看見一張帶電的網狀物時隱時現,似乎一張隱形的漁網,猶如外星生命或者超自然力量從天空撒下來一張巨網,把陰霾下的一切一網打盡,身處其中的人們似乎成為網中之魚,變得十分渺小。 感到恐慌的他立即撥打911求助,但毫無信號,手提電腦網絡與手機網絡都處於關閉狀態,科技在這裡變得脆弱而不可靠。力克的手機失靈,手錶指針也固執地停留在他穿越霧牆的那一刻,這一切讓他心生恐懼,但也激發了好奇心,讓他想要探究這裡的真相。 心中的恐懼逐漸被一團燃燒著的勇氣取代,力克發現,他不僅是在為尋找出路而探索,也是為了在這未知的世界中找尋自己存在的意義。在這一刻,他知道,無論面前的道路多麼艱難,他都將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便刻意駛下州際公路去看個究竟,發現Mall都處於休眠狀態,沒有來往車輛和行人。霧牆如一層厚重的幕布隔絕了過去與此刻,力克試著理解被異次元包圍的感覺。霧牆像是違反了地球上的自然法則,在這裡,時間似乎緩慢流動,甚至他能感受到重力有些異常,彷彿在微妙地拉扯著他。 然而,這不只是他的孤獨旅程。在這片陰霾的領域,他有時能隱約看見其他人的影子,他們也被拉入這個世界,有些人已開始建立起他們的小社區,試圖在異界中重建秩序。這種新社會結構於他們而言,也許是無奈的選擇,但亦是一種全新的開始。 購物中心是這個地區居民生活的重要支柱,然而這般寂靜狀態通常是不可能的,除非… 力克突然想到了在中國疫情期間的封城政策!回首仰天,力克驚訝地發現,朦朧的天空中一輪朦朧太陽竟然變成了藍色,如果沒有記錯,這是第二次看到這樣的景象。 第一次是在中國看到的,那是一段難忘的日子,當時的封城幾乎是決策者應對疫情的唯一手段,偌大一個國際大都市在一夜之間就被封閉得嚴嚴實實。雖然已過去幾年仍歷歷在目,那段難忘日子總是揮之不去,看見眼下的寂靜、陰霾以及這藍太陽,如何不觸景傷情,好生淒楚! 紅色大本營各大城市都先後進行著不同程度的封城。李力克所在的這座繁華大都市,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力克站在窗前,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出去,甚至羨慕樓下那隻老鼠,它竟然能自由地在花槽裡啃草。 時間一天天過去,冰箱裡的食物逐漸減少。這時候任何幻想都不現實,眼下迫在眉睫的是食物短缺問題,不久,冰箱變得空蕩蕩,連基本的下飯菜也沒有了,危機一天天逼近。力克和他的妻子安琪,好歹也經歷過災荒時期的苦難,夫妻倆在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中,盡量省下一口,留給母親和兒子豆豆。 學校全部停課,儘管高中學業非常重要,豆豆也不得不回家承受如此的封閉和飢餓,所有零食吃光了,許多天沒有吃肉,嘴裡饞得慌,便抓起狗糧吃起來,感覺很香,味道也不錯。 京巴狗萊福,發現自己的狗糧也快吃完了,便對豆豆汪汪叫幾聲,是壓低聲音的,也搖擺著尾巴,似乎告訴他「省著點吧」,也像一種讚美,就像贊美第一個敢於吃螃蟹的勇士一樣,於是彼此間拉近了距離,萊福也就在豆豆面前打一個滾,用撒嬌的姿態想要與吃狗糧的人一起玩。 力克透過社群團體得知,幾乎每個人都面臨飢餓,他們的言論和心聲比所有官方新聞更有說服力。力克每天都會從群組中精選一些言論與家人分享,身材變得苗條是大家共同的聲音,也是唯一可以炫耀的話題。有些人開始吃家裡的寵物,力克讀到這條,便把目光投向胖胖的萊福。 胖胖的萊福似乎明白大家的目光,憂傷地垂下頭,又勇敢地抬起頭,艱難地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力克腳下,閉上眼睛把腦袋貼地伸了過來。這個奇怪的動作讓母親看懂了,這不就是主動獻身嗎?作為寵物,它真的願意為主人捨身。 母親抱起萊福安撫地說:「我們家永遠不會打萊福的主意,只要我們有吃的,萊福就有吃的。」全家人都為萊福的行為感到驚訝! 當天晚上不見萊福蹤影,它大概還是感應到被吃的危險而逃走了?力克和豆豆如此想,改變了對萊福的看法,而母親和安琪則堅信萊福不會背棄主人。 安琪從別墅二樓窗戶尋找萊福的蹤影,卻看到社區大門燈火輝煌,大白從車上拿出一袋袋食品堆積如山。 「黨媽媽救人來了!」安琪興奮地說。豆豆也認為,黨不會忘記這個別墅小區,這裡住了許多外國人,黨不會不考慮國際影響。 母親高興地準備去領取食物,卻被力克阻止。在沒有接到小區廣播通知之前,居民被嚴令禁止隨意外出,擅自出門會被白衛兵毆打和逮捕。之前一些尋求自由活動的外國人被白衛兵強制剃了陰陽頭,外國人試圖以幽默化解尷尬,笑著說:「這個髮型我挺喜歡!」 全家人聚集到二樓窗戶等待通知,只見堆滿食品的旁邊有人打燈光拍視頻,工作人員將食品分發給剛脫下白色防護服的十幾人以及物業管理人員,還有一位領導模樣的高官前來視察,對領取食物的人問寒問暖。不久,拍攝燈光熄滅,工作人員又將貨車外堆積的食品收回車廂。 家人看到這一幕非常震驚!原來是在擺拍,搞虛假救助?怪不得電視新聞與現實狀況大相逕庭。從許多陽台和窗戶傳來怒罵聲,領導和隨從在罵聲中急匆上車離去,隨即食品車也離開。憤怒的叫罵聲和鍋碗瓢盆的敲打聲此起彼伏,許久後發洩聲漸漸消退,一些居民開始指責那些穿白衣的工作人員。 人們紛紛後悔太相信黨媽媽,同時恨自己小市民心態與自我禁錮思想過於嚴重,因此難以向自由邁出關鍵一步,吃不飽飯的命運在所難免。 一部分憤怒的人立刻衝破白衛兵把守的大門,去彌補剛才的膽怯。然而,到了大街上卻什麼也買不到,店鋪都關門歇業,冷清得令人害怕。 隨後,社區傳來一些哭罵聲和啜泣聲。力克看到家人含著淚水,情緒一落千丈,雖然「男兒有淚不輕彈」,但也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這時,萊福回來了,在門外汪汪地叫,安琪打開門就呆住了,家人都驚訝地來迎接萊福,它居然叼著一袋食品回來了,就是剛剛官員擺拍的食品,一家人轉怒為喜,紛紛讚美萊福的勇敢。萊福也向讚美它的人汪汪回應幾聲,尾巴不停地搖晃。 此後,萊福常常到樓下抓幾隻老鼠回家,給豆豆換換口味,自己也能啃些骨頭。常言:「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萊福知道,抓耗子是貓的事,但在這特殊時期也顧不上這些規矩了。 某一天,萊福直到半夜也未歸家,當晚群組裡一個短片引起家人注意,幾個白衣人在街上見貓見狗就用棍棒打死,其中一條狗很像萊福。截圖放大看個仔細,確認萊福已經被打死,一家人陷入悲痛之中。 就在這時,家中又收到物業管理處開出的三千元罰款通知,說是破壞前院花草,擅自種蔬菜。眼下菜苗已被物業人員破壞,他們住家購買了前院使用權,種花草或種蔬菜都是自家說了算,這難道不是故意逼人走投無路嗎!母親再也承受不住,倒在床上。 力克下樓直接向那些白衣衛兵提出抗議,要求將母親送院救治。大白來家裡做了核酸檢測說,雖然都是陰性,但目前醫院已爆滿,需要預約等候。 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母親握著力克的手對家人又談起了三年大饑荒的事。隨後,她從枕頭旁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塑膠袋,是她特意留給大家的食物。安琪打開一看,竟是平常給母親的食物。原來母親沒吃,想留給家人最困難時救命,就悄悄地存放起來。 力克帶著責備和擔憂說母親,隨即為自己沒有關心到位而感到內疚,同時為母親的無私和偉大感動流淚!安琪也流著感動的淚水,立刻拿出兩根火腿腸,到廚房切碎煮一煮。 母親對安琪的餵食搖搖頭,最後用盡全力說道:「萊福只不過是一隻寵物,尚且為主人而活著,我們是有道德、有思想、有親情的萬物之靈,為別人而活才是幸福的!」 母親過世後,天地之間又出現了霧霾,把原本封閉的大都市包裹得更嚴實。力克心靈深處也被陰霾籠罩,他在群組裡談起母親的遭遇,這幾乎成了新的共同話題。許多家庭都哀而不言,默默地辦喪事,想發洩一通的力克也一樣,在聊天平台上如履薄冰,自覺將敏感言論壓了下去。 他在家中焦急地踱步,內心的憤怒如波濤洶湧,在這片陰霾下,只能選擇自我束縛,避免任何敏感言論,打電話時,總擔心會有人偷聽;上網時,總怕有人監視;思考問題時,總是不能放開思緒;面對封控的滿肚子憤慨,也不可以自由地表達或反抗;面對統治階級的指鹿為馬、指善為惡、指鼠頭為鴨脖的時候,仍習慣於沈默,「老大哥在看著你」的想法永遠無法抹去。 力克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小說《1984》的愚昧和荒唐綑綁得嚴嚴實實。現在必須突破出來!就鼓起勇氣再次敲擊鍵盤,寫了許多對政府的不滿言論,但是,偏偏在這個時候,曾經在監獄裡遭受酷刑的景象又浮現出來,給憤慨的情緒迅速佈滿恐懼,正在打字的雙手,慢慢地變得柔軟起來,甚至開始不聽使喚,恐懼像潮水一般湧來,壓倒了一切,使其根本沒辦法突破自我,感覺在寫的過程當中就已經將憤恨發洩完了,再也無法打出那些鏗鏘有力的言語出來。 他再次在家中徘徊,徬徨不安,感覺又生起一肚子氣無從發洩,思想開始搏鬥:人身自由是人類天經地義的權利,在古代王朝,即使有「不許百姓點燈」的剝奪,也只是一個地方州官的糊塗與蠻橫,而當代社會,黨的禁用敏感詞多如牛毛,敢於涉入禁區的人們只是少數群體,而我為什麼就不能是那些勇敢的少數群體中的一員呢! 夜幕降臨時,力克陷入思維深處。他回想起過去的決策,對社會制度的反思如潮水般湧來。曾經的自己也是維護這個體制中的一顆小螺絲釘,如今是該將這顆螺絲釘退出來了。若不發出自己的聲音,下一個倒下的就是自己或者妻兒,儘管自己單調的聲音無法匯成激流,也需要一點身先士卒的勇氣,必須重燃當年六四般的熱血與勇氣,以及當年為法輪功學員鳴不平的那股正義來。 他內心雖有此念,但行動上卻截然不同,終將國歌歌詞貼上平台,先試一試風向吧:「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可是這樣的貼文還是招來警方破門而入,連國歌的歌詞也變成了不可觸碰的敏感詞? 派出所的公安對力克登記和問話,如果以貼國歌治罪,總是說不過去的。警方就把力克打入言論黑名單,再威嚇性的上一堂政治課,灌輸一些紅色恐怖,留下一根繃緊的弦就準備釋放了,可是力克偏偏將一肚子還沒釋放出來的憤恨,一古腦兒發洩出來,當警察面罵政府荒唐愚蠢,警方立即將釋放改為拘留15天。 力克來到人滿為患的拘留所,這裡幾乎全是觸發敏感言論的人,原來敢於對野蠻封控表達不滿的人並不少啊!這使他對自己能來到這裡感到自豪。 力克回想起多年前在監獄中的經歷,發現監獄中除了壞人外,也有大量好人,當落入壞人群體中就常常聽到如何幹壞事的話題,當落入好人群中,就會參與討論如何追求正義和信仰,現在又落入了好人群體中,大家談論的話題一定是非常敏感了。 果然,進來當天就聽到一個震驚的話題,原來不願被奴役的人們已經衝破封控而走上了街頭,發起了一場白紙運動,甚至有人用上了敏感的「革命」二字。 一位中年人稱:「這場疫情封控使每個人被迫背上了沉重負擔,為此遭受飢餓和失去經濟支柱,引發了更多疾病和非正常死亡,是該發起一場革命性的運動了!」 一位大齡人認為:「中國人民如果還不站起來,下一步他們就會按照新疆模式,將所有人輪流關進集中營洗腦,他們試圖對中國百姓來一場比文革還淒慘的洗腦和瘋狂。」 中年人說:「中國人民對這場封控抗爭此起彼伏,特別是北京市四通橋上一位「孤勇者」的抗議行動,影響非常大,各大城市的街頭不斷爆發集體抗議,終於,烏魯木齊的火災引發一場白紙運動。」 一位年輕學者表示:「據說這一次白紙運動已經延燒到全國各大城市,是六四以來最大的一次反極權運動。」 力克在拘留所聽得熱血沸騰,原來外面的世界已經掀起如此浩大的運動,竟然自我封閉而不知,被困的人們並未選擇無所作為或坐以待斃,他們都衝破了劃地為獄的牢籠和枷鎖,與其在家裡為一個愚蠢和野蠻的封城政策而死,還不如站出來革命!這差不多是拘留所裡每個人的共同心聲。 是的,力克也是渴望革命的,大概是從飢餓肚子發出咕嚕聲開始的,肚子鬧革命是小我的革命,卻一下子就可以提升到解救所有被封控人民的大我革命。不過,談起革命,力克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阿Q那種懵懂的革命來,阿Q以為革命就是造反,就是搶劫富人,後來打土豪分田地的那幫紅色匪徒,其實也只不過停留於阿Q境界的革命,直到今天仍然如此的為獲取而革命著。由此,力克對革命的定義難免沒有貶意與恐懼。他想起香港的「時代革命」,也比較了「白紙革命」,這才終於理解了另一種革命,那是一種為解救社會於水火中的、擁有自我付出的崇高境界的革命,是遠遠超越阿Q境界的革命! 力克15天的拘留很快就滿期,只想盡快回家,在街上終於賣到了救命的食物。突然想起前不久接到一位朋友的求救電話,一家6口人面臨糧食危機,現在能買到食品,說什麼也得先給朋友家送糧食去,這位朋友的小區已經解封,但朋友家裡空無一人,鄰居們透露:當時,警方發現該家庭有一人染疫,就強制將門窗釘死,政府沒有派發食物和醫療幫助,過了十幾天,房間裡瀰漫著屍體的惡臭,一家6口一個也沒活出來。 力克當場差點崩潰,生命就這樣在家中被慘無人道地封鎖至死,釘死門窗就意味著給這家人判了死刑,在現代文明世界,竟存在這種毫無人道、野蠻而粗暴行徑! 力克猛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母子倆也該斷糧多日了,就迫不及待回家救人,發現自家的小區也解封,打開家門看到一片狼藉,也像朋友家一樣空無一人,安琪和豆豆是生是死?究竟下落如何? 3 色可主席 力克從中共國嚴酷封城的回憶中回到了現實,對眼前的景象充滿了不安與迷惘。洛杉磯似乎褪去了往日的光芒,帶上了一層厚重而不可思議的神秘陰霾,與地球那邊的陰霾驚人相似。街上行人稀少,車輛更顯寥落,讓他感到一種置身於另一個時空的錯覺。力克不禁懷疑自己是否穿越了時間隧道,回到了一個世紀前的加州? 力克瞥見電子鐘上的日期和時間都與當前一致,這似乎在告訴他生活仍在繼續,這讓他稍感安慰,至少證明自己還在同一個維度的世界上,拉近了與這個奇異空間之間的距離。 力克對未來仍然充滿希望,他萌生了探索這片神秘世界、尋找回歸現實之路的信念。他想理解這個維度的運行法則,或許有朝一日,他們能夠重返那片熟悉的藍天白雲下,回到被陰霾籠罩之前的世界。 他抬頭望去,山坡上標誌性的「HOLLYWOOD」白色字樣竟然變成了紅色,這讓人感到莫名其妙。更讓人費解的是,到處都出現了一張陌生面孔的畫像。他更加確信,自己正處於一個陌生乃至詭異版本的現實中。這幅面孔既不屬於過去的明星,也不是現有政客,他彷彿感應到,這一形象正代表著某種新的統治秩序,一種未被揭示的恐怖。 這個畫像看起來像是白人,鼻子以下長滿了比頭髮更濃密的灰白鬍鬚,彷彿頭髮和鬍鬚融為一體;儘管他如羊毛般的外貌顯得溫順,但眼神卻鋒利如刃,盯視著每一個人。 西方革命時期,幾位留大鬍子的人非常認同猴子進化成人的理論,儘管找不到猴與人之間的中間階段,但政治性地接受了此說法,將猴子視為祖先。 力克彷彿突然領悟到了什麼,全身毛孔與頭髮陡然豎起,他聯想到一個幽靈──那個曾經在歐洲徘徊、被世界主流唾棄的幽靈,從未真正消失,仍在世間遊蕩。披著羊皮的它,儘管滿頭羊毛掩蓋了大半個面龐,但偽善的本質暴露無遺,彷彿如曾經的共產主義標誌般讓人不安。 在一些廣場上,同樣能看到這幅頭像,顯示當地人既畏懼又崇拜。廣場上聚集了一群人,進一步探悉後,力克發現了一個被喚作「黑衣組織」的人群,他們似乎是這一社會的狂熱支持者,正不斷高呼著「共享黨」和「數字社會」的口號,讓人不禁聯想到過去革命時期的狂熱氛圍。此刻,他意識到,這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加州,而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改造過的社會。 對於這些陌生稱謂,令力克一無所知,摸不著頭腦,於是迫切地想要離開。當他啟動轎車尚未加速,卻發現前方有一個人不想讓道,竟冷不防地朝車上衝來。車子沒撞人,卻被人撞了。力克心知此人的動機,會重複社會上流行的那個故事,只好下車扶起那個中年人。 中年人直截了當地要求賠償,力克心想,賠償倒沒問題,但不能助長這股邪惡風氣,不能讓他們得逞。他聲稱有錄影帶為證,演技實在拙劣,漏洞百出。 一位中國人使用一口流利的網絡用語說道:「碰瓷,碰瓷,碰瓷。」 中年人知道自己演技不佳且被錄影,還有圍觀者識破伎倆,如果見官定會被拘禁,開始猶豫,裝作活動筋骨,含糊地說:「算我今天倒黴。」話未落,他突然揮拳重擊那位華人,嘴裡還罵道:「教你碰瓷!」 「嘿——」隨著力克的一聲大吼,中年人連忙逃逸。同時,有人從力克身後躥出,跟著逃竄,留下刺鼻的大麻煙味。 力克趕緊去扶起那位被打的華人男子,他叫大宇,準備去唐人街,正好同路,便讓他上車。途中力克向大宇詢問了許多問題,對周圍場景的異常變化深感不安。 然而,大宇對此時社會的神秘現像也難以理解。他只覺得一切變化得太突然,記得是從洛杉磯發生森林大火開始籠罩煙霧,此後變成了霧霾,且經久不散,某一天醒來,彷彿置身於另一個虛擬世界。所有人都像被某種神秘力量所控制,思緒在昏暗的環境中逐漸窒息。人性日益迷失、扭曲,過去的記憶變得模糊,人們失去了自我意識,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何而活。 力克開車來到中央政府的大廣場,遠遠望見被稱為「逍遙宮」的領導級標誌性建築。逍遙宮雖然高大氣派,但並沒有西方文化的莊嚴,更沒有東方文化的深厚內涵,反而像靈堂。或許這並非建築師的失誤,彷彿蘊含著某種風水玄機,似乎高層中心的建築必須充滿陰氣,才能如魚得水。黨隨便喊一句話,都足以令人膽寒,所以色可的標誌性建築定有某種特殊設計。 逍遙宮前方是一片被水池包圍的草地,外圍是刺狀灌木形成的天然屏障,造訪政府廣場的人只能仰視,不可隨意進入。 「色可」的英文名是「Sickle」,意為鐮刀,其由來不明。但相較於眾所周知的黑社會斧頭幫的殘暴和「鬼拿鐮刀」的恐怖如出一轍,不過鐮刀和斧頭合在一起就沾滿了紅色光環,代表了工農階級,儘管工農從未選擇過這種象徵的領袖來統治他們,最終還是不得不屈服在黨旗下,成為奴隸和收割對象。民眾對色可主席的畏懼與對黨的畏懼是一樣的,這種畏懼導致了病態的擁護,而擁護中又滿是畏懼。 政府廣場的左側是政府辦公大樓,右側是大會堂。辦公大樓前有一個大型電視顯示屏,螢幕下方是演講台。每晚七點的「新聞大餐」成為一項必看的政治活動。此刻,政府各機構和部門的工作人員整齊地坐在大螢幕下,佔據了大半個廣場。 即便在遠處的車內,力克也能清晰看到大螢幕。前幾條新聞都在突出色可主席的光輝形象,其中一則關於公共廁所問題的新聞中,色可主席站在廁所前對隨從官員說道:「我將親自部署、親自指揮廁所工作。」官員們不斷為主席鼓掌。 力克對此非常不解,身為總書記和三軍總司令,竟親自處理廁所事務? 大宇解釋道:有一次色可主席在公共廁所被蚊子叮咬。蚊子又在他面前飛晃,色可一掌將蚊子拍死在自己額頭上,他提起褲子跑出來說,遭到敵對勢力襲擊。 隨從見額頭上的死蚊子,驚得魂不附體,立即衝進廁所展開地毯式搜捕,發動攻勢。此後,色可便把蚊子比喻為敵對勢力,號召發動廁所革命,肅清「敵對勢力」的隱患。 「他是想用大砲打蚊子嗎?」力克忍不住笑了。 「新聞大餐」快結束時,主持人預告將有最新指示,觀眾齊聲鼓掌,高呼「色可…」 大宇說:「今天真走運,趕上領袖發表最新指示。」 過了片刻,色可從直播畫面中步出,他穿著迷彩服,站在講台後方。觀眾的掌聲與呼喊聲狂熱無比。 他拿出一張稿紙,一字一句地念起來:「寧要社會主義公房,不要資本主義私房。」引發一陣掌聲。 他又慢慢念道:「清除陰暗角落的敵對勢力,將廁所革命進行到底!」 主席在掌聲中摘下迷彩帽向觀眾揮手,力克以為隨後會有一場關於廁所問題的演講。但這位英明領袖卻只是歪帶帽子,直接轉身離開,電視畫面變為黑屏,高音喇叭播放起了革命歌曲《親愛的黨媽媽》作為散場曲。人們拿著小凳哼著調子散去,地上留下一片菸蒂、瓜子殼、口痰和紙屑。 在廁所革命的鼓舞下,許多人紛紛湧向公共廁所。力克對數字社會的廁所感到困惑,廁所似乎成了政治場所,彷彿任何時候都該去一趟,一時之間廣場的公共廁所變得十分擁擠。 由於力克腹中空空,自然無心去湊這個熱鬧。新聞畫面中美味的烤雞烤鴨不斷浮現,便提議和大宇一起共進晚餐。然而,街上的餐廳供應的只是簡單的麵包和薯條。他們買了一些,但遭女服務生告知,這是社會主義公有製餐館,吃飯需要糧票。力克感到驚訝,大宇也沒有攜帶票證。力克嘗試出高價購買,女服務生則批評那是「資本主義自由化思想」,聽此政治性語言,力克愣了片刻,接著慌忙離開。 他們又去了一些餐館,都是公有製餐館,無奈只能忍受飢餓。還好他們又意外發現了一家食品商店,希望能買些乳製品、熟食香腸或三明治。然而,商店裡僅有一些簡陋的餅乾、麵包。無奈之下,他們買了兩盒餅乾、兩盒生蔬菜,外加兩杯熱咖啡。然而,除了支付金錢,還需交兩張食物票和兩張咖啡票。 「這也需要票證!」那些美味的烤雞烤鴨只存在於新聞畫面中,而不在現實。此刻,力克終於明白「新聞大餐」這個詞的意思,彷彿只是畫餅充飢。當然,與「秀色可餐」的美妙意境相去甚遠。 大宇建議:「附近有個黑市,那裡不需要糧票,有各種菜品,雖然價格昂貴,但總能填飽肚子。」力克對此非常贊同,他明白黑市往往隨社會制度的限製而滋生。他摸了摸口袋尋找錢包,卻發現錢包不見了。回想這天的行程,最有可能是在大宇所說的「碰瓷」事件中被背後抽大麻的年輕人偷走了。 大宇提議繞道去好萊塢影廣場看看露天電影的盛況,他們發現,幾個公共區域正在播放露天電影,電影城已變成黨文化影業中心,播放的影片不可與過去好萊塢大片相提並論。已成為政治活動的一部分,各行各業都要列隊到指定地點觀影,情形與在政府廣場觀看新聞類似。雖然現場允許抽煙、吸大麻,還可以大聲喧譁,但言談舉止必須有「黨性」和「階級感情」。 每個露天電影銀幕上方,懸掛著一幅色可的頭像,人們看著銀幕,他卻注視著每個人。力克停下車,再次抬眼看銀幕上方的像,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無論如何轉換角度,色可的目光似乎總是注視著他,觀眾的目光也隨之轉向他的車。 「啊!我們被主席盯上了。」力克的聲音中夾雜著驚恐。 果然,一隊黑衣組織的成員朝力克的車子走來。大宇了解這些黑衣組織成員,他們與政權勾結,被發展成為一支無所不為的力量。黑衣人全身被黑衣裹住,就像隱藏在陰影中的魔鬼,他們相信自己的惡行不會為人所見,天也看不見。 力克緊張不已,準備立刻離開。就在這時,色可像的眼珠突然劇烈轉動,黑衣人和觀眾都被它的動靜吸引。只見像的右眼球掉了出來,被兩根電線吊著搖晃,然後,一個人從眼框中探出頭來,緊接著整個人掉落在屏幕前的小空地上。觀眾一片驚呼。 工作人員慌忙奔走,領袖怎能失去一隻眼睛!他們亂作一團,顯然去修復損壞的眼睛比摔下來的死者更重要。這名墜落的資本家在經濟和政治的雙重壓力下,選擇「空降」作為了結方式,甚至不惜在死前頂出他的眼睛。原來,色可像的雙眼其實是高像素監視器,靈活轉動可觀測各個角度。 乘此良機,力克迅速駕車離去。大宇沿途訴說著關於露天電影的恐怖故事,他說,即便是乏味的電影,觀眾也不能打瞌睡,必須全神貫注。一旦表現不出階級感情——比如該鼓掌時沒有鼓掌、該歡呼時沒有歡呼,可能很快就會面臨懲罰。 影後批鬥會是電影放映後的一種特殊活動,放映機的光束照在銀幕上,觀眾用手做出各種造型投影於螢幕上。網警會迅速逮捕在表情上「階級感情有問題」的人,這些人和被其他觀眾揭發出來的人一起被抓到台前,低頭認罪,若認罪者態度好,或許能被放過;若觀眾不滿,就可能喊「打倒他」,對方就會被「戰狼」磨牙霍霍,甚至被打傷或打死。認罪者無辯駁機會,更無律師辯護。 幾乎每場電影都因「影後批鬥會」以悲慘而血腥的方式收場。電影彷彿在虛幻的銀幕畫面之外找到了一個實在的結局,觀眾在這個時候也變成了演員,他們在黨的監督下自導自演一出悲劇,當然這取決於電影情節是否扣動人心。如果當天上映的是喜劇片,「影後批鬥會」可能會以輕鬆搞笑的場面收場。 在這政治色彩濃厚的氛圍中,昔日輝煌的好萊塢已經無法再製作膾炙人口的大片。許多明星拒絕為黨工作,被迫自盡,而過去的電影英雄們,也無法在紅色魔影和現實的殘酷中展現自我。在銀幕上無畏強敵的他們,在現實中卻低頭認輸,引來觀眾的一片唏噓。而曾飾演反派的小演員,卻在恐怖的紅色邪惡面前敢於站直腰板,成了意外的英雄。 這一紅色政治氛圍甚至滲透到了每一個生活細節之中,所有人都是演員,在大戲之下演繹他們的喜怒哀樂。 在這種累積的壓力和恐懼面前,力克深感孤獨。這個世界曾經的魅力與自由仿佛成了遙不可及的回憶。他意識到,若要重回那片曾經的藍天白雲,他必須去探索這個世界運行的秘密,也許有朝一日,能找到解開這道霧牆的方法,使一切有所改變。這些思緒在他內心不斷迴響,改變這個環境似乎比喚醒兒子更重要,他知道,這將是一條充滿挑戰與艱險的不歸路。 4 不須放屁 力克和大宇到達唐人街後,大宇便下車回家。力克的一番經歷與他的所見所聞,使他愈發感到加州的不尋常。這裡曾經繁華的商店街,如今只是空洞的回憶。他想著自己的錢包被盜,感覺寸步難行,搜尋車內工具箱意外發現100美元現金,一縷微小希望讓他心情安穩下來。 市場的管理員BillZhang是力克的親屬,他剛煮了一碗麵條,熱情地分給力克一半。Bill的分餐行為顯得尤為意義深重,體現出計畫經濟的嚴峻現實。力克深知這份無法填飽肚子的半碗面條裡,隱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心酸與無奈。 在計畫經濟下,食物定量分發,如若給別人吃一碗,自己便需餓上一頓。因此,力克明白這是一筆現實的經濟賬,不想佔用Bill的那一份,便謊稱自己已吃飽。Bill也就將半碗麵倒進自己的碗裡,連湯也喝得一乾二淨,看得出他的確未吃飽。 Bill原本胖胖的身材如今已消瘦許多。他放下碗便開門見山地說:「一切都變了,你的商店門面和租金都沒了,一切都成了社會主義的公有財產。」 Bill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份帳目,上面是業主主動放棄店面產權的通知書,簡單來說,就是將財產交給黨,如此便可免於被追究。否則會被定為資本家,成為無產階級的敵人,可能隨時遭受批鬥和抓捕。因此,Bill建議力克也簽字放棄財產,從而「站在黨的一邊」。 力克卻不願意與黨同流,因為這些財產是全家多年辛苦所得,他不願白白獻出。他明白,這不僅是對個人財產的放逐,也是對初心和尊嚴的揚棄。 聽力克表達堅定的態度,Bill謹慎地開門查看外面,關門上鎖後,又把窗簾拉上,低聲道:「擁有一間店鋪就可能被定性為小資產階級,最後沒收財產並交待問題,全家三代都會受影響。」 在紅色大本營經歷過大飢荒和文革的Bill,非常擔憂一場飢荒就要到來,他說:「我能聞到這股氣息,幾乎所有社會主義國家都鬧過飢荒,即使在經濟開放年代,食不果腹的情況仍很普遍,而加州的社會也不會例外。無論是社會主義還是數字社會,本質上都相同,飢餓可能導致人性淪為奴性。」 除了Bill的那些經常重複的老故事外,Nick更想知道的是,他在加州社會的昏霾下為何還沒有像眾人那樣糊塗昏妄?還能有清醒的記憶和分辨是非能力。 其實Bill也在想這個問題,為什麼偏偏自己還沒有迷失於昏霾能量之中,唯一的解釋就是神的護佑,可是自己不進寺廟也不進教堂,哪有神來護佑呢? Bill還記得這一切發生之前,洛杉磯郊區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森林大火,燒毀大量房屋。他說:「整個洛杉磯被一片紅光籠罩,天空濃煙瀰漫經久不散,人們陷入極度恐慌。有一天,當我從夢中醒來,彷彿進入了另一個虛擬世界。所有人似乎都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控制,思緒在昏暗的環境中逐漸窒息。人性日益迷失和扭曲。許多過往的記憶都變得模糊、淡漠。人們失去了自我意識,茫然地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活著。鐮刀主席就來引導人們走向正確的方向,大家恍然大悟:喔!原來我們是從猴子進化而來的,只是會說話的高級動物,沒有靈魂。一旦我們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人生的目的就是生存,尋求享受;遵循共享方將在數位社會中帶來更好的體驗。黨也告訴人們,加州社會目前的狀況只是數位社會的初級階段,飢餓只是暫時的。最終,人們將實現人類共同繁榮、共享享受的數位共享主義的理想社會。於是,人們開始迫切渴望數位共享主義的未來。 人們的思想感情開始與陰沉的天空融為一體,適應環境和社會結構,彷彿這就是世界的自然狀態。他們不知道藍天白雲的存在,也不知道過去的傳統文化和普世價值。人們不被允許信仰神靈或從事宗教活動;唯一允許的信仰的是鐮刀主席。 Bill想起在紅色大本營中的文革,盲目崇拜領袖的後果,他深信有救世主來解救眾生,這想法是唯一的不可侵犯的個人思想領地,只要擁有個人領地的那塊神性,其它的一切耕耘都是身外之物,或被掠奪一空。而Nick心裡也同樣有一段記憶,他沒有忘記從那天幕上一層層下到世間的救世主。原來二人都在同一個思想點上,也都會意地微笑。 談到豆豆的下落,Bill透露:「你家的私住房也沒了,豆豆主動獻給了黨。」 當得知豆豆的動向時,力克感到一絲恐慌,卻又隱隱期待能在家中尋得答案。力克憤怒而急切地想回家探個究竟,於是告辭離去。下樓時,腹中飢餓難忍,想到自己家被充公了,已經無處吃飯睡覺,他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一家中餐館,樓上附有旅館,100美元或許可以解決晚餐和住宿。 可惜,這裡的餐廳也需要憑糧票用餐。力克一度打算只點菜不吃飯,但服務生告知,需持加州社會的工作證或身分證才能點菜,如此一來,吃晚餐是望塵莫及了。 華人總是能在不違背黨政策的前提下靈活處理,服務生叫來餐廳黨支部書記,這令力克心頭一緊,擔心吃飯也會搞上政治,便想要離開。 「吃飯是每個人的權利。」支書的話讓力克又看到希望,於是停住腳步,聽他拿出一個吃飯的方案。 支書問要點什麼菜,力克靈機一動,記起一份特別富有黨性的菜,脫口而出:「請給我一份共產主義式的土豆燒牛肉。」 「不需放屁!」支書敬畏中說出這句話,讓力克感到驚訝!似乎自己說錯了話,可書記態度端正,力克心下疑惑。 「沒問題。」支書邊說邊拿出記錄簿問:「你叫什麼名字?」 力克放下心來,老實地報中文名:李力克,英文名是NickLee。 問:「還有其它名字嗎?」力克搖搖頭。 問:「出生年月日和住址?家庭成分是什麼?」 「吃飯也要政治審查?」力克面露難色,準備再次離開。 支書淡然道:「不回答也行,但吃共產主義的菜必需展示誠意,要麼背誦兩條色可主席的語錄或最新指示,就可以吃到土豆燒牛肉。」 力克突然想起色可在電視上發表的最新指示,雖然記得清楚,但他實在難以開口重複。當餐廳支部書記提議唱革命歌曲《親愛的黨媽媽》時,他心裡對外婆的故事更加難以忍受。外婆曾講述過,共軍剛剛進城那個年代,他們到處設立關卡,過卡必須唱革命歌曲,跳中字舞,外婆的動作非常僵硬而且五音不全,也被迫跟著高音喇叭節奏手舞足蹈,令共軍和圍觀者哈哈大笑。如今,自己似乎就要來扮演這個滑稽角色,為黨唱頌歌,力克心中不由得反感。 當餐廳支部書記的態度由凝重變為政治化,力克感受到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控制力,政治審查似乎已滲透到了生活的每個角落,讓他不禁思考:一碗飯的代價竟如此沉重?決定不再為填飽肚子出賣尊嚴。 「看來我已經吃飽了。」力克不屈地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走了幾步,他回過頭補充道:「吃黨的飯我是無望了,我不是黨媽媽養大的,我也不需要黨媽媽養我!」 餐廳支部書記嚴厲聲稱:「這是反黨言論,不要離開。你的身份有問題,你不遵從黨的規矩,顯然是反社會的敵人。」 在警察局,力克清楚意識到自己可能因商用房產而被定性為資產階級敵人,同時他也知道在這個特殊環境下選擇失憶是一種策略。警方搜身,只發現100美元,找不到能證明他身分的證件和銀行卡。竟然因錢包被偷躲過一劫,而且手機和車鑰匙等,放在Bill的家裡了,力克心想或許是神靈的保佑。 由於無法提供更多資訊,警方為力克建立了失憶後的新檔案。他不確定將面臨什麼懲罰,而這一切是為了一口飯。他在局內留意到一份紅頭文件,標題醒目:邁向偉大的數字極權時代!其中寫道:控制食物即控制肉體;控制影業即控制世界;控制思想即控制靈魂;控制大腦即推動數字革命。 在審訊中,力克感覺到警察也不過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他們按部就班地關押哪些思想有問題的人,不願屈服的力克被送去轉運站,見關押了數百人,秩序混亂。 力克一整天沒有進食,在轉運站也不可能有食物,疲憊的靠在牆腳,腦袋裡翻江倒海,波濤洶湧,各種心都湧上心頭,五味雜陳裝了一肚子,此刻也不感到飢餓了,即使有食品送來也不會有胃口。 他想起警察局辦公桌上的那一份紅頭文件,原來進入到神秘的昏霾下就是進入了數字極權的社會當中?這太可怕了。其實他們已經實現了許多控制,筆桿子、槍桿子、食物等等都被他們控制。控制這些虛無飄渺的電影怎麼能夠控制世界?力克突然想起前蘇聯史達林曾說過:『如果我能控制美國電影媒體,我將無需任何其他東西就可以將全世界變成共產主義。』也許就是從這句話中提煉出來的,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世界已經很危險了,因為他們已經控制了好萊塢電影,就意味著世界全面進入數字極權時代已經不遠。 最後這句話更不可思議,控制大腦數字就可以實現數字共享主義的極權統治?這腦波跟數字極權有什麼關係?很難理解,昏霾與腦波也許存在某種聯繫,加州當前似乎也在昏霾下實現了數字極權,而昏霾的蔓延,正在直接吞沒民主國家的空間,這是最可怕的。 力克深陷對當前境地的沉思。他意識到極權社會的核心。而過去被他視為理論的預言,如今卻是捆綁在他心頭的現實枷鎖。每一個統治者的手令,無不在塑造一個虛無的現實,昏霾下的加州,就是這一切的縮影。他意識到,自己已被捲入一場不由自主的棋局,這裡的「失憶」可能是最好的保護,而他所見的紅頭文件更讓他如芒刺背。那些追求極權與控制的指令,泛著冰冷的光芒,讓他聯想到遙遠的過去和不安的未來。 突然,一隻蚊子叮在他臉上,鑽心地發癢,雖然給了自己一耳光,卻沒有打中蚊子,心裡就恨不得用黨的大砲將蚊子統統消滅乾淨。嗯!黨的決策有時候也是很好的,色可的廁所革命也是必須的,他下達一個指示,只要一拍腦袋,也就是分分秒秒的事,獨裁統治多痛快啊! 突然一股神經令身體一顫、眼睛一亮,全身冒出冷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思維開始缺乏理性和邏輯,自己怎麼會有如此荒唐的思想呢?幾個小時前還在嘲笑廁所革命呢,一會功夫就在開始認可這種荒唐了,不知不覺已經產生了符合黨的思想,如果按照這個思路走下去,很快就會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像眾多加州人一樣,被迷失在昏霾之中。何況是來找兒子,如果失去心智,那如何尋找兒子喚醒兒子呢! 突然又思索著餐廳支部書記那令他不安的話語,他想起兒時學過的那些不合時宜的詩詞,那是課本裡學過的,是紅色大本營偉大領袖寫在詩詞裡的句子,「土豆燒熟了,再加牛肉。不須放屁!」當時老師念出來,全班都笑起來,但是,想不明白這樣的下流語句究竟表達什麼意境呢?難倒了多少中國人。古代傳統文化遇上黨文化可就遭殃了! 他知道,無論面前道路怎樣迷茫,絕不能被這晦暗的現實和無形的操控所支配。他要記住自己是誰,並勇敢地傳達這份清醒給他的兒子,喚醒他陷入的夢魘。 5 抬高槍口 次日清晨,力克和其他被拘押者被帶到一個空曠的停車場,陽光透過昏霾中的濃霧黯淡地撒在講台上,講台後面的高牆上赫然寫著「集中營」幾個大字,令力克不寒而慄,伴著恐怖記憶,他呆呆地打量著。大字上方立有色可像,旁邊還有一面鐮刀斧頭圖案的紅旗,在旗桿上顯得懶洋洋的樣子。 力克注意到左邊是宗教信仰人士,而右側則是無信仰者,大家都被要求面向講台,接受進一步的教育。 一名高大的金髮警官走上講台,聲音低沉而洪亮。他自我介紹是這個集中營的副總管RussJohnson,開場一番話充滿了黨性和服從的宣言。他強調色可主席和黨是唯一的拯救力量,試圖用一種激昂而空洞的邏輯來改變這些人的思想。 他說:「第三集中營是一個重點集中營,是色可主席親自打造的集中營,你們能夠來到這裡,當然是你們的榮幸。新時代是什麼?必須改變你們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必須規範你們的一言一行,必須愛我們的黨和色可主席,透過學習,合格的才能真正的成為無產階級戰士,你們將重新回到社會,你們散發的每一個社會主義能量都是我黨需要的。這裡沒有神,也沒有什麼救世主,唯一能拯救你們的只有黨和色可主席,黨會給我們每個歸順的人一份工作,分配公房,獲得平等福利,共同邁向數字社會,所以我們必須感謝黨!」 他清理清嗓子繼續說「「好,下面我們來完成一個簡單的表述,就是對色可像低頭鞠躬。」 左邊的宗教信仰團體齊刷刷的不低頭,這些堅定的人們,只可以對自己信仰的神低頭,寧可面對被迫害,也不願在信仰上有所退讓。 Russ知道這是常態,一時間也逼不出來。他們被衛兵押去高牆內,留下的是一片沉寂和一些木然的目光。 Russ便對剩下的人大聲嚷嚷,並讓大家看看黨旗和色可像,命令再來一次,這次比之前挺著頭的人又多了些。 Russ舉起雙拳大聲訓斥著:「這裡不是民主自由的美國,而是色可主席親自打造的集中營,我們的衣食住行都是色可親自提供,要把這個集中營打造成為模範集中營,所以你必須要愛黨和色可主席,這是兩個基本點,看色可雖然有點刺眼,但腦袋裡只要想著溫柔的綿羊就會看到慈祥的目光、看著他的大鬍鬚,就會感受到博大的愛。」 Russ讓大家用滿懷愛意靜靜地註視色可主席三分鐘。力克無法從色可的像中看出任何慈祥,也找不到喜歡他的理由,這三分鐘除了恐懼外很難生出對他的愛,雖然不喜歡,還是違心地按指令鞠躬了二次,想必自己是否太懦弱,可是爺爺當年也是弓腰低頭走過來的,一代又一代都在高壓下不得不向黨低頭啊!在那樣的環境裡生存,只有低頭才能苟且偷生,即使來到美國,那股紅色文化的慣性,使自己還沒有完全把腰直起來,現在又要躬下腰去順從? 力克理解生存的必要性,卻不願讓自己的靈魂被這虛假的「慈祥」所擺布。懦弱的他最終屈從於恐懼,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無法抵擋內心的反抗。 當他感到左右為難的時候,Russ突然叫大家做好準備進行第三次鞠躬,這次力克決定把腰挺得直直的,不過他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想到一個可笑的問題,三鞠躬不就是給死人行鞠躬禮嗎,看來他們對東方文化理解不透徹,三鞠躬不就是咒色可去死嗎?那麼到底是鞠躬還是不鞠躬呢?他彷彿突然間有兩個我,一個勇敢的我,一個懦弱的我,兩個我開始打架,一時間難解難分,拿不定主意,又聽到Russ大聲的重複一遍,恐懼令懦弱的我佔領了上風,彷彿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過來盯著恐懼的我,力克不敢看周邊的警察和拿槍的衛兵,腦袋不聽使喚的開始下垂,他努力地抬了一下,但感覺腦袋實在太沉重,最後還是把腦袋垂了下來,腰部也很跟著躬了下去,雖然有很大的恥辱感,但畢竟思想中也有一個很好的理由。 突然聽到一陣劈哩啪啦的扇耳光聲,並且耳光聲已經到了身邊,彷彿下一個就該輪到自己了,他將頭完全低下來,腰也非常配合朝下彎,不得不做了一個深深的鞠躬,扇耳光結束之後,大家才緩緩的立起來,旁邊這位高高的白人,臉上明顯掛上挨過耳光的紅印。 他悄悄地對力克說:「我叫WilliamBrown(威廉‧布朗),請記住我。」力克感覺像是一句告別的話,呆呆地望著他輕輕地點頭。 Russ說:「很好,我們已經完成了測試,達到10%的人不低頭,看來你們這群人沉迷很深。」 警方不會讓不低頭的人去影響一大片已經低頭的人,Russ讓不低頭的人站出來,將押去高牆內的強制轉化區。力克也想站出來,與William在一起是可以壯膽的,這點高昂的積極心態一閃現出來,好像也能被色可那雙眼睛窺探到,心裡的鬥爭雖然很激烈還是勇敢地挪動了沉重的腳步,剛站出來被一個警察看了看他的左右臉,沒有耳光印就一掌推了回來。 Russ對這場「儀式」感到不滿,隨後,他讓那些依舊拒絕屈從的人站出來。對於這些被認定不合格的人,似乎是要施加更嚴厲的懲罰。Russ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我今天心情不好,讓這49人站到講台後面的牆邊。」 這49人就被推去教官背後的牆邊亮相,接著一排抗槍的士兵來到現場,好像是要製造一場屠殺? Russ的心情會如何影響這些不低頭者的命運無人知曉,場面瞬間凝結,歷史仿佛正在重演。 Russ來到指揮官身邊耳語幾句,指揮官點頭令49人轉過身去面對牆,指揮官舉起右手,士兵也端起槍瞄準49人,所有人都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Russ今天心情不好就可以隨便殺人嗎? 力克心想,剛才幸好被士兵推回來,否則也跟他們一樣將挨槍子了,雖然自己沒有站在那49人當中,但好像還是站在他們當中一樣,此刻也感應到被槍瞄準的滋味,心裡恐懼到極點,正在等待最後一霎倒在血泊中。 指揮官將高高舉起的手果斷的放下,啪啪啪的一排槍聲響起,49人都定住了一般,沒有動靜,也沒有倒下來,都轉身面對士兵,這時候能見度也變高了,好像老天有意將49人放大了一個尺寸,就像特寫鏡頭使每一個人都顯得特別偉大,他們有男有女,似乎全世界各種族的英雄大聚會。 他們轉身的意味很明顯,沒有被子彈嚇倒,也請不要從背後開槍。而軍警呢,難道真的把槍口抬高了一寸?仿若一句亢長的話語,被壓抑的噪音伴隨著所有人的恐懼心跳,只在最後湧上了結局的波瀾。那短暫的寂靜,鼓舞了一絲希望。 解散命令突然到來,力克心中長舒一口氣,揣測著這場政治遊戲的判詞,每個人都受到了一次刻骨銘心的驚嚇,也許這就是Russ想要的效果? 高牆外是思想教育洗腦班,高牆內是強制轉換區,分許多區,包括關押大量有神論的信仰群體的監區,附近不遠處有些冒煙的高煙囪,據說是勞工生產基地。 力克與其他順民低著頭一道去了「思想教育」的環境,這裡的目的是所謂「洗腦」。學習大廳,擺滿了沒有靠背的小板凳,裡面已經坐了50人,說是上期留下來的,是可塑型的還需要繼續洗腦,與他們新來的500多人融合在一起,女的坐一邊,男的坐一邊,中間是過道。 思想官員從過道來到講台上說道:「我叫PeterMiller(彼得·米勒),是你們的思想教育官,歡迎你們這批親共人士來到洗腦班!」 親共人士?難道我也被視為親共分子嗎?力克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往:在美國的生活中,是否有任何親共的痕跡?在這場觸及靈魂的自我審視中,他能否維持心中那一絲真誠與信念? 力克順著親共脈絡一想,縱然不喜歡共產黨,但行為上的確幹了一些親共的事,剛來美國,就貪圖紅色學院各種優惠,喜歡校園內的孔子塑像和一派中國傳統文化的佈局,還有許多華人教職員工方便溝通,就親手把兒子送去紅色學院,接受紅色文化薰染。 又一次,同鄉會安排上街搞活動,很簡單,只是站在指定地點等待遊行結束就完事兒,力克發現自己所站的人行道圍欄上插了一排紅旗,雖然不用把住旗桿,但感覺自己就是充當了舉旗手,就轉身離開,其他站到最後的人,說是可以領到200美元,實際上每人只領到60美元,而同鄉會硬要塞給力克200美元,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他以未站台為由拒絕收錢,沒想到他們竟然將小小恩惠塞給了豆豆。 還有一次,同鄉會會長和一匿名人士找力克私下談話,他們知道力克曾經在紅色大本營多次入獄,當時引起國內外的一些關注,他這樣的人如果在海外發出一點聲音,影響會很大,黨要給這潛在威脅張開雙臂,可提供任何資金,無論開公司開餐館還是開辦自媒體,都會資金支持,特別是自媒體,保證包贏不虧,力克一聽就是紅色大本營那一套滲透和收買嘛,他知道,對極權政府小罵大幫忙的人士大有人在。他們多次收買力克沒有成功,就給紅色學院讀書的兒子提供了一筆豐厚的獎學金,力克問過學院老師,而得到的回答是:你們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母親,黨沒有忘記你們! 後來想要寫點揭露中共的文章,卻無形中好像已經失去了昔日的熱血和鬥志,總也提不起筆來。 對Peter的親共說法,力克認為自己並沒有向加州警方和集中營透露半點關於親共的事,怎麼會有親共的說法呢?Peter好像揣摩出了力克的心思,他背著手在中間過道緩慢走到力克身邊又補充道:「即使許多人暫時沒有親共,但你們能給色可主席鞠躬,說明有親共的潛力,你們也是沒有任何信仰,是可塑性的,你們當中大部分是在其他社會主義國家接受過無神論教育的,都是很好的產品材料,很容易被統一到黨的價值觀上來。 Peter一邊走一邊說:「你們當中有很多人為社會主義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但你們的思想還沒有真正跟上;還有許多人,心裡正在抵制我黨,正在罵我黨呢!但是,你們是能夠與黨站在一起的,無論你們現在心裡接受還是不接受偉大的黨,不到兩週時間,我保證你們將會有一個巨大的思想轉變,所以你們需要在這裡好好學習,盡快把你們的思想提高上來,早日回到社會。 Peter走上講台提高嗓門大聲說:「那些行為和思想不統一的人,希望你們在這次洗腦訓練中表現出色,否則,你們會體會到集中營是怎樣熔煉人的,你們必須做出一個明確的選擇,透過考核,就可以決定哪些人可以成為合格產品投放到市場,哪些人需要留下繼續加工,哪些人需要被無產階級專政工具打倒。 開場白結束後,力克被帶到一間男生宿舍,差不多有60個雙層床,他睡在一個上鋪,可以透過小鐵窗看到外面的燈光和鐵絲網,天色一片漆黑,佈滿懸浮的昏霾粒子在路燈下露出一團混濁,有些小飛蟲繞來繞去。 與力克的鐵床相鄰的是一位緬甸裔的吳努,他聽說李力克來自中國非常高興,就用漢語和他交流,並介紹自己是華裔緬甸人,父親是中國人,1989年在六四鎮壓中逃亡出來的學生,當時父親不知道如何去民主國家,心急亂投醫就先偷渡去了緬甸,後來與緬甸人結婚,才得以落腳安身。吳努作為緬甸華裔非常向往中國,長大後獨自去中國流走了二年,只是為了一個神聖的信念,吃了很多苦,不過他卻不願意告訴力克這個神聖的信念。 力克就換個話題說:「你認為數字社會真的會蠶食全美國嗎?」 「加州被淪陷,全美國還遠嗎!」吳努的回答讓人感覺他是很有思想和見解的,他移民到美國雖然時間不長,卻非常關注共產主義在美國的滲透。 他用被子遮住嘴巴,對旁邊的力克低聲講述了許多清晰的見解,力克像找到一個知音,也低聲暢談自己的政治觀點,可是燈一熄滅,任何人都不允許說話。 夜更沉,記憶浮現,一幕幕似真似幻:49名勇敢者,展示了一場不屈的儀式,一場無聲的對抗,像是潛藏在他夢中的希望,等待著光明的解放,讓力克印象最深刻的是William,他那滿臉鬍鬚的臉上一雙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皺著眉頭,酷似西部牛仔勇猛的英雄形象。他們把槍指向這49人,竟然把槍口抬高了一寸,Russ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們已經死了!」就離開,真的很難明白他們要幹什麼?究竟在釋放什麼訊號?把槍口抬高一寸,是當年柏林牆上對那些扛槍士兵的鞭策,士兵可以把子彈打到柏林牆上而放過他們。今天他們也把子彈打到牆上,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他將腦海中的那些訊息帶進了夢境:這49人與對面的49名士兵面對面,他們都戴著牛仔帽,沒有一人手持武器,但他們每個人的腰間都別著一把左輪手槍,雙方互相對視,空氣非常緊張,這時候哪怕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會引發一場殊死搏鬥,最後還是這個該死的Russ,他站在台上呆呆的,本來也是一動不動,但嘴上的煙屁股一直燒到了嘴唇,他哇哇大叫滑倒下來,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剎那間,槍聲響起,「呯——」的一聲,這是所有左輪手槍的和聲。Russ趴在台上一看,對面49人都一臉威嚴,不知背對著教官的衛兵們臉上是什麼表情?不過至少他們還站著,所有人都還站著,現場只有一人倒下了,就是Russ,他本能地摸摸腦袋,確認自己還活著,再看他們都握有手槍,究竟誰把誰消滅了呢?他眼睛瞪得圓圓的,現場所有人張著嘴瞪著眼,是否子彈真的需要飛一會兒呢?都在想同一個問題。片刻,49名士兵一個接一個全部倒下,現場響起一片掌聲,集中營裡的所有人都聚集在現場,見證了世界上最公平的對決,所有警察和士兵都沒有阻止這49名勝利者離開,這是遊戲規則,都給獲勝英雄讓出一條道,他們在掌聲中昂頭挺胸地離開集中營。William突然想起什麼,還特別跑回來給力克一個擁抱,力克感動得熱淚盈眶,得到英雄的擁抱是多麼偉大的榮譽!夢中的兩行淚痕一直掛到天亮。 6 紅波與腦控 在這個陰霾四罩的社會中,無形的控制就像緊箍咒一樣,緊緊束縛著人們的思想。在城市的深處,似乎隱藏著一個操控意識的秘密機構,意圖將特定的思想如病毒般植入個體的意識,藉此操控大眾的情感與行動。那些難以置信的故事,投射著整個社會的潛在未來。 洗腦班計畫在兩週內完成新時代思想教育的學習,思想教育官到場,卻沒有想像的那麼可怕,上午學習了許多社會主義的理論思想和綱領,聽起來跟共產主義那套東西一樣枯燥,接下來是自我反省,也可以互相討論,最後提交作業。對力克而言,學習這些他不喜歡的內容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也要按部就班。 旁邊一位華人高翔也對黨八股課程很無聊,便跟力克聊一聊別的話題:「腦袋裡是否有聲音?」高翔見力克疑惑的樣子又補充道:「你是否聽說過,腦袋裡會有說話的聲音?」 力克心想,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不過聽說虔誠信仰上帝的人就會聽到上帝的說話聲,包括提示或者旨意,但是近年來也很少有這樣的事,不知道是人們的虔誠不夠還是上帝已經不管信徒了,對沒有宗教信仰的力克來說是很陌生的話題。 「無論在地面上還是在天空中,我都能聽到聲音,這非常怪異和恐怖。」高翔進一步解釋。 力克更糊塗了,高翔這種上天入地的描述,腦袋是否有問題?高翔健壯的身軀高於普通人的高度,三十幾歲的臉很帥氣,眼睛炯炯有神,不像神經有問題的人。 「我能聽到聲音」這話題被走道邊的冬梅接過去,她用漢語講了一個震撼的、不可思議的故事。 冬梅曾經是紅色大本營企業高管,與丈夫離婚不久,感覺家裡的空氣有些不對勁,後來越發嚴重,只要回到家就會感覺有中毒症狀,警方認為不構成案情而不立案調查,卻引來幾個好奇的朋友來家裡充當一回福爾摩斯,從室內找到樓頂,竟然從樓頂的排氣通道拖出一個毒氣發生裝置,冬梅看著這一推東西,就感覺家裡藏著毒蛇猛獸一樣,下毒的人究竟是誰呢?這是最大的心病。 冬梅將毒氣發生器放進了警方辦公室並未得到結論,這塊心病越來越大,毒氣問題還沒解決,竟然食物裡也出現了毒,冬梅明顯發現有人進過房間,但總是抓不到現行,換了防盜門鎖仍然擋不住毒物滲入,他們像幽靈一樣總是可以進入到房間,享受冰箱裡的美味,然後對一些食物注射毒物,似乎還丟下一句:不搬家就叫你生不如死! 再強勢的女人也不會堅持不搬家了,可是搬家後這毒物卻不肯放過冬梅,像附體的幽靈甩都甩不掉,新的住宅裡照樣有吃喝痕跡,然後下毒飄然離去。 冬梅再次報案,引來一個王姓公安獨自入室調查,他關上房門經過簡單調查後,便關心單身的冬梅是否感覺寂寞難耐,在滿口與案情無關的調情之言中,突然將冬梅擁入懷中。 冬梅確實經歷了許多寂寞難熬的日子,身為女人,何嘗不想把自己變成心愛男人的一頭小綿羊,也很想被寬廣博大而又溫柔的雙手撫慰,被擁入一個安全的避風港,可是王公安伸出來的雙臂猶如冰涼的毒蛇纏抱,那鬍鬚瘋狂的刺在她的臉上、頸項和胸脯,她感覺自己被俘虜就在一線之間,成為毒蛇猛獸的一頭獵物也就在頃刻之間,一股恐怖襲來,女強人的一股勇氣油然而生,啪的一耳光響噹噹地給了王公安。 王公安摸著臉歪著嘴,雙眼透著慾火,道:「辦案是需要賄賂的,這是潛規則啊!」 王公安話音一落,閃不及飛來的一腳,正中下身,他哎喲哎喲痛彎了腰,臉色發白,看對方仍然強勢的叉著腰,知道自己遇上了一頭母老虎,在草草逃離的同時又補充一句:「你只不過是一隻毒物實驗的小白鼠,我們選擇了你,不過你只要躺平我們會考慮放過你,否則你會感受到更厲害的東西攻擊你。」 冬梅做夢都沒想到毒物竟然來自公安,自己已經成為毒物實驗的受害者,知道了毒物來源,懸在心裡的石頭掉下來一半,另一半反而懸得更高,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逃避毒物迫害和色狼問題了,趁著兒子有留學機會,便和兒子一起逃往美國,定居加州。 大家都看著冬梅的臉色白裡發青,真的像中毒樣子,這個故事把其他幾名能聽懂漢語的人也吸引過來,都會自覺不自覺地看看牆上等處的監控設備,雖然給視覺上一些壓力和緊張,但對這類敏感話題,監控設備好像也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也許還無法辨別漢語,或許根本沒有想去辨識每一堆人群的討論話題。 高翔和力克想知道腦袋裡的聲音問題,可是冬梅說了半天一點都不搭邊。 冬梅繼續說,到美國後,她就去餐廳打工,有人來到餐廳吃飯,掏出手機一樣的東西,冷不防對準冬梅一按,就大搖大擺離開。 冬梅腦袋立即一片空白,感覺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打進腦袋,下班回家覺得身體不適就躺在床上睡一覺,突然感覺腦袋裡出現像收音機調頻的聲音,過一會兒突然聽到腦袋裡有兩人用漢語聊天: 「這是在紅色大本營獲得的腦電波和身體磁場的各項數據。」 「好吧,已經對接,讓小白鼠感受感受比下毒更厲害的紅波實驗吧。」 冬梅驚恐地問:「啊!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的腦袋裡?」 對方竟然能聽到冬梅的問話,並回應說:「不要害怕,我們是來自紅色大本營的公安。」 冬梅心想:這是在美國啊!公安怎麼可以來到美國從事侵犯人權的活動?她正想問話,對方卻回答了:「這不是侵犯人權,這將是世界的未來,我們的海外公安已經遍及世界,美國是海外公安的中心,我們已形成強大的公安網絡,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 另一個聲音「噓──」一聲,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 冬梅感到更加驚恐,他們竟然能直接觀察到一個人的思想反應。 冬梅必須不斷搬家和更換工作,而紅色幽靈總是能夠準確地找到她,腦袋裡常常能聽到莫名其妙的聲音,她不確定是否就是高翔剛才說的那種聲音,但她可以肯定這不是上帝之音,真的是魔鬼的聲音。 在城市喧囂的隱密處,幽靈在一片灰色的陰影中穿行,使每個人不得不在恐懼與希望間小心翼翼地行走,一如所面對的扭曲現實。 高翔覺得自己的經歷與冬梅的故事有些相似,就想要進一步交流這個聲音問題,旁邊一位婦人打斷高翔說:「還有更神密的故事呢」,高翔欲言又止。 這位婦人名叫靜蘭,那四十多歲的容顏充滿了驚恐和憔悴,她說:「在紅色大本營,我的腦袋就被控制了。」 有一天,靜蘭因在網上發表敏感言論招來一群警察,就死活不開門,她感覺被群狼包圍,只能等待。第二天警察仍然守在門外,好像也沒有打算強行入室。 到了晚上,奇怪的事件發生了,靜蘭突然感覺有一種波從樓上發射下來,像網狀刀片朝腦袋裡硬是切下,頓時感到頭暈目眩,她從這間屋跑到那間屋,這無形的刀片就是甩不掉,就想朝門外跑,正好警察等在門外,她似乎被劃地為獄,且被牢牢地套上一個「緊箍咒」無計可施,便抓起水果刀在頭頂揮舞,想要切斷這無形的波,但沒有任何變化,又抓起一個塑膠盆扣在頭上試圖阻擋,也沒有見效,再拿起電飯鍋往頭上一扣,刀片割頭的感覺頓時消散,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可是只要取開電飯鍋,刀片割頭的感覺又出來。她就頂著電飯鍋去窗戶向樓上大喊「你們殺人不見血是吧!」 從此這紅波似乎在她身體裡安了家,再也揮之不去,總不能頂著沉重的電飯鍋生活吧,它的不斷攻擊誠然比進監獄關押還難受十倍,她走到哪裡它也會跟到哪裡,即使上街或者去外地也甩不掉,好像已經被牢牢控制在警察的手掌心裡。 一位叫魏麗的女士聽到這裡的話題湊過來說自己也是怪波的受害者,這讓大家感覺不可思議,一個人說起來就夠可怕了,竟然接二連三擁有同樣故事,這就更讓人驚奇了。 魏麗三十幾歲,臉色蒼白,一幅病懨懨的樣子,她每晚只要躺平,怪波就會從樓上方向打下來,讓人感覺天旋地轉,半躺靠床頭或站起不眠,這便是自己的被迫選擇,也許正是紅色幽靈需要的,躺平還是不躺平成為她每天必須面對的心病。 這還不行,更恐怖的接踵而來,聲音既然能進入腦袋,也就能裝神弄鬼。一個獨自從中國移民到美國的單身女,常常被惡作劇嚇得魂不附體,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腦袋裡聽到腳步聲由遠而進,然後就是非常恐怖的敲門聲。 有一次,當這樣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她壯起了平生所有的膽量,橫下心來提起一把菜刀去開門,結果門外什麼也沒有,明明聽到腳步聲和敲門聲卻一個鬼影也沒有,反倒更增加了幾分恐怖,多聽幾次也就把她當作是一段重複播放的錄音罷了,這樣也給自己減輕一些負擔。 魏麗像砧板上的肉,被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凶器任意切割,每一次被波搞得半死的時候,就會聽到有人發出勝利的呼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音,彷彿要記錄殺人犯罪的工作業績。 在她不怕這個聲音的時候,又變了一個花樣,每晚到了半夜1點至3點,腦袋裡就會聽到歌聲,開始聽起來像嬰兒的哭鬧聲,仔細一聽,又像女人的歌聲,聽到這幽靈般的夜半歌聲,是非常恐怖的,即使努力的認為是一段重複播放的錄音,也是難以解除巨大恐怖,何況這個時間的任何聲響都沒辦法入睡呀。 不過加州變天以後,腦控似乎要與時俱進,腦袋裡卻常常會有革命歌曲和洗腦的聲音。魏麗想不明白什麼時候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被選入了紅波體驗之列。 魏麗驚恐的故事加上她驚恐的臉色幾乎就等於真實了,如果是謊言不會暴露出這幅身臨其境的表情,不過還是有各種見解。 有人說,無論下毒還是神秘的波,這麼厲害的武器隨時可以要命的,至少他們不是想要殺死小白鼠;也有人認為,紅色幽靈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製造恐怖;還有人認為不可信,下毒好像還能理解,但這神秘的波是什麼玩意兒呀,這有點像中國民間的一種布娃娃巫術,將布娃娃貼上某人的名字,然後用針去刺它,某人在另一端就會感應到有無形的針刺進了身體,即使感應不到針刺,也會很難受,甚至黴運連連和死亡。有人搖頭說,這些都是不可信的封建迷信。 高翔認為這可能是脈衝粒子武器,也可能是脈衝電磁波或是粒子能量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身上應該都留下了痕跡。魏麗毫不隱晦擼起袖子亮出手臂的幾個青紫斑塊。這無形的波已經留下了有形,讓人不得不相信了一半。靜蘭也把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和膝蓋亮出來,如果還不相信,乾脆撩起上衣亮出背部,靜蘭也亮出背部,二位美女的背部赤裸朝天,聽者也是觀者,都睜大眼睛看個仔細,已經看不出女人的秀美肌膚,滿身青紫痕跡讓人起雞皮疙瘩。即使在事實面前還是有人否定,認為這可能是被鬼打了,或許是血小板減少的病症。 力克對這樣離奇的個案也是難以置信的,不過他想到多年前在醫院看過一位腎結石病人,親眼看見醫生在電腦螢幕上透視人體內的結石,然後操控體外震波,將結石擊碎,病人不用動手術,當天就可以下床回家,只是給肌膚也留下了一塊青紫痕跡。 原理是利用三度空間準確定位,將電極放電時所產生的電震波經過水及身體組織的傳導,使震波能精準地傳遞到結石部位並釋放出能量,產生機械性壓力,將結石粉碎成細小顆粒,最後通過尿液排出。 毫無疑問,這看不見摸不著的震波,是可以利用來為人類造福的,相反,也可以利用來害人,看來這怪異的紅波也就不那麼神秘了。 在被操控的社會中,家庭不再是避風港,變成一個危機場所。人們因疑心和恐懼,內心充滿著無奈和掙扎,他們面對的不僅是外界的生活壓力,還有內心最深的恐懼。 力克很想知道高翔剛才說的「天上地上」是什麼意思?高翔就開始講他的故事。他曾經在中國駕駛民航飛機,曾多次正在駕駛飛機時,而遭到神秘波打進腦袋,難受程度直叫人想從天上一下子栽下來,有時真想朝摩天大樓直撞而去,他描述那種恐怖想法不是自己主觀的思想,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是難以控制的。他因此被迫辭職,拋棄了工作卻沒有甩掉紅波,他以為背後是某種黑幫集團所為,就報案和上訪,發現被各種怪波攻擊的請願者比比皆是,已經成為一個非常大的社會議題,並且所有報案人或上訪人都在腦袋裡接到過死亡威脅的聲音,訪民們希望求得黨的保護,結果發現這就是黨幹的。 高翔用輻射偵測儀發現,家中存在的電磁波輻射能量嚴重超標,家人出現十多種可怕症狀。 高翔來到美國雖然考取了美國民航飛機的駕駛執照,同時告訴考官關於怪波的跟蹤和迫害,考官並不相信怪異聲波,並且也沒有列入飛行員的考核項目,不過為了自己和乘客的安全,高翔主動放棄這份工作。 他報案後,美國警方拿不到證據,也無法展開深入調查,這是報案人共同的失望。有些辦案官員明顯避重就輕,反而威脅報案人是否該去精神病院了。 數字清洗的浪潮悄然襲來,人們的行為都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監視。而在這個無聲的浩劫中,生活的一切和夢想都被卷入湮滅的漩渦中,無數民眾自發地選擇沉默,他們用集體失聲的方式來抵抗波的侵擾。城市因此短暫地陷入鴉雀無聲的奇觀,這是絕望與渴望交織出的無聲抗議。 高翔說:「我們逃到美國,就是為了求得美國的庇護,可是仍然沒有逃過共產黨的迫害,如果今天無視紅色犯罪集團在美國攻擊美國人,明天就可能控制所有加州人和所有美國人!」 「住嘴!」高翔的言論被Peter打斷,Peter用漢語說道:「我能聽懂你們說的漢語,漢語將被加州社會列為第二官方語言嘛。」 他語氣和緩,背手緩慢地走過,突然回過頭來語氣強硬地說:「我聽到你們剛才散佈的謠言了,什麼腦控?什麼紅波?這些都是聳人聽聞的無稽之談!」 Peter又用英語說道:「剛才散佈謠言的人站起來!」 他聲音吼得特別大聲,全場500多人都為之一震,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只見高翔、冬梅、魏麗和靜蘭都站起來,Peter繼續說:「聽這故事的人也全部站起來!」力克和其它聽眾也站了起來。 Peter讓他們都到講台上亮相,然後提高嗓門說:「散播謠言的人,精神是有問題的,如果讓我再聽到,就立刻送去精神病院。所謂紅波、腦控、粒子束、脈衝電磁波、腦控武器等等,它可以不存在於你們的主觀思想中,但是它可以客觀地存在於我們偉大的社會威權主義,你們懂我的意思了吧,這些東西是不存在的,但是它也可以無所不在。它存在於無形,而達到有形的目的,如果你們某一天也親身體會到了這無形進入到你的肉體,你們必須默默地承受和擁抱。 剛才的謠言定性似乎很快又被Peter否認,這看不見摸不著的玩意兒似乎不只存在,而且無所不在。大家心裡都感到了一種恐怖,真的希望它是謠言。這個難以理解的波的出現,將自己與整個社會的變遷交織在一起。 學習結束後,冬梅、魏麗和靜蘭3位女性被關進右邊思想矯正室,高翔被關進左邊思想矯正室,聽者7人在二間思想矯正室中間的室外被罰站,右邊時不時的發出女人淒慘的尖叫聲,左邊僅有一些擊打聲和嘴裡憋出沉悶的聲音,讓人感覺高翔是個非常勇敢的男子漢。 這個世界在靜默中行進,宛如一個緊閉的舞台,暗藏著對一個更明亮未來的無限希望,以及對已然存在的黑暗現實的不屈反抗。這便是社會上昇的夙願,抑或是沒入更深的羈絆。 7 信念 在一個灰色壓抑的下午,軍事化訓練如常進行。那裡的每一步、每個姿勢、每個聲音都須與集體完美同步,彷彿每個個體都是同一個思想的延伸。然而,這樣的訓練不只是肢體的,他們試圖將思想也統一成一片商標化的純淨空白。 特種兵出身的教練JerryHBlack,以一種具矛盾色彩的嚴肅來主持這樣的場面。他中等身材,絡腮鬍子是他唯一不羈的象徵,在隊伍面前,他威嚴如斯,偶爾用調侃來激發士兵們的活力,卻不時打破那份格局的僵硬,常常做出一些搞笑動作。 每天訓練的形式差不多,反覆幾次集合、立正、報數後,200多名男士繞操場集體走正步,他喊著口令帶領大家走上十幾圈,再小跑十幾圈,接著變換隊形,分成一排一排的四列橫隊走正步,有時候變八列橫隊,這樣誰走得不整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Jerry的指責相當嚴厲,隊員都比較聽話,默默地用余光看兩邊,努力保持整齊,不讓自己成為被指責對象。 那天,隊伍依舊按部就班行進,口號響亮,步伐整齊。忽然間,Jerry停下來躬身,雙手做出要格鬥的姿勢,隊員見他做這個動作都面面相覷,有的干脆跟他一樣躬下身來,大家也都躬下身來,Jerry向左偏向右偏,大家也跟著向左、向右偏,Jerry突然來一個空翻,雙腳落地,站得很踏實。隊員們下意識地模仿,隨即一片混亂不期然地發生,似乎紀律的枷鎖一瞬間掉落。 Jerry回過頭去看人群,只見隊員們都滾在地上摔倒一大片,他對大家一頓訓斥,整隊繼續走步。 從管教樓上傳來了音樂聲,Jerry沒能控制住自己,隨音樂的節奏跳起舞來,大家也跟著手舞足蹈,隊員們好像是從籠子裡剛放出來的小鳥,壓抑了太久需要舒展翅膀。 思想官員Peter站在管教樓陽台上大喊:「這是做什麼?把這裡當成了大街!當成了舞台!」 Jerry立刻收斂又變得正而八經的樣子,令全體趴下,便開始對趴在地上的人大聲訓斥,令站起來,又對站著的人一頓訓斥,再令趴下,再站起,反復多次後,又隨心所欲地點了10幾人:「你、你、你、你、你、還有你,罰站半小時。」Peter又補充一句:「不,罰站1小時。」 事後Jerry也被Peter訓斥一頓,但自己的性格總是那麼無拘無束,時不時的總會做一些搞笑動作來,大家仍然會模仿他,有一天他又做出格鬥的樣子,左拳右拳並用,隊員們也跟著出拳,這一下好鬥的男人們不僅雙手並用,還對身邊的人出拳,大家就開始互相打,200多男隊員打成一片,警察都來看熱鬧,有人被打到警察身邊,警察則一拳將其打回去,一片打鬥好不熱鬧。Peter站在二樓觀戰,靜靜地默不作聲。 Jerry突然回過頭一看,整齊的隊列已變成一場混戰。「喔——」Jerry啪啪自己的腦門,又把右手放進嘴唇,像惹了一場大禍的孩子,又雙手叉在腰間左看右看,像在審視一群脫韁的野馬,必須抓韁駕馭,他突然大吼幾聲,大家才停止打鬥,這時、無論如何整隊都像一群殘兵敗將,大多數衣冠不整,有的鼻青臉腫。 不過官方似乎縱容這樣的打鬥,後來又多次發生,但仍然沒有明確禁止這樣的暴力活動,有人已經私下稱為「暴力培訓」。 令人意外的是,幾次紊亂和失序後,某種深埋的暴力卻在這光天化日下被奇異的縱容著。在員警的默許下,似乎是對那套無聲控制系統的某種不宣而戰的教育鬥爭,每個拳頭的揮動都像是在質疑那統一的命令聲。 吳努和力克常常被挨打,有一天,吳努與力克都鼻青臉腫地私下聊天,他們的對話變得如同某種地下的密語,揭示一種超乎現實的恐懼與信仰危機。 吳努承載著一個深邃的信念,關於在東方一片受控的土地上尋找信仰與真理。 吳努摸著自己的腦袋說:「我的大腦是否被打出問題了?」 「此話怎能講?」 「我發現最近邏輯思維常常陷入混亂,甚至想要成為黨需要的一張白紙。」 力克認為:「你奇怪的想法不是因為挨打造成的,而是他們使用了高科技侵犯了你的大腦。」 「可是,我感覺我的腦袋越來越糊塗,許多事情都在開始忘記了。」吳努試圖保存那一縷屬於個人的神聖的火焰,然而,這信念的光芒卻因恐懼而變得模糊不清。吳努擔心有一天他的大腦會像被那無形的紅波干擾的受害者一樣,逐漸成為服從的傀儡,他會徹底忘記這個引領他前行的神聖信念。 「當然,我不知道你的信念是否值得坦露。」力克說。 「我擔心這是一個信仰問題,害怕自己被送進高牆內迫害,不過,說出來也不妨。」 於是,吳努對力克講了他的信念和一個令人震驚故事。 吳努從小向往修煉,覺得人生一世很無聊,只有修煉才可以證得人生真諦,他常去當地寺廟拜佛,後來寺廟來了一位泰國高僧,吳努常去找高僧請教佛法,並且想拜師出家。 高僧卻指點吳努:「末劫的法很難度人了,或許有聖人在中土傳大法。」高僧因自身層次有限不可解教義之形式,或在寺院廣傳、或著書立說、或民間心口相傳,不可而知。高僧期待吳努去尋覓,得大法而回傳於他。 抱著這個信念,吳努就去中國走訪了許多寺院,令人震驚的是,那裡的寺院都插上了黨的旗幟,有的還掛了黨魁的人頭像,要拜佛就得先拜黨魁,和尚每天拜佛念經前得先升黨的旗幟,吳努十分驚訝,這不是無神論的旗幟嗎? 吳努明白了那裡的所有宗教都受黨的管理,而高僧所指的聖人絕不可走進黨的宗教場所。吳努以為大法在中國民間秘密相傳,就深入民間百姓去了解,去工地做臨時工,也幫村民幹活慢慢打聽,結果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反倒以為他精神有問題,吳努這才知道,中國的老百姓普遍都不懂得真正的信仰,只是為自己的利益而求神拜佛。 接著吳努談到了一個恐怖的事件,他聽說藏族信徒非常虔誠,就去了川藏線上的康巴藏區尋覓大道,在一個小縣城的一家餐館打工,看見政府乾涉喇嘛和信徒的宗教活動,並強迫喇嘛唱紅歌。而喇嘛集結抗議,要求宗教自由,當時不斷得到附近信徒的聲援。 政府害怕擴大事態,一天傍晚,警方用警車橫在路面,將小城的幾個進出路口封死,軍警命令所有人待在家裡,一個小城一下子就處於封城狀態。 「啊!槍聲不斷,太恐怖了,不想細談。」吳努不想再回憶。 力克說:「中共至今沒有反省六四,那就會有無數個六四發生。那後來情況如何?」 吳努皺起眉頭沈重地說下去:「隔天早上起來街上已經清場,沖洗得乾乾淨淨,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每個人都不敢隨便議論這事,但餐廳裡難免沒有議論,即使議論也是站在黨的屠夫一邊的,把無辜的喇嘛和信徒都描繪成為拿著武器的暴徒,其實我看到的喇嘛和信徒全部是手無寸鐵的,聽著這些是非不分的謊言,我嚇得睡不著。我們東南亞一帶都非常尊敬出家人和信徒,家裡有人出家是非常榮耀的事。可是在那片土地上,卻血腥屠殺信仰人士,我心裡在流淚。當地公安查戶口,發現我是外國人,公安想知道我是否間諜,在審問中多次使用酷刑,最後把我遣送回了緬甸。」 力克說:「我生活在中國幾十年,也不知道會有聖人在中土傳道度人這件事。」 「是的,高僧都不一定了解真相,何況我們凡夫俗子。後來泰國高僧安慰我說:可能機緣未成熟,只要我們誠心堅定這個信念,到時候自然會水到渠成。」吳努說完又補充道:「這就是我的神聖信念的緣由。」 吳努摸一摸自己的腦袋,繼續說:「這幾天我感覺我突然忘記了過去的許多事情,我感覺自己正在進入到一團迷霧之中,前方越來越迷茫而不能自拔,我害怕忘記這個信念,所以想請你幫我記住它,這是我唯一的神聖信念,請你一定記得喚醒我,拜託了!」 在沉默的共識中,力克同意替吳努記住這份信仰。這是他們在僵化世界中的微小反抗——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對抗那試圖侵蝕一切的黑暗力量。他們堅信,無論這紅色幽靈多麼猖狂,他們相信,靈魂的曙光會到來。到那時,未來將不再被邪惡籠罩,而是被正義所照亮。 8 表情犯罪 在這個被鐵幕籠罩的時代,每天晚上7點的「新聞大餐」不僅是習慣,更是義務。在這裡,政治活動與意識形態灌輸不可分割。 當新聞播報著色可主席與美國總統的會面畫面時,掌聲不由自主地響起,人們熱烈歡呼,卻心生疑慮。畫面中的總統與真實有些出入,高大的形象似乎也不再光鮮。他真的會讚美這樣一個與傳統價值截然相反的「數字共享社會主義」嗎? 新聞雖然不長但很震驚!有些人閃現一絲驚恐,很快跟著鼓掌歡呼,力克也跟著歡呼,但內心並不相信這是真實的,因為加州被神秘霧牆徹底籠罩,總統的來訪讓他感到疑惑。而且畫面上的美國總統跟真實的總統模樣有些差別,明顯感覺似乎矮了一截,何況美國總統是推行傳統價值,怎麼可能跟數字共享主義一丘之貉呢? 接下來,廁所革命的新聞充斥耳際,一位開創未來的新領袖色可主席,作為廁所革命領導小組組長對廁所的變革不僅在於設施的更新,更在於創新。一些民眾進到廁所就不想回家,都想到色可的恩情,在廁所裡歌頌英明領袖。 新聞畫面顯示色可主席視察廁所,並站在廁所門口對隨行人員發表精彩演講:「我們的廁所革命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偉大勝利!我們還有更加令人振奮的舉措:將在性別問題上全方位開放,也就是說,如果你認為自己是變性人,可以任意進入你喜歡的男廁或女廁,不需要官方鑑定性別,自己說了算,同時也允許同性戀,充分體現了我黨的人權和自由。另外,還放開了大麻的種植和吸食等等,這些是任何國家都不敢開放的,我們做到了,充分證明,我們的全方位民主和全過程民主超過任何國家。」 色可的精彩演講在一片掌聲中結束。力克也跟大家一樣為如此的廁所革命和「自由」使勁鼓掌。 接著通報提到加州週邊的內華達州、俄勒岡州和亞利桑那州部分地區已納入加州的政治影響範圍,包括鳳凰城、拉斯維加斯、波特蘭等大城市,已正式宣布成為加州社會新時代的一部分,並高度宣揚社會主義的優越性。那片神秘的昏霾籠罩在螢幕,折射出新秩序的陰影。對於那些苦苦掙扎的人們而言,這樣的陰霾似乎也在提醒著一種微妙的危機。 接下來的5分鐘新聞,評論員對新時代進行了分析以及展望和預測。從鏡頭畫面來看,那些城市的確被籠罩了昏霾,美麗的鳳凰城也失去了昔日光彩,一些週邊城市都被神秘昏霾籠罩。 接下來是一組經濟新聞,報導中展示的一些經濟數據和指標比以往更為優異,成績令人矚目,一長串數據對思想犯來說沒有什麼概念,不過那鏡頭中一串串社會主義的烤雞、烤鴨還有烤全羊,倒令大家發出一片驚嘆聲,又出來碩果累累的果樹,大大的蘋果、串串的香蕉,大家也不停地發出一陣陣驚嘆:哦!哇!哦!還能聽到很多人吞口水的聲音,甚至被口水嗆著咳了起來,很明顯不是大家為了表現態度而發出來的聲音,真的是發自內心的感嘆,由於普遍的飢餓,人們的關注主要集中在解決溫飽問題上,只要得到食物就會感激給食物的黨媽媽,即使只是電視畫面,也會感受到社會主義的豐碩和溫暖,這些無味的畫面成為溫暖的慰藉,成為承載對更美好生活的信仰。然而,真實的溫飽問題卻在灌輸的繁榮中被人們憐憫地吞下。 下一條新聞是官方對有關鐵鍊女事件的一個聲明:「最近社會上流傳鐵鍊女事件,經官方調查和探訪,這是不存在的事件,是別有用心的人無端製造出來的,希望廣大革命群眾自覺抵制謠傳,不信謠,不傳謠。」 畫面中一位街頭執法人員在訪談中說:「我就是甚囂塵上的斧頭隊長,我被誣陷為事件當事人,該事件純屬海外敵對勢力的編造,惡意中傷我和黨的政府官員。社會謠言說,我用鐵鍊鎖住了吉普賽少女,還謠傳我長期給政府官員提供性服務。我怎麼可能幹出這樣的事件來呢!太荒謬!全部是無稽之談!」 鐵鍊女事件的辟謠陡然而來,反倒為事件本身增添了幾分真實感。斧頭隊長面部表情固執地劃下荒謬的界限,觀眾們心中反倒對事件的真實性加分,自我表白反而像是一種愚人的笑話,然而,大多數人仍選擇不可反駁的沈默,因為這是不惹事生非的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接下來新聞進入電視認罪專題節目,第一個出場的是一位影視明星Blanca,她說:「我在扮演一位地下黨的時候,沒有註意到雙重人格,回到革命陣營的時候,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表情沒有及時收斂回來,努力想要裝成一幅革命者的形象,結果還是被一些人發現了破綻,本來該鐵面無私的時候,卻隱藏著些許自由化的溫暖,該露出革命笑容的時候,卻夾帶了一些資產階級的豪爽,還多次出現皮笑肉不笑的鏡頭,因此犯下了表情罪。」 另一位是供銷社的非裔售貨員,她認罪說:「我偷偷吃了一塊披薩,這是社會主義的供應糧,我知道自己也有一份平等的供應糧,但我這個超重的身體、超大的胃口需求量實在太大,一個總是空著肚子的人去盤點那香噴噴的麵包和披薩,就像一頭餓獅把一隻隻羔羊眼睜睜地交給狼一樣難受,所以,一不小心就把食物塞進自己嘴裡了,從今以後,我決定採用社會主義國家慣用的手法:勒緊褲腰帶!」 聽到她的認罪,所有人幾乎都產生了同情,她的境遇是大家共同的,大多數的眼睛閃了淚花,有的忍不住直接把淚珠掛在臉上,結果直接被牆上的監控看到。 監控系統喊話說:「今天很多學員的思想表情出現問題,你們的思想跟罪人站在了一邊。這是一個愛憎分明問題,是一個原則問題。」 人們聽到這些都嚇出一身冷汗,監視系統繼續說道:「特別是最後一個認罪,有些人明顯的表現出同情,每個人都要反省,為什麼出現問題,明天所有人必須寫一份深刻認識。」 AI表情識別技術的引入,將人們的每一次情感流露、每一次面部微顫,皆視作思想偏差。一個人的表情不合於黨性就意味著意圖不軌,進而導致更深的懲罰。人們學會了在黨面前練就無可挑剔的面具,因為稍有不慎,就會被智慧監控設備無情地捕捉、解析與處置。 看新聞都過不了關的,看電影也就更難了,集中營時不時地要看一些革命教育電影,影片大多來自紅色大本營、前蘇聯、朝鮮和古巴,首先播放的是上世紀30年代電影,主要了解列寧與蘇維埃政權是如何發動革命,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下午就寫心得體會,力克小時候看過這電影,對其中的台詞留有深刻印象,思想官員讀了力克的思想匯報,認為第一部分不錯;他寫道:『社會主義的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第二段寫道:『在社會主義災難面前,要讓領導同志先逃!』思想官員也點點頭,但最後的結語卻批註為「思想有問題,警告一次。」 力克百思不得其解,這可是標準答案呀!為何都填寫了相同答案,有的人獲得通過,有的人卻不合格?原來當時力克臉上明顯寫滿了對社會主義的不滿,更是對「災難面前讓領導同志先逃」表現出了看法,而這些看法和不滿雖然不在嘴上也不在筆下,卻全部寫進了表情上,啊!他們竟然透過表情就可以洞察心靈。 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通常不容易準確判定的,世界各個種族的面部表情會有很大差異,華人常常會誤判西方人的眼神和表情,而西方人看華人也常常感覺都是同一個模樣和表情,但這些問題都被擁有強大識別能力的AI智慧監控解決了,在洗腦班中,人們最害怕的不是旁邊的軍警和黑衣組織,而是色可主席的那對可以轉來轉去的眼睛和各種智慧監控設備。學習課程的人們開始逐漸規範自己的面部表情,人與人之間可以冷若冰霜,但是在色可主席和黨的面前就得唯唯諾諾,如果皮笑肉不笑那也是存在問題的,還有階級感情也需要規範,必須把天生的那份自由人性扼殺在洗腦班裡,特別是西方白人年輕女性那大大的眼睛裡還藏著天真爛漫,教官們不論任何手段,必須讓她們的眼睛充滿階級感情、仇恨以及鬥爭,最好能充滿淫穢邪念。 接下來也看一部老掉牙的革命樣板戲,這是紅色大本營利用京戲篡改出來的思想教育影片,對其它各種族來說,京戲不是他們的文化,何況是被黨文化變味的京戲,這些西方人不得不在那聽不懂的音律中去尋找一點不讓自己睡過去的興趣點,更要命的是那一個字都要繞來繞去的拖出長長的尾音,對快節湊的現代人來說,這是最容易催眠的部分。 楊白勞欠債不還,拿女兒抵債好像是正常的,又好像不正常;黃世仁放貸收錢也是再正常不過的嘛,欠債還錢是任何社會都不可否認的,但是站在黨性上看問題就不一樣了,富人向窮人催債就是階級問題。 總之看樣板戲是所有政治電影中最難過關的影片,這些故事的邏輯都非常混亂,稍微有點分辨心就會哭笑不得,內心有了想法就不可能不表現在臉上。 AI表情辨別設備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每一個人,哪怕一絲蔑視、一點不屑表情一閃而過,表情監控設備立即會捕捉到這一瞬間,辨別出一個人的心存在某些問題,然後把AI自動解析留給教官去手動處理。 為了表情問題,人們不得不事先做好準備,把心靈萌發出來的所有不滿藏在心靈深處,也許就能夠躲過表情辨別設備的捕捉,城府一定要深不可測。但西方人的個性直來直去,掩飾表情比較難,不善於隱藏就很難過關,通不過就得餓肚子和接受各種嚴厲處罰,特別是在經歷思想矯正室的痛苦後,就會為自己的清醒和明智分辨心而後悔,恨不得把自己變得糊塗,變成善惡、正邪不分的糊塗蟲,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自然會變得昏妄和糊塗,通常所有人都想變得聰明,而這裡的人卻相反,竟然想要變得糊塗,能夠在黨性上愛憎分明的、充滿階級感情的表情是最好的,當然,一些糊塗的或傻傻的表情也是可以過關的,不被捕捉設備打上問號。 許多人不想站在黨的一邊,但是又不想被處罰,想要變得糊塗和是非不分的人大有人在,如此扭曲心態,在洗腦班裡越來越多。 在這異化的現實中,人們開始期望通過模糊不清、善惡不分的糊塗心態來取悅於黨,而對清醒與明辨反倒噤若寒蟬。這種扭曲的適應,是生存,也是放棄真正的自我本性。主宰這場「新聞大餐」的,不只是簡單的荼毒,而是對每一個思想犯的驅使,一如看不見的鐵絲網無聲地蔓延開來。 9 白即是黑 地平線上沉沉的灰色天空籠罩著這座疲憊不堪的城市,晨曦彷彿被層層濃霧扼住喉嚨,僅餘的一點亮光也即將被吞沒。街道兩旁的建築低垂著它們陰沉的眉眼,像是隱匿在暗影中的監視者,冷冷注視著穿行其間的行人。這些行人無不面容憔悴,他們無聲行走,白人和黃種人臉上蒼白麻木,其他有色人種臉上也毫無波瀾,也許他們已無法分辨何為白晝何為黑夜。 吳努興奮地展示著那片珍貴的麵包,他的神情中洋溢著狂喜,彷彿握住了遙不可及的未來。他還對力克說:「社會主義的麵包會有的,黨媽媽的乳汁會有的,我越來越感受到黨的恩情和溫暖。」 然而,那雙往昔明亮的眼瞳如今卻失去了昔日的神采,變得渾濁而空洞,如同一潭死水,他的讚美像是被勉強擠出來的機械式語句飄在空中。力克敏銳地意識到了這種變化,他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陌生與疏離,不禁心生悲涼。 力克說:「我與你的看法不一樣,我認為黨能破壞原本完善的智慧,它會把完美無缺的智商搞得千瘡百孔,你心裡一定要排斥這個無孔不入的魔鬼才會解脫出來。」 「胡說八道!你是在醜化我們偉大的黨,黨媽媽就是我們的母親,怎麼可以跟魔鬼相提並論,你要再敢說一句魔鬼,我就去揭發你,我也會告密,隨時隨地我都要維護黨的利益。」 力克無語,突然感覺對吳努非常陌生,只想痛哭一場而又欲哭無淚,又想起吳努曾經還說過幾句發人深省的話:「我無法擺脫神秘的昏霾,我正在迷失,常常忘記我是誰,快要支撐不住了,救救我!」這幾乎是他最後一句清醒的話。 力克望著吳努那充滿求助的面容,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兒子。都生活在昏霾能量之中,在嚴酷的高壓下尚且不知自救,如何救人呢? 力克自己也比之前有了許多違心的妥協心態,很難保證自己也流入快要支撐不住的局面,似乎到了迷失的邊緣,但是一旦想到自己的兒子,就會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隨時提醒自己不要隨波逐流。但光靠毅力是不夠的,他想起保持清醒的方法來,相信救世主,力克的潛意識中一直就沒有忘記從那天幕上一層層下到世間的救世主。 在每次意識到黨的洗腦如此成功時,力克感到自己的靈魂逐漸被一種無法名狀的寒意凍結,這種寒意如毒蛇般在他心底蜿蜒游移。他常常在午夜驚醒,凝視著窗外的虛空,思索著未來是否還會有轉機。面對吳努的轉變,他期望在好友眼中重新見到昔日的清晰與勇敢,但同時他也深知這種期望終究是徒勞。他渴望發出一聲長嘆,以釋放心中的無可奈何,但喉頭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哽住。他心裡的矛盾就如同周遭環境般沉重。 思想官員Peter覺得這一輪的洗腦培訓取得了成功,對於一些思想沒有太大問題的人,就要準備投放社會,但離開前必須進行一些社會主義的技能培訓,協警班和城管班都需要好鬥的年輕人,力克在每次的「暴力訓練」中都是挨打對象,加之年齡偏大,肯定不適合社會主義的暴力職業,當然,身為記者出身,力克被安排去了媒體思想規範班,當中有記者編輯,包括教師、學生和更多做過業餘自媒體的人,統統都需要規範思想和原則。 在開班的第一課,宣讀一些社會主義報導原則的重要文件,Peter坐在講台主席位,兩邊各有幾名思想官員,當然少不了來自紅色大本營的顧問了,首先是Peter發言,然後給大家學習黨的文件:「在新時代,所有從事新聞資訊服務的機構,都將被納入社會主義管理之下,這是事關數字社會意識形態安全的大事。黨媒姓黨,社會主義所有媒體都姓黨,從業者必須愛黨,為黨服務,必須步調一致,自覺的成為黨的喉舌……」 Peter在演講過程中多次提及加州最大的社交平台「Nag」,他說:「Nag被譽為當今最接近全球意識的社交媒體,在加州成為社會主義之前,就不斷的嘮叨傳統價值、嘮叨資本主義社會、嘮叨普世價值、嘮叨我們不喜歡的總統候選人、嘮叨一切反對社會主義者、嘮叨一切反對紅色大本營的政治意識,終於它嘮叨出來一個共產主義式的加州社會,Nag的創始人Aric對加社做出了重大貢獻。」下面一片掌聲。 他繼續說,「Nag社交平台成為了所有社會主義媒體人的學習榜樣,並且在我們媒體思想培訓班當中還有一位Nag社交媒體的管理員Michael,請你站起來與大家認識一下。」 43歲的MichaelHorne(邁克爾·霍恩),是一名古巴黑人,頭上沒有一根頭髮,戴一幅眼鏡,身段高挑一幅學者模樣,他說:「我只是一名普通管理員,很榮幸能夠在Aric總裁的直接領導下工作,我們對領導核心都是絕對服從,必須按上面提供的黑名單去封號,特別是那些攻擊數字共享主義的賬號,還有攻擊紅色大本營的賬號。」 在Peter的帶領下爆發一陣掌聲,Peter接著表揚道:「你為我們偉大的新時代做出了貢獻!請給大家講一講你的工作性質和今後的打算。」 Michael又站起來說:「我來到Nag社群媒體只有一年多,我在這個體系中不過是一顆微不足道的螺絲釘,甚至可以說,我就是一台專門執行封號任務的機器,我只是做一些令許多用戶討厭的工作……」他的話音還沒落定,見Peter咳嗽一聲,並滿臉不愉快。Michael知道許多話是不能拿上檯面的,但也一時找不到激昂的語言。 Peter又問:「你在Nag之前做什麼工作?」 Michael回答說:「我從大學畢業就應聘去了一家視頻媒體YouNag,我在YouNag工作期間,負責對用戶打黃標、紅標和封號。」 Michael還記得YouNag的創始人Mark在演講中談到美國傳統價值和言論自由等,這些理念很符合他當時的想法,正激勵著他和每一個員工去奉獻,開設視頻賬戶的人數也與日俱增,不過後來YouNag似乎被深層政府控制,Mark也慢慢改變了傳統價值觀,開始以紅色大本營的審核方式封鎖一些不喜歡的言論。Michael想,這些都不能夠在這個場合直接說出來的,特別是「深層政府」,更是一個不能隨便說的敏感詞,也是人們永遠不能涉足的神秘禁區。這些工作都是違背美國價值觀的不光彩勾當,必須在心裡整理一下。 他當時對自媒體包括正規媒體打黃標、紅標和封號,根本不是自己想幹的,但是又不得不服從上級安排,何況這份工作有一份來自紅色大本營的資金支持,也就違心的去幹。就是用AI智慧機器根據設置的關鍵字去進行自動黃標或紅標處理,如果有申述,就透過人工審核,對視頻和帳戶適當作出寬大處理,有時候不想寬恕,還要去追究這些帳戶之前的敏感視頻,一個紅標就令這些帳戶心驚膽顫,他們不僅面臨被禁播廣告,還令他們時刻擔憂帳號被封,迫使他們慢慢轉變思想觀念。 Michael對這份工作一直很內疚。他繼續說:「我在YouNag工作期間,沒有認真負責對用戶打黃標、紅標甚至封賬號。我的思想深處時不時的還是在認可傳統價值觀和言論自由,就多次包庇一些媒體,結果我就被解雇了,我經過思想轉變的痛苦掙扎,終於選擇了去適應這個社會的大潮流。後來有機會去了Nag社交媒體,想給自己一些挑戰,就做了同樣性質的工作,但還是有許多工作做得不夠理想。我相信今後回到社會一定會做得更好,為偉大的社會主義新時代作出貢獻!」 通常這樣的結束語是會贏得一片掌聲的,但Peter表情嚴肅地寫些什麼,他沒有鼓掌,其他人也不敢鼓掌。 下一個是李力克的發言,他先作了自我介紹,接下來免不了要回憶20幾年前的故事,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他是有把握的,他認為自己的思想具有兩面性,跟眾多紅色大本營的人一樣,思想比較含蓄,學會了明哲保身。 力克說:「我沒有把握社會主義的節奏,在紅色大本營調查敏感話題,並把文章發到海外,散布威脅政府和違反社會主義原則的危險文章。三年的監禁讓我不得不轉變觀念。無論是在紅色大本營,還是在加州的新數字社會時代,我應該知道如何面對許多禁區。 Nick聽到彼得咳嗽一聲,發言戛然而止。力克舉起一張紙,問:「這張紙是黑的還是白的?」 力克毫無掩飾地回答:「白色」。 「你再看看,這紙究竟是白的還是黑的?」 力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無論黑白肯定都是不正確答案,也全都可以是正確答案。在這個黑白顛倒的充滿控制與服從游戲中,力克更感覺到存在的不安與恐懼,甚至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一種緊繃與壓抑。每一個人發言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生怕一挪步便會踩空掉落深淵。他們言語中的熱情看似激昂,實際上卻是一遍遍精心編排的表演。他眼看著Michael臉上的微笑瞬間僵硬,似乎在他內心深處正有一場巨大的戰爭正在上演。而當Peter向他展示那張「黑白紙」時,力克亦陷入深思,觀看自己內心是非顛倒的拉鋸戰,這張白紙不單單是一個考驗,更是一個象徵,代表了在黨的壓力下人們丟失辨別真假的能力。他克制壓抑著內心的掙扎,只能在心中反覆提醒自己:「不要成為那股吞噬良知的洪流中的一員。」然而心中始終忘不掉的是過去那些清晰透明的正義感,以及對未來模糊而又執著的期盼。 Peter的態度通常就是風向標,他沒有鼓掌,證明力克一些空洞的回答是不到位的,而且還有關鍵一點,其實Peter並不在乎他過去的思想聽起來是否令人滿意,而關鍵的問題是,他不應該清晰記得太多過去的事,在這漫天昏霾下、在這強化的洗腦教育下,許多人都變糊塗了,成為了一張白紙,失去了理智和正義,這才是黨所需要的狀態,而清醒的人,他可以編造任何謊言,掩蓋任何真相!力克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發言肯定有問題,首先沒有把自己變成一張白紙,且存在很強的分辨黑白是非的能力,其實清醒的人一定要學會裝糊塗、裝愚昧! 許多人都發言了,有些新聞系的學生,還有一些記者、教授,有的沒有過去經歷,有些也記不清過去的事,只要能夠說出一些空洞的、激勵的、對新時代和新聞原則充滿支持的語言,不看過去,只看未來,Peter就給予他們非常高的評價和掌聲。 還有一位來自中國的婦女,她的英文很差,也簡單的說了幾句:「紅色大本營的昏霾與這裡的昏霾很相似,我熱愛這裡的昏霾。」 Peter也特別的表揚她說:「她的思想具備革命性的單純,對許多問題她沒有復雜的想法,交白卷我們也認可,有一次她的思想匯報寫到:『不學ABC照樣幹革命』我們都給她打了滿分。還有一次,她對一些歷史電影很困惑,就交了白卷,我們也給她打了滿分,我不是說今後你們都可以交白捲了,不是這樣,而是看一個人的根本和整體變化過程。」 Peter的發言結束後,他率先鼓掌,觀眾跟隨報以熱烈的掌聲。 10 廁所革命 午後的陽光被掩藏在厚重的雲層之後,微弱的光線勉強穿透灰濛濛的天幕,為高牆籠罩的世界染上一層冷色調。牆外的空氣充斥著腐爛的氣息,仿佛為即將上演的悲劇拉開了帷幕。當洗腦班全體人員被安排觀看「公捕公判大會」的直播時,那種屈辱和荒誕感如同潮水般湧入每個人的心房。 「公捕公判大會」,主要針對出現在廁所裡的反動標語召開的,直播開始前,色可主席的新聞專題片以其華麗的語言和精心編排的圖像大肆宣傳著廁所革命的「偉大成就」。畫面中的廁所彷如被賦予了一種使命感,一切與黨以及色可主席緊密相連。然而,坐在黑暗中凝視著螢幕的力克,卻被一種莫名的嗤笑感所震撼,一種深刻而痛苦的荒誕感在他心中激盪。 新聞專題片回顧了廁所革命所走過的光輝歷程,黨認為廁所文化和黨文化一樣,都是需要規範的,要打造一個全新的社會主義廁所文化,吃水不忘挖井人,所以進入廁所也不要忘記修建廁所的偉大領袖色可主席,在廁所裡只許歌功頌德,不許妄議中央,更不准發表反動言論和張貼反動標語。為了確保廁所安全,不久前黨出台了一系列舉措,給每一個廁所增配一名黨支部書記,兼任廁所所長和殲滅陰暗角落敵對勢力的小組長,包括清潔衛生監督小組組長,主要工作是負責廁所大門的收費和實名制打卡,發現可疑人要盤問和審查,當然,考慮到所長身兼多職,工作繁雜,又給每個廁所增加一名門崗保安和一名清潔工,結果進廁所的人絡繹不絕,廁所革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偉大勝利! 其實社會上的人都心知肚明,真實情況恰恰相反,進廁所的人反倒越來越少,黨的喉舌也發表了多喝水勤上廁所的科學論文,以刺激對廁所的消費,但結果仍然沒有太大成效,於是黨又規定,凡是想要放屁的人必須前往黨的廁所,脫了褲子放屁,但許多人走到半路就忍不住放開了,還有人正在家裡吃飯,突然扔下碗筷,說是有一項重要的政治任務,就急匆匆地往黨的公共廁所跑,結果才跑了一半路程就穩不住放開了,這些都被認為對黨和色可主席思想不堅定造成的。 黨又緊急下達新指示,要把進黨的廁所當成一項政治任務,各單位都發了免費券,並打擊那些惡意不上廁所的人,後來廁所還出現了反黨言論和標語,黨就在廁所各個角度安裝了攝像頭,包括色可像也掛進了廁所,監視每個人的小動作,可是許多人仍然不能夠完成這項政治任務,特別是女身,後來黨又給許多女身作了政治思想工作,哪怕三五人抱團也得去。儘管女身也是抱團而來,但看到色可一雙賊溜溜的監控眼睛轉來轉去也是很害怕的,一不小心還會看見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若聲稱『我是女人』便可隨意進出,讓人感到不安,更讓人難受的是,女身一站起來就可能看見男的黨支部書記正在巡邏和監聽。許多女身完全是為了完成政治任務而來,來了也不敢解開褲帶,假裝蹲下來,然後洗手匆匆離開。隨後,廁所內發生了多起猥褻事件,甚至有女學生在廁所遭到強姦,事後警方說監控全部失靈,包括色可那雙監控的眼睛都瞎了眼,人們懷疑是黨支部書記關掉監控並穿了一身黑衣組織的蒙面衣服所為,事件也就不了了之。 專題片結束後,電視畫面切換到一個露天舞台,已經搭建成一個會場,拉了幾幅大紅標語,左聯是「黨天下廁所事大!」,右聯是「反黨言殺雞猴看!」橫批是「將廁所革命進行到底!」他們竟然全部使用了漢語,儼然就是紅色文化在美國的再現啊!幾十年前的殭屍似乎復活,飄洋過海來到北美洲大陸。 台下人的坐姿跟集中營的坐姿一樣,每個人都坐在沒有靠背的小木凳上,雙手放在雙膝,中間豎向留一條過道,橫向留下二條過道,劃分出6大區塊,如果沒有經過集中營的嚴厲訓練,一向自由的美國人根本不可能如此整齊地劃一。 公審大會仍在電視上直播進行著,大會的主持人是一位華裔,他說:「廁所革命是一項重要的民生工程,由我們偉大的領袖親自策劃和指導,廁所裡只許讚美黨和色可主席,可是卻有階級敵人混進廁所來唱反調,張貼反黨反社會主義標語;還有人公開在廁所抵制色可主席的民心工程,說什麼嘴裡沒有吃飽肚子也拉不出來;還說什麼人住的房間像廁所,而排洩物卻住上了高檔賓館;還有的人在集中營也不老老實實接受教育,竟然在廁所罵色可是愚蠢的豬頭,是王八蛋。我們絕不答應這些言行,要把他們繩之以法,搞一場公開逮捕公判大會,以彰顯黨的公開透明。」 主持人進行一些開場白後,突然提高嗓門一聲令下:「公開抓捕階級敵人現在開始——」。 被抓的人自然是普通市民的打扮,穿著也跟普通觀眾差不多,看不出有什麼特殊標誌,很多觀眾都在顫抖,雖然知道他們被事先安排在某個位置,但還是害怕下一個是否抓錯人會抓到自己呢?這驚心膽顫的現場令每一個人發抖,警察從每個區塊裡抓出1人來,直到各區塊的抓人結束後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電視畫面可以看清這些被捕人員的面孔,每個人都挺著頭,可以看得很清楚,力克發現William也在其中。有6名黑衣組織的人,專門負責將這6人排成一行面對觀眾,並將每個人的雙手背在後面戴上手銬。 公捕公判大會仍然沿用了公捕公判爺爺那個年代的形式,沒有法官、沒有檢察官、也沒有陪審團和律師,直接由一名判警宣讀就可以了案,台上判警拿出罪狀準備挨個挨個宣讀罪行和判決。可是他們都不低頭也不下跪,腰桿挺得比台上的警察還直,對這種姿態沒法宣判罪行呀。 周圍的呼喊和嘶喊成為了場內大眾情緒的催化劑,瘋狂與盲目的暴力就像是被拋出的火星,行將點燃隱藏在這座社會結構下的衝突。力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被推上舞台的六人,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William,那種不知道源於何處的熟悉感強烈地撼動著他內心的某根弦。 不低頭的問題一時間成為大會的焦點,矛盾越來越激化,群情激憤的人硬是不相信這個腦袋問題解決不了,都想親自上去表現自己的魯莽。當群眾瘋狂地嘶吼,向前撲打被捕者時,力克強忍住自己加入這場荒謬遊戲的衝動。他知道自己的沉默不過是對抗這股失控洪流的微弱抵抗,而周圍的一切則在告訴他,這是一個考驗忍耐的環境,一個意欲改造靈魂的地獄 6人錚錚硬骨裡充滿了不屈不饒的力量,卻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抵擋冰雹般的鐵拳。 一大堆人的拳打腳踢從台上打到台下,人們爭先恐後衝過來表現對社會主義的忠誠,擠不進去的外圍群眾控制不住的狂叫和對空揮舞拳頭,似乎壓抑了好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一個空檔盡情的發洩,口哨和狂吼響徹整個會場,也有非裔把這狂躁的暴力聲當成了搖滾樂跳起來。 這6人就像落入狼群的羔羊,可以想像在無情的撕咬中,後果是非常悲慘的,沒有一隻羔羊能活得出來。現場局面已經無法控制,其實根本沒有人來控制,打死階級敵人本身就是社會主義的鬥爭形式。 電視下洗腦班的人與現場觀眾一樣,爆發出一片歡呼和鼓掌,不過這場打鬥似乎搞出另外一場嚴重問題,有人用高音喇叭大聲阻止群毆,人群這才散開,現場留下大概六十幾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很明顯人群中被踩死踩傷的比打死的階級敵人還多出幾倍來,電視直播突然中斷。 洗腦班的人全都傻呆呆的面面相覷,這時候是表現歡呼呢還是悲傷?一時間都拿不定主意,也給思想警察出了難題。 此時的力克對於那雙「賊溜溜的監控眼睛」充滿了厭惡和不安,這種不安在他細細觀察同伴的過程中逐漸蔓延。每當廁所工作政績被讚美得完美無瑕時,彼此間的默契眼神顯得那樣沉重,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彷彿都刻畫在了緊繃的神經上。 力克努力控制不要把內心的激盪表露到臉上。William那張英雄好漢形象再也無法從思想中抹去,已經銘刻於靈魂深處,他是個真正的英雄好漢,真正的牛仔。 對於直播出現的意外,思想教育官難以判斷洗腦班中各種複雜的思想感情,但相信表情辨識器在某些判斷上仍然準確。 力克的思想感情明顯站在了階級敵人一邊,此外表情沒有過關的還有Jerry、Michael、金濤和高翔等人,他們被面壁罰站反省,後來又挨個進入思想矯正室,被暴力機器修理一番,值得慶幸的是,他們沒有發出一聲恐怖畏縮的慘叫,都在默默地承受暴力鐵拳,即使叫出聲來,也是英雄般的豪爽,就像William他們6人的英雄氣概傳染到了他們身上一樣,力克也跟他們幾位人一樣,從思想矯正室出來就已經變成了熊貓眼眶,臉頰也胖了起來,嘴裡還能吐出牙齒血。 真相部在當天的「晚間新聞」對公捕公判大會慘案作出解釋,說這6人當中,有的曾經參加過特種部隊,一個人可以對付幾十人;有的是西部牛仔,可以一拳擊倒一頭猛牛;當中還有西班牙鬥牛士;有的練過中國武功,他們擊倒了三十五個手無寸鐵的無辜觀眾,知道無法逃脫革命群眾的汪洋大海,就畏罪自殺了。 可是,就算是他們非常厲害,還有一個關鍵問題被忽略了,他們如何掙脫了手銬?不掙脫手銬,就算一拳可以擊倒10人也沒用!這個質疑越來越多,人們所有的質疑聲都在肚子裡打轉,聲音不出喉舌。不過真相部的糾錯能力也是非常強的,他們也發現了自己解釋的邏輯錯誤,又在第二天的「早間新聞」做了進一步解釋:經公安配合調查,發現這6名黑衣組織的人玩忽職守,使用了玩具手銬,導致慘劇的發生,公安已審訊這6人,他們供認不諱,依法對這6人判處死刑,立刻執行,這個結果讓人不得不同情6名沒有法院判決的黑衣人,一個公判會的慘案未了又製造出新的冤案。 美國人擁有傳統價值觀和牛仔文化的英雄氣概,對許多美國人來說,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瘋狂掠奪人格的社會主義,完全無法接受沒有法官和律師的審判。 洗腦班為了降低這次公捕公審大會出現的負面影響,接著安排看一些教育影片轉移視線。首先看了一部關於打土豪分田地的電影,力克要寫這樣的思想報告是比西方人容易多了,並且還有小時候的記憶,寫得很順手,對孰是孰非那一定是愛憎分明的,是帶著階級感情寫的,接下來該匯報自己的思想和評論了,摸摸還沒有消腫的臉頰,腦袋縱起了眉頭,當然即使寫不出來什麼評論之類的,就隨便寫幾句令黨高興的語言也是可以過關的,因為他們看的就是一個人的思想感情,是站在什麼立場寫的。 他突然想起了當鎮長的爺爺,也被當成大土豪槍得精光嘛,在紅色大本營打土豪分田地一直就沒有停止過,現代社會打擊富商與當年打土豪異曲同工。他有了這番思考後,發現人性與魔性往往就在一念之間,換個視角來看,會發現一個純真的小男孩其實也是共產主義的受害者,他被黨毒害得充滿階級仇恨,像土匪一樣去搞破壞,竟然去殺人放火,這樣的影片就是在教唆青少年去犯罪啊!如此暴力影片在西方文明國家會受到社會的強大譴責,可是它卻是社會主義國家的精神影片,是青少年的學習教材,黨要培養的就是這樣惡毒暴力的革命火種,這樣的電影不知道毒害和泯滅了多少純真的童心啊! 力克越想越難受,將剛才寫的撕下來柔成一團,思想也一團糟,爺爺的際遇肯定是揮之不去了,好像爺爺這大土豪就在身旁看著他呢!他想來想去,覺得腦袋有點短路,一片空白,實在下不了筆,但是馬上要交作業了,他就只寫了一句話:「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思想官員注意到力克的思想報告是有問題的,心理教師調出力克觀看影片時的監視記錄,發現他回到了童年的記憶,臉上還有很好的童年真情流露,他當時的思想是跟電影裡的男孩一樣,有一顆閃閃的紅心,充滿了階級感情,但是這童年回憶很快就被更多複雜的觀念淹沒了,思想官員也比較不好理解他復雜的思想感情,也無法理解「我胡漢三又回來啦!」的含義,最後被判定不合格。 力克又看了一部有關維護社會主義穩定的紀錄片,講述黨對那些破壞社會主義穩定的各類群體進行依法打擊,力克發現,影片竟然包含了自己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所謂打擊的各類群體,就是那些想要推動社會變革的學生、維護正義的律師、爭取自由信仰的有神論群體、追求言論自由的記者和各種維權人士,他們受到的迫害一直被國際社會關注,竟然被影片描述成為企圖顛覆國家的暴力份子、愚昧無知、地痞流氓和唯利是圖的腐敗份子等。 這集體謊言被揭開的瞬間,如同暴風捲起的夜幕,將殘忍真相赤裸裸地展示出來,思想官員們的目光宛如利刃,剖析每個人的面部表情,只為窺見一絲可能動搖黨意的嫌疑。力克明白,他必須表現得像個合格螺絲釘,隨著這部殘酷機械的節拍律動,才能稍得全身而退。 即便如此,何為真理、何為謊言,他依然在內心堅守著憧憬,祈願未來某天的自由。即便靈魂多處創傷,他知曉著這是不能被泯滅的信念,是與生俱來的正義精神。 他知道要想說真話是非常難的,可是這時候要想違心的說假話也是非常難的,最後他在作業本上只寫了一句話:「謊言說上一百遍就是真理!」 果然這種有問題的答卷,讓力克又進入了思想矯正室接受肢體語言的鐵拳教育,熊貓眼眶的青紫還沒有消散,臉上又增加一些青紫,這次看起來像一隻花豹,而且是站著進去扶著出來的,吳努等人將力克扶上床。 兩週很快就過去了,洗腦通過率達到90%,一部分將被留下繼續洗腦,少數人將轉入到高牆內。這對Peter來說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洗腦,他知道昏霾能量的環境越來越有益改變人們的思想,特別是突然出現一個神秘的帶電霧牆外殼後,洗腦班的轉化率得心應手,許多頑固的思想很快就被昏霾能量融化。 力克發現,洗腦班絕大多數變得糊塗了,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和個人身份認識,吳努是這樣的狀態,魏麗、冬梅和靜蘭等等都出現迷失狀態,朦朧的覺得自己好像就是猴子變來的,是會說話的高級動物,甘願接受紅波襲擊、甘願成為小白鼠、甘願成為黨的韭菜和奴隸,他們已經被洗成白紙一張。 吳努告訴力克,他已經通過了考核,即將被投入社會,被分配到社會主義的建築行業,為社會主義添磚加瓦。力克對他的轉變仍然很傷感,一個非常清醒的人如果沒有正能量來支撐,很容易被魔性侵入,被魔鬼控制,很快就可以否定過去的認識,一旦得到一點點黨的好處或者溫暖,馬上就可以叫黨媽媽,因為他們沒有心法約束,缺乏堅定的信念。 力克問吳努:「還記得你有一個神聖信念嗎?」 「我已經把自己交給了黨,給黨坦白了自己藏在心裡的所有秘密,黨沒有追究我的想法,並告訴我這是一種不切實際的魔性和幻想,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神佛,也沒有救世主和聖人,因此就不存在修煉,我回想過去苦苦追尋真是很可笑的,是很愚昧的思想。」 力克聽到他這樣回答非常難受,不知為何,對吳努的轉變比其他所有人的轉變都難受,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神聖而又崇高的信念。力克想,一定會幫他記住這個美好追求和神聖信念。 除了十幾名女生轉入高牆內,男生的力克和Michael等人的思想狀態也是有問題的。他們腦袋裡的各種資訊、思想觀念太多太複雜,洗腦班這台機器無法清洗掉他們對黨不利的因子,回到社會很容易成為挖社會主義牆腳的人,只能透過升級版的暴力機器再加工,讓心中充滿恐怖、讓神經缺少一些弦、讓身體注入高科技監控、讓心靈迷失在昏霾之中,才可以成為合格產品回到社會,因此他們將直接進入高牆內進行再加工。 對高翔等近十人的判定就比較嚴厲了,他們被認為思想比較頑固極端,無法教誨,被直接判入勞工區,成為終身廉價勞工,他們將在充滿有毒工業氣體的環境中生活,相當於被判了慢性死刑! 力克和Michael等9人當天就被警察帶出洗腦班,見外面新的一大批人擠滿了男女老少正在等待進入。力克他們跟著警察直接去高牆入口,門崗士兵查看警察的通行證就打開一道小門,讓力克等人進入。 高牆牆頭上佈滿帶刺的鐵絲網圈,高牆內分男監區和女監區,人民只能關在鐵門鐵窗內,沒有活動空間,已經看不到了洗腦班那種倉庫外觀和佈局,儼然就是監獄的結構和佈局,說它是洗腦班已經不準確了,不過官方也沒有以監獄稱呼,說是「集中營強制轉化區」,仍然避開了監獄的說法。 警察帶他們來到4號轉化區男監區的一角停下來,讓他們站在牆邊,警察進入一道門與門衛交涉,彷彿要打開一道地獄大門,每一個人都籠罩著恐怖,心情非常沉重。 寂靜中傳來烏鴉叫聲,增加了幾分恐怖和淒涼,「嗚哇——」突然又從烏鴉棲息的大樹下傳出一聲怪叫,大樹上原本嘰嘰喳喳的烏鴉也被這怪叫聲鎮住不吱聲了。大家不會還能保持淡定,就應聲回頭一看。 天啊!一把機槍正在瞄准他們。 第二章腦控與醒悟 1 鳳凰城歌聲 住在紐約的羅娜透過新聞影片親眼看到女兒胡搖被神秘霧牆吞沒,羅娜眼神中充滿了急切與不安。從她透過影片看到女兒胡搖被那神秘的帶電霧牆吞沒時起,時間對她來說彷彿靜止了。彼時的她無法想像,女兒就這樣消失在無垠的昏霾中,那可能的命運如同一塊巨石,壓得她透不過氣來。聯絡不上力克和安琪,這讓她的絕望更添幾分。在一天早晨,她毅然決心前往西部,縱使道路漫長,孤身一人,卻無法阻撓一個母親尋找女兒的心。 不過美西地區多個城市航班已停飛,包括鳳凰城,就想自駕去西部,但路途遙遠,尤其對一個女性駕車者而言是非常艱難的,正好,胡搖的同事TinaLin(Tina林)和攝影師Jason(Jason)到鳳凰城現場採訪,並同意帶上羅娜一道前往。 經過幾天行程,發現進入鳳凰城的車道空空如也,而左邊車道密密麻麻佈滿了車,非常擁擠,他們在堵塞地段停下來採訪,都說神秘怪物離鳳凰城已經不足50英裡,人們正在逃離城市。Tina和Jason商議,決定繼續前往,很快就被官方的關卡攔下,並告訴他們鳳凰城已被列為高風險地區,勸告返回。不過Tina的記者證卻獲得了通行。 鳳凰城內呈現出一片逃亡景象,也有許多人並沒有打算逃亡,特別是許多公開宣揚數字共享主義的官員、市民和黑衣組織似乎嗅到了某種喜歡的氣息,他們自覺地走出來集中到公共場所,包括所有倡導社會主義的學生和老師都集中到操場和公園,共同唱起黨的紅歌,許多不了解真相的市民,對這些陌生的社會觀念和黨派一無所知?感覺就是烏托邦大聚會。 許多人沒辦法從交通大堵塞中逃跑,也不能像虔誠的信仰者那樣集中到教堂祈禱,病急亂投醫也加入到唱歌群中。 Tina和Jason在如此超現實的場景中進行採訪,那些被訪者無奈的神情在Jason的鏡頭下清晰可見,他們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隨著連續不斷的歌聲,迷失在自己的世界裡。這樣的景象讓羅娜心頭不安,她不禁詢問自己:「這樣的氣氛是源自於內心的絕望,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恐懼?」 所有受訪者的說法都相似:他們接到指令前往公共場所集會,而後腦袋中響起了同一首歌,自覺不自覺地跟著唱,許多人明白了歌詞,儘管有些反感,但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畢竟情緒被調動起來,就跟著潮流進入這個圈子。 猶如世界末日般的神秘霧牆壓境,在人們希望得到神的啟示的關鍵時刻,腦袋裡果然出現了指令和歌聲,超自然的聲音本身就令人非常驚奇了,一時間分不清究竟是神的啟示還是魔的聲音,分不清是撒旦還是上帝的指令?人們難以思考和辨別,只能糊裡糊塗地聽從指令,就像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命運一樣,只能順從命運安排。 這些公共場所集會的空間場被黑色物質包圍,上空佈滿了昏霾能量,隨著人數的不斷增加和歌聲的激昂,昏霾也在不斷增加,人們肉眼看不到空間場有什麼變化。 美國太空部隊利用衛星上的高端設備,發現某些物質正在鳳凰城聚集,跟加州上空的昏霾是同一種屬性,霧牆遇上那樣的昏霾能量場,很容易去包容使其擴張速度更快,帶電霧牆所經之處,無一倖免地吞沒了鄉村和城市,也吞沒了現場官兵、專家、記者、攝影師。人們在霧牆內的昏霾能量下,瞬間就失去了與外界聯繫的一切訊號,直播訊號中斷、手機訊號中斷、網際網路中斷,他們消失了,一切都神祕地消失,就像消失在神秘的百幕大三角洲一樣。 這種情況引發了外界各種猜測,說不定在未來某天又被神秘怪物吐出來,那些年輕人都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或許他們另外空間僅僅過了數小時,而外界已經過了50年,看著自己白髮蒼蒼的兒子也不知道如何稱呼了,這些都說不定的,因為世間太多無法解釋的神秘現象,科學家的研究集中在物質世界,對這些超常的昏霾能量現象束手無策,不過透過一些高階設備還是發現一些難以想像的能量場。 還有許許多多不信神也不信這個社會的普通民眾,他們通常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但卻是最為脆弱的一群,常常會隨著藍天白雲的變化而變化,昏霾能量場會掩蓋藍天白雲和一切明亮的光芒,心境中也就只能存留和適應這種暗無天日。 加州神秘霧牆在靠近週邊城市上空的時候,逐漸蓋過其它各種能量場,一切光耀的亮點都被昏霾能量吞沒,很快拉斯維加斯、波特蘭等大城市被一片昏霾籠罩而淪陷,跟加州一樣,進去的出不來,外面的也無法衝進去,一切都只能束手待斃,被動地任其吞噬,鳳凰城也即將被淪陷,然而,鳳凰城內似乎存在一種不明能量場抵抗。 霧牆以緩慢且無情的步調逼近鳳凰城,撕裂天空的雷射、士兵的嘶喊,皆如驚濤拍岸般,時而狂暴,時而無力。在沙漠地段,軍隊指揮官正在指揮一個連的士兵並列成一排,用戰術激光槍對準了霧牆,在指揮官的一聲令下,一連串激光擊中霧牆的電網,產生電火花,霧牆擴散勢頭減緩,士兵又連續發射,在霧牆各部位不斷發出電火花,霧牆停止擴張並且開始後退,官兵似乎成功在望,指揮官來了興趣,與上級通話報告現場情況,上級命令繼續發射,隨後又一排排雷射撞擊,使霧牆繼續後退,一些士兵歡呼起來,指揮官命令跟著後退進程前行,當霧牆後退到一定程度就停止下來,士兵再次架起雷射槍。 按常規指揮官會命令繼續攻擊,就在這時,指揮官卻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命令:「我命令所有官兵放下武器,必須擁抱霧牆,舉起手來迎接帶電霧牆。」 正在節節勝利的士兵卻得到一個無條件投降的命令,對此大為不解,不過軍令如山也不得不舉起手來甘當俘虜,霧牆不會不接受投降,於是朝投降官兵猛撲而來,將其吞噬於沙漠之中。 白宮已經成立了「應對帶電霧牆指揮部」,並召開了緊急會議,專家發現從洛杉磯到舊金山西部海邊的一條桑蠶正在長大蠶食美國,有關專家已經明確提出:「看起來這不是一場自然災害,不是一場天災,很可能是一場人禍,這是一場意識形態的災難,神秘霧牆沒有吹毀一切建築、設施,也不會像天災一樣造成大量的死傷,但是意識形態的災難卻比天災更可怕。」 這樣的論點並不被許多人贊同,因為專家都無法通過科學論證,去將一團團黑色物質歸結為意識形態的產物,也無法證實烏托邦大聚會將產生一片類似昏霾物質的肉眼也無法看到的黑色氣團,雖然出現一些濃霧也是正常天象,而一些高階設備看到的也只是一些正常氣流,各種顏色的氣流也不過是陽光反射與雲層之間造成的正常現象。 軍事專家發現,紅色大本營已經在運用超級計算機,控制電磁脈衝對指定目標進行攻擊。五角大廈的軍事專家模擬出了一種網狀的電流,利用電磁脈衝武器的神奇威力去攻擊神秘霧牆,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也就是將電磁頻譜能量集中投射,使用非核電磁脈衝彈,利用爆炸產生高功率微波的電磁脈衝,它以空間輻射傳播形式,透過電磁波而破壞這個神秘霧牆的電網結構。雖然不傷及人民的生命,但是會造成很大範圍內的一切電子設備癱瘓,無疑是一種自殺行為,因此可利用電磁脈衝原理,製造一種小型的針對神秘霧牆的新式武器。 也有專家認為帶電霧牆是外星人的東西,他們發現,飛碟有時候也可以偽裝成為一團雲,靜靜地飄在空中,跟這偽裝成霧牆的隱形網幾乎是一個原理,外星生命的科技太高,所以沒辦法透過軍事武器去攻擊它。 白宮的記者會上爆出了一個震驚的消息,發言人說:「美國專家從被怪物吐出來的民眾和軍人身上研究發現,他們出現怪異的共同現象,就是自覺不自覺的開始熱愛社會主義,儘管這是許多人不喜歡的社會,這神秘的武器能夠成功逆轉人們的意識形態,甚至改變堅強意志,特別是有針對性的控制政府官員、軍人指揮官、消防指揮官和學生及家長,使其下令士兵放下武器投降、令家人投身於恐怖的社會主義、令民眾自覺唱『社會主義好』,凡是進入到昏霾中,就會被腦控武器所籠罩。」 白宮消息一出,記者一片譁然,紛紛舉手提問,顯然新聞發布官沒辦法回答許多問題,應對帶電霧牆指揮部請來一位軍事專家作進一步講解,軍事專家說:「更確切的來說,腦控武器其實就是可以實現意識控制,也就是控制人們的思想,主要分為電磁波、聲波和光波武器。電磁波武器又可具體劃分為電場、磁場、微波等不同類型。可以透過視覺、聽覺、情緒、潛意識、夢境等各種神經活動信號源,去完成讀心術,然後向大腦磁盤寫入信息,對腦波進行特定編碼,就能將信息直接植入大腦,可以悄無聲息地改變人們的情緒狀態,最終達到特定目的。三十五年前紅色大本營就在秘密研究和開發這些項目,以達到對人的意識實施控制。我們認為這是違反倫理道德的武器,曾經提出過強烈抗議,但是他們不斷在美國竊取高端技術,為邪惡項目服務,對美國來說,許多高端技術是用來造福人類的,他們一旦拿到相關技術,就會拼命地侵犯人類的正常思維,控制和侵犯人類的自由。」 伴隨著科技的無能為力和政府的說辭,霧牆的存在愈發像是一個悖論般的存在。這種時候,人們對未來的擔憂不僅在於身體能否安全,更是靈魂將隨那神秘的力量去向何方。當軍事專家在白宮的記者會上揭露帶電霧牆可能是腦控武器的產物時,一種不可阻擋的寒意悄然蔓延。誰也無法逃出這個籠罩著意識的蜘蛛網。 一些媒體已經採訪到了個別被神秘霧牆吐出來的居民,當事人都談到一個共同點,就是進入神秘霧牆肚子裡的時候,感覺耳邊有人說話,消息令官方震驚。 電視新聞上已經可以看到相關採訪報導,一位被吐出來的居民Eric(艾瑞克),他是拉斯維加斯居民,看上去很正常,至少沒有任何被攻擊的傷痕,不過他的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明顯充滿了驚恐! 他在電視新聞中說:「我當時正駕駛一輛四驅越野車在一片沙化荒漠上向東行進,突然神秘霧牆就把我籠罩進來,在一片昏霾中行駛能見度降低,打開驅霧車燈可以看到黑浪滾滾,非常恐怖,我不得不停下車來,擁抱和安慰身邊的妻子,然後撥打電話給外界親人和朋友,但手機似乎沒有訊號,卻意外地能與一個奇怪的AI語音通話,AI語音問我的身分和一些基本情況,我就回答了我和妻子的很多個人訊息,沒想到,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突然聽到一個男聲語音說:『Hi,Eric,歡迎你來到加州社會新時代!』,我當時四處一看,除了妻子和一片昏霾外,身邊並沒有任何人,我和妻子立即查看手機,沒有任何信息,確認聲音不是來自手機,我們就把手機關掉,但耳邊又開始說:『歡迎你來到加州社會新時代,你們會體會到魔幻般的新奇世界……』我確定這不是幻覺,仔細辨別聲音,好像不在耳邊,而是來自我的大腦裡。」 Eric的妻子Vivian說:「我以為來到一個虛擬世界,但感覺整個空氣充滿了一種恐怖,有一種不由自主的壓抑感或束縛感,好像昏霾中的每一個粒子都是眼睛,盯著我們的思想,好像每個粒子都是一顆仙人掌上的刺,隨時準備刺來,迫使不要有任何反抗想法,自然而然產生一種順從,我懷疑是否虛擬到一個魔幻世界。」 Eric說:「我們聽到前方有爆炸聲,就驅車朝爆炸聲的方向行駛,突然感覺天逐漸亮開,昏霾也煙消雲散,神秘霧牆把我們吐了出來,我看到許多士兵示意我快跑,我加大油門繼續朝前方衝去,不過很快我看見神秘霧牆朝我們湧來,吞噬了後面的全部士兵,我加大油門拼命逃離。」 當Vivian看見那些軍人無奈地在指揮官命令下放下武器,像是迎接死亡般朝帶電霧牆走去時,心中的痛苦深深扎根,無力揮之而去。 Vivian說:「脫離昏霾後,我們覺得離開了魔幻世界又恢復了正常思維,呼吸也輕鬆了,心境也自由了,手機恢復了信號,丈夫腦袋裡的語音也消失了。」 在被霧牆吐出來的Eric與Vivian身上,羅娜看到了希望的細小曙光,他們的證言宛如冷風中點燃的一把火把,透露出一絲人們所不知的秘密。他們述說著在那片昏霾中遇到的奇異現象,腦海中響起的聲音,空氣中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操控,他們的經歷仿佛噩夢般令人窒息,但又多了些跨越未知的希望。 然而,霧牆的實質仍然是一個巨大的迷團,等待著人們去探究,它的陰影籠罩了無數生命的未來,迫使每一顆心靈在昏暗之中掙扎求存。在這一切混沌之中,羅娜祈禱著她的女兒和所有人能安全脫離歸來,她深信在這無盡黑幕的盡頭,隱藏著女兒安全回家的微弱希望。 2 數字社會 李力克一行人在接近4號轉換區時,空中突然響起了「哇──哇──」的叫聲,對這樣的叫聲即便不抬頭,也能分辨出這是烏鴉的叫聲。 烏鴉在大樹上嘰嘰喳喳,似乎在互相傳遞訊息,彷彿在討論這些新的來者,一隻烏鴉從他們頭頂飛掠而過,到這棵大樹湊熱鬧,烏鴉開會增加了幾分恐怖和淒涼。 「嗚哇——」的怪叫聲,突然從烏鴉棲息的大樹下傳來,嘰嘰喳喳的烏鴉也被怪叫聲鎮住不吱聲了。這聲音令他們不淡定,紛紛回頭看去,大樹斜前方的高牆上有一個崗亭,崗哨士兵的機槍正好對準了他們。 眾人一驚,迅速把心提了起來,只見士兵俯視他們做著鬼臉,然後用機槍做一個掃射的假動作,並發出怪笑聲,隨聲驚飛了幾隻烏鴉。 他們9人帶著恐怖進入到4號轉換區,看見學習大廳仍然擠滿人,都呆若木雞。在警察的引領下,他們經過了監舍,沒有停留入住,被直接帶到沒有燈光的半地下室,警察一前一後都打開了手電筒,裡面有一股尿騷味和汗臭味,中間是走道,兩邊是鐵門,警察打開其中一間推進去4人,其他5人被帶到另外一間。 力克、Michael、Jerry和金濤四人還沒站定,黑暗的室內角落傳出恐怖的笑聲「呵呵呵……」。 他們發現有一排可以睡上十幾人的木板通鋪上半躺著一人。房間裡沒有開燈,僅有地面高度的小窗口透入些許光線,高度只能伸出一隻手,藉著透進來的光線看這半躺的人,清瘦的面孔上佈滿花白的長鬍鬚,他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從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裡,可以看出這是一位很有學問的人。 他自我介紹是猶太人Gershom(革舜),他作為堅定的信仰者,被判終身勞工,不小心被機器紮斷二根手指,就被安排來幹一些特殊的雜活。 見新來者,Gershom開始不停嘮叨,這可能是驅趕寂寞的最好武器。他自言自語地說出了許多難以理解的話,又乾笑幾聲說:「末日就在當頭,每個人心裡裝滿了恐怖的末日,每一個人都在褻瀆,你們的心已經滅亡,染上厚厚塵土,沒有人能知道自己是誰,每一個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魔鬼進來了,萬魔滲入世界,所有人被魔鬼控制,跟魔鬼簽協議,跟魔鬼做交易,因為所有人被物質世界欺騙,喝魔的毒酒,魔的興奮劑,迷糊神智,狂奔那片塵埃,盡頭是無盡的血與火的深淵,這是可笑歧途,為一個歧途、為一堆糞便跟魔鬼交易,迷茫的末日……」Gershom又小聲地咕隆一陣。 沒有人能聽懂他說什麼,都只當他是一個精神有毛病的人,仔細分辨,彷彿又能夠聽出一點什麼哲理的東西,猶太人的哲理思想總是很超前的,如果富有哲理思想那就更費解了,除非有相同的思想境界,才會找到共同語言。 Gershom突然提高聲音,大聲斥責起來。大家離他遠一些,Jerry卻主動靠近Gershom想任由他去嘮叨,Gershom睜著大大的眼睛對Jerry嘮叨:「你,你必須知道它會撕裂你的心,因為你不想站在魔鬼的殿堂,你必須要獲得榮耀。」他把臉湊近Jerry的臉,低聲說道:「你的眼睛照到了我的影子,它就是一個虛幻的影子,一切是魔幻,它不是真實的我,我的歸屬在魔幻影子背後。」 Gershom突然伸出右手,指向Jerry:「你必須贖罪,回歸我的榮耀。」然後將臉轉向剛剛坐過的地方,又回過頭來說一陣聽不懂的語言。 門外發出譁噠噹噹的聲響後打開了鐵門,進來兩個警察,Gershom一下子老實不講話了,警察為新到的四人登記了姓名,給每個人發了編號牌,離開時又問Gershom為何還留在這裡?Gershom沒有回答只是聳聳肩。 警察腳步聲遠去,Gershom仰面做著祈禱的樣子,嘴裡小聲的自言自語,然後對大家小聲說:「你們知道嗎,集中營其實就是一台暴力機器,每天有慘叫聲、腳鎬聲和拷打聲,還有槍聲。」 Gershom說出大家聽得懂的話語,才跟正常思維接上了,他繼續說道:「後門,就在4號轉化區後門的高牆外,外牆滿是槍眼和血跡,後門一條車道直通高煙囪,你們明白嗎?」 這句話令人感到非常恐怖,這恐怖還沒有消化掉,接著Gershom又描述了一個更恐怖的事,他看見有年輕人站著進去躺著出來。醫療中心病人躺著出來其實是不足為奇的,通常都會這樣。他又說:「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其實這也不奇怪,醫生的手術刀是要治病救人嘛,不過Gershom描述兩個醫生的聊天倒引起大家的注意。 「一個實習醫生問:『為什麼要反覆沖洗臟器?』男醫師回應:『不讓血凝固在毛細血管裡,如果死亡時間過長就無法用於器官移植了。』實習醫生問:『所以必須使用活體器官才可以沖洗乾淨嗎?』男醫師回應:『是的』」 聽Gershom這樣說,大家就努力分辨他那雙眼睛究竟藏著多少真實、藏著多少裝瘋賣傻?剛剛在大家的眼裡就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現在要轉過彎來相信他說過的話也是很難的。 力克突然湧現一個遙遠而模糊的記憶,活摘器官的字眼第一次跳入眼簾的時候,是在紅色大本營自家門前的一份真相資料上,恐怖中是伴著懷疑的,心想,身上的錢多了不安全,身體的器官完美了難道也是危險的?年輕健康的完美軀體竟然容易被穿白大褂的利益團體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他們是救死扶傷的群體呀!哪能用近乎屠夫的詞去針對他們,這是無法相信的。 Gershom彷彿也知道大家對他有懷疑,解釋道:「我沒有瘋,精神很正常,請相信我,我說的全是真話。我在醫療中心收屍體,會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那些年輕鮮活的生命走進去一會功夫就躺著出來,肚子上還有一條長長的口子,直接裝進屍袋,然後我們送往後門外的高煙囪,我偷偷地查看過屍體,體內有些器官不見了,包括眼角膜,千真萬確,你們一定要記住這個真相。」 力克一直保持難以置信的態度,不過聽Gershom這樣一說,也不知何故一下子就相信了,他們是幹得出來的,其他聽者的思想恐怕沒有力克那麼複雜,也對此驚恐和困惑。 就在大家開始相信的時候,Gershom卻突然預感到什麼就小聲說道:「我幹了一分特殊的工作,知道得太多,遲早是要被人間蒸發的,我的末日就在當頭,他們要送我上路了,你們一定要記住這個真相。」他又大聲說起一些聽不懂的瘋話來。 門外再次響起譁噠噹噹的聲音,隨即打開鐵門,進來兩個警察和二名扛槍士兵,Gershom看到士兵進來就明白了一切,他知道這是遲早的事,也就非常坦然地面對。 「請尊重我的民族文化和尊嚴。」Gershom邊說邊掙脫士兵的控制,從睡覺的地方取出一件筆挺的黑色長衫西裝穿上身,戴上大禮帽,整理了滿臉的長鬍子和耳旁捲曲的發鬢,然後昂首挺胸,伸出雙手讓人給他戴上手銬,跟著士兵朝後門走去。 大家靜靜地聽到打開後門和關門聲音,「譁當——」在地下室久久迴盪,後門餘音未盡,接著「譁當」聲又從前門響起,腳步聲由遠而近,管教與一名來自紅色大本營的人進到這個監舍,後面還跟著兩名黑衣組織的黑大漢。 管教幾聲深沉的笑聲把發呆的眾人驚醒過來。儘管他的笑容有些刻意扭曲,但結合他憨厚高大的身形,還是顯得頗為和藹。他說:「你們這些充滿恐懼的面孔,應視為可塑型材料,我們有望將其塑造成社會主義的有用人才。」 大家一眼就認出Russ教官,他就是第三集中營顯赫的副總管。在大家踏入集中營的門檻之前,他已經給所有人上了一課深刻的教育。Russ不只命令警察對49名不屈服的囚犯打耳光,更指示士兵將槍口對準他們。今天大家難免不生出戒備心,在一個危險人物面前,什麼事都可能發生,擔心他突然心情不好,用槍對準腦袋?難免也會抬高一英寸,於是大家對他的一言一行都特別在意。 同時,眾人腦海中浮現了另一個疑惑:僅僅兩週前,他還是集中營的副總管,為什麼今天會淪為普通教官? Russ背著手邊走邊說:「你們知道這裡是幹什麼的嗎?這裡不是洗腦班,這是一個強制轉化區,來到這裡必須改變你們的思想觀念,你們需要絕對服從與配合,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才能找到新生,無論你們是鋼還是石頭都會在這裡被融化掉。」 Russ對大家說:「我知道,你們有的來自我們南美的古巴和委內瑞拉,還有的來自東亞的北朝鮮和紅色大本營,你們全部來自我們偉大的紅色國家,你們很清楚,生活在鐵拳下的人民是需要下跪的,黨及國家領導人是需要被崇拜的,我們這裡也一樣,不服從黨的管教是有後果的。」Russ走了幾步,用手在Jerry的肩上拍了二下說:「跪下來吧!黨需要你們。」 「啪——啪——」後門傳來二聲槍響,4人面面相覷都想到了剛剛出去的Gershom,猜測他是否遭遇不測,再與Russ這樣的危險人物聯繫起來,對Gershom的遭遇又增加了幾分肯定色彩。 Russ看出大家的心思道:「不要害怕,Gershom只是換一個地方,沒什麼可怕的。不過,他喜歡他的上帝,我們會尊重他的選擇。」 Russ又在力克的肩膀上拍了二下道:「只要聽話,只要順從,子彈不會飛到你們身上的。」又對大家說:「這裡是集中營,是轉變思想的地方,你們將參加一堂特別的課程,不復雜,只是幾道簡單的是非題需要你們回答。」Russ說完就與一行人轉身離開。 4人聽著腳步聲去了隔壁房間,心裡稍微放鬆一點,同時似乎都明白了自己的處境。Jerry從洗腦班的操場一下子關入地下室,一時間很難適應,他在監室內有限的空間裡轉來轉去,就像一隻關在籠子裡的小鳥無時不刻不在思念廣闊的空間。他突然想起什麼,就爬到Gershom睡覺的地方仔細查看,用指甲在木板縫隙裡摳出紙來,他舉起折疊得非常整齊的紙,像發現一個巨大秘密「嗷——」大叫一聲。 就在Gershom穿衣服離開時,用眼睛對著Jerry示意他睡覺的地方。Jerry會意了Gershom的眼神,果然在眼睛指向的地方摳出這樣一張紙條來。 這是兩張A4的印刷紙,兩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似乎完全沒有章法,也許是一個生活日記,也許是坐在這裡無聊,搞來紙和筆,然後是滿篇的瘋話、髒話、無聊的想法,不過第一句話就讓人震驚了。 開頭寫道「死亡名單」接下來是數百人的名字,並標註性別年齡等,翻閱背面也有超過半篇的名字,在空白底部有二行備註:「集中營專用火葬場接收記錄的部分亡者名單,死因是槍殺以及被活摘器官等,見者請妥善保管,切記!記錄人:Gershom」 啊!一份令人震驚的可怕的死亡名單,Jerry害怕嚇著大家先將這一頁收起來,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再翻開第二頁,第一句寫道:「數字共享主義比共產主義和納粹主義更可怕!」 Jerry將內容念完一遍,大家聽完Gershom寫的這篇文章,無不感到震驚,從語言邏輯上來看,他不是瘋話,他的思想非常清醒,他沒有糊塗也不是精神病,雖然說了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語言,也是話中有話。 Jerry望著半地下室上小窗口透過來的唯一光線,站得很莊嚴的樣子,小聲的唱起了美國國歌,力克和Michael也莊嚴地站在Jerry身邊,跟著唱起來,金濤也跳下床來融入歌聲。 哦,你可看見,透過一線曙光, 我們對著什麼,發出歡呼的聲浪? 誰的闊條明星,冒著砲火險像, 還是迎風招展,在我軍碉堡上? 火箭閃閃紅光,炸彈空中作響, 它們徹夜見證,我旗安然無恙。 你看那星光燦爛之旗是否仍在飄揚? 在這自由國土,勇士的家鄉? …… 他們確認在停電狀態,監視器也停止了工作,聲調也開始大起來,4人唱完第一段已經熱血沸騰,他們手挽手接著唱起第二段,這是一首敏感的歌,是加州社會不許傳唱的禁歌,在昏霾下唱響這具有穿透力的歌也別有一番滋味,希望飄出去令警方心驚膽戰。 在這肅穆的氛圍中,Gershom的去世和歌聲的回蕩,似乎把此地的氣氛推向了極致。幽暗半地下室鐵門的另一端,似乎是無盡的未知與恐懼,但Jerry等人卻藉由這首被禁的美國國歌,從中尋得了一絲勇氣。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不顧冒犯風險,心中的尊嚴讓他們感到溫暖,就像聽到了內心深處未被馴化的聲音。 歌聲中隱藏著吶喊,也許在提醒著他們,即便身陷囹圄,尚有未被馴服的靈魂在戰鬥。烏鴉們又開始鳴叫,似是對這古老卻又嶄新的情緒的呼應。在小窗與星點光亮中仍讓他們摸索出一片精神光亮和綠洲。 然而,現實的陰影很快遮蔽了這一切,就在他們的歌聲響起之際,已經越過鐵窗,那警察的反應迅速從附近趕到,異常憤怒地對著傳出歌聲的狹窄的鐵窗狂叫著。即便如此,鐵窗裡的歌聲並沒有中斷,似乎正承載著他們的榮耀與自由,為那股未被馴服的火焰而燃燒。 3 共享主義 Michael從昏迷中甦醒,腦海中仍迴盪著剛才幾名警察的拳打腳踢,看看小窗口已進入暮色。他記得四人原先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不知何時都被移至床板上,就四處打量,發現屋子裡另外站著三人,他們的表情沮喪,顯然也遭受了迫害。 突然窗外的路燈亮起,一束光透進小窗口,正好可以看清這三人。Michael發現當中有熟悉面孔,坐起來仔細地一看,這不是Nag的總裁Aric(阿裡克)嗎?他中等身材,頭禿了一半,臉上明顯瘦了些許。Michael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總裁。 Aric頭髮凌亂、衣衫不整走了幾步來到Michael身旁,便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傷痕,抽搐著臉上的肌肉說:「我們是體制內大清洗中的反動權威分子!」 Michael不解地問:「難道他們搞錯了嗎?你的Nag媒體對共產主義式的加州社會作出了重大貢獻!」 「我們自己引狼入室,讓共產主義思想滲透到我們的體系中。」Aric數落自己早年接受了共產主義的邪惡價值觀,在美國主張要搞社會主義,主動地在社交媒體上禁止傳統價值聲音,禁止自由言論。 Michael突然看到Aric的背後竟然還有一個熟悉面孔,一頭棕色捲髮,上下嘴形吻合成一條線,口角上揚,他是視頻媒體YouNag的總裁Mark(馬爾克)。Michael情不自禁地又叫了一聲「Mark總裁」。 Mark見Michael似曾相識,也挪動腳步過來道:「哎!我們把船開進陰溝裡了。」他沮喪地摸了摸Michael的頭,繼續說:「我忘了狼的本性,只是把他當成一只可以馴化的狗,也忘記了農夫與蛇的故事,沒有想到它本性難移,它會恩將仇報反咬恩人,真的後悔莫及呀!」 Michael安慰二位總裁道:「其實所有那些見不得人的事都是我幹的,是我親手給YouNag設計了黃標的自動勾選功能,是我親手關掉了成千上萬的最珍貴的自由聲音,還有……」 Mark打斷說:「沒有我們的指示,你也無法做到這一點!當然我們也要受深層政府控制,這個世界太可怕。」 在說話聲中,其他三人也相繼甦醒過來。Aric看看旁邊的二位華人面孔問道:「你們來自紅色大本營?」力克點點頭,金濤回答:「我來自朝鮮。」 Aric問力克說:「你們肯定對共產主義了解比較深,黨將會如何處置我們這些反動權威?」 力克說:「這是政治運動,要不間斷的搞,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跪下來,像你們這樣有影響力的人更需要下跪,只要跪下來像狗一樣活著,是黨最希望看到的,也是最其樂無窮的,如果堅持不低頭、不下跪的人,那就難說了,可能被失蹤、被畏罪自殺、被人間蒸發等等。」 Aric問Mark:「我們能跪下來活著嗎?」 Mark沒有回答並嚴肅地搖搖頭。 Aric又問教育界官員Jeff(傑夫),Jeff堅定地回答:「不可能!」他扶一扶眼鏡搖搖頭說:「我不會下跪磕頭的,美國人都不會給邪惡的黨下跪,人活著要有人格,哪怕死也要站著死。」 Aric盯著金濤並摸摸他的臉,金濤說:「我的模樣可能變形了,被黨的鐵拳打胖了,其實我很瘦。在朝鮮從小就被他們奴役,幾乎沒有吃過飽飯,以為人生就是那樣的,黨只要給我們一點點溫暖,我們都會激動流淚和下跪,恨不得把心抓出來雙手奉獻給黨,直到我來到美國才發現,原來我們那一方百姓也是跪著過日子的。」 Jeff說:「朝鮮的極權統治更加嚴厲,他們幾乎控制了一切。」 Aric在身上搜了一遍說:「我身上本有半塊餅乾,但應該在搜身時被取走了,我今天沒有食物分給你們,對不起!是的,我很有錢,特別是在共產黨手上賺了很多錢,可是又全部被黨搶回去了,他們說我是大資本家、是土豪劣紳,我被他們搶得一乾二淨,還要成為政治犧牲品,我窮得連半塊餅乾也沒有。」他說著就去擁抱他們,以表達安慰。 Mark說:「我們醒得太晚,甚至根本未曾覺醒,其實我很討厭社會主義,更討厭這個黨,但是我又在違心地幫助他們禁止言論,我以為不可能在美國領土上插上紅旗,我的想法完全偏離了航線。」 Jeff將右手插在稀疏的頭髮裡說:「我曾配合共產主義在美國培養了不少小粉紅,現在小粉紅們開始反噬了,竟然來教訓我,他們權利大到可以打倒任何人,手舉一個紅色小本本,喊幾句口號就把我打成了反革命!」 Mark說:「當年有許多反共人士告訴我數字社會的真相,我也完全聽不進去,直到黨沒收了我的公司和所有個人財產時,法律已經失效,所有律師失業,我就跟黨的高層官員爭辯,他們說:『社會主義就是要消滅私有製呀!集團公司成為黨的公有財產沒有錯呀!私有財產就是應該成為國家財產嘛!我們都是依照社會主義的標準模式在操作呀!而且這些理念都是你們YouNag視頻媒體推行的理念呀,你難道這麼快就忘記了嗎?』我一時啞口無言,回到家裡查看社會主義的歷史,這時候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們都把船開進陰溝裡了。」他說著就沮喪地哭起來。 Jeff說:「我必須承認,我確實從紅色大本營獲得了很多好處,金錢美女實在太誘人了,我讀書一輩子,拿了2個博士學位,可是就沒有讀懂馬克思主義,他們宣揚的所謂理想社會,其實都是鬼話,他們搞出一個共享黨出來,難道就不是魔鬼了嗎?」 窗外光線也越來越暗,室內電燈突然亮起來,同時外面走道響起一串腳步聲,大家似乎是在對步伐佐證著什麼,很快傳來鐵門開鎖的聲音。壓抑的不止的不僅是耳邊的聲響,還有那凝重的臉色與凝視,像是鐵門盡頭的嘲弄與冷酷。 警察站在門外點名:「4501號、4502號、4503號、4504號出來」,這種點名的語氣令人感到恐懼,而且Russ就站在外面過道上,被點名的人都在觀察Russ的臉色,是否心情不好?是否產生了殺人念頭?他這張鐵面肯定符合屠夫的表情。這時卻在微弱燈光下折射出一瞬間的柔和。他側過頭,淡淡掃了一眼力克等人,像是在這些無辜者身上掠過一抹淡然的哀憐。Russ低聲說道,「你們的表現將決定你們的去向。」 他的聲音冷硬,讓這行人多了些不可思議的恐怖。Jerry第一個跨出門,Michael、金濤、力克也看看自己左胸上的號碼對號而出。 身後的鐵門已經悄然關上,為他們牢牢擋住了回頭路。但力克不再退縮,無論命運的下一步怎麼擺布,他都會如英雄般直面而上,與烈火與煉獄交鋒,用堅定的腳步渡過這場考驗。這瞬間,歷史仿佛定格,未來的莊嚴與自由靜待著勇者的進入。 他們被戴上手銬朝向後門走去,跟剛剛Gershom被押去後門的情形差不多,後門外的二聲槍響還在他們耳邊迴盪,難道就要去步後塵了嗎?這是他們共同的絕望。 力克他們的腳步聲在昏暗的走廊中回響。每一步仿佛抵抗著內心的恐懼與絕望,卻有一種未知的力量使他們更加堅定地前行。Michael與Jerry短暫對望,彼此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了一絲勉強的鎮定和某種未言的共識。他們共同走過的命運此刻凝聚成了一節鍊條,像是每一個人都成了一個環節,在這幽暗隧道中彼此扶持。 李力克以為奔撲刑場的原因很可能是剛剛唱了禁歌,這首歌會讓集中營震怒!他想起長輩說過,文革唱禁歌可能被殺頭,也聽說過槍斃唱禁歌的反革命,他們胸前掛了大牌子,上面寫有自己名字,並打上一把紅差,在遊街示眾的時候,雙腳就開始發軟,當宣布立即執行的時候,一下子癱軟下來,這奔撲刑場的路就沒法走過去了,士兵抬起這一灘爛泥也很費勁,就連拉帶拖去刑場。 力克想著這些很快就充滿了恐怖,將剛剛的那點勇氣迅速壓了下去,背脊一會發熱一會發涼,臉上的表情也像死人一般蒼白,全身的汗毛似乎都直了起來,雙腳也開始顫抖和發軟,他望著後門,想著人生的最後這段路竟然步履蹣跚,甚至一剎那就可能變成一攤爛泥。 電筒的光芒劃破黑暗,Russ的背影帶著不確定的命運徐徐向前。就在力克快要崩潰的時候,猛然想起William,頓時感覺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勇氣油然而生,一股英雄般的力量迅速覆蓋了所有恐懼,臉上的表情也跟William一樣,腰桿也挺了起來,感覺這一刻真的像英雄一樣堅實的走向刑場,似乎冰冷的鐵門鐵窗都長滿了畏縮眼睛,目睹他們最後榮耀,跟William一樣的榮耀。那位始終屹立不倒的英雄形象,替他阻擋著更深的恐慌與迷惘。 4 被吞沒的人們 力克的妻子安琪得知社會主義正逼近鳳凰城,意識到自家的自選商店也將面臨黨的掠奪,自己可能成為資本家,淪為被打擊和清算的階級敵人。她打發了員工,將店門關閉,想去加州尋找親人,見到羅娜和二位記者來訪,格外高興。 Tina計劃採訪官方人士,安琪從新聞中知道,鳳凰城的官員們已前往州立大學,大家決定一同去看一看。 州立大學的操場裡滿是唱歌學生,這裡的氛圍充滿了壓抑和陰暗,不過在對面的教學大樓卻是一片純清,空間場充滿祥和純真之氣。 亞利桑那州政府官員和鳳凰城官員在校方陪同下,參觀了操場唱歌學生,也參觀了教學大樓一些信仰團體的活動。在校方的安排下,州長在教學大樓外的一個講台上發表演講,許多學生匯聚到台下,攝影師Jason和其它各媒體也都架好了攝像機。 州長上台接過麥克風說:「同學們,你們看見了什麼?一邊是無神論價值觀;一邊是信仰團體的有神論,你們將要選擇什麼?如果世界末日就要到來,每個人必須作出選擇的時候,你們將選擇什麼?如果今天我們每個人都面臨巨大的災難甚至死亡的時候,此刻我們將如何度過?是的,逃亡永遠是一種選項,可是現場的所有人並沒有選擇逃亡,面對神秘霧牆你們一部分選擇了迎接,一部分人選擇了抵制。有許多人問我,為什麼還不逃跑,當然,我是最有機會逃跑的,但作為人民選出的領導者,我有責任與人民共同面對生死,共同應對這場災難。」 在一陣掌聲後,州長繼續說:「不少學生在唱社會主義的紅歌,我很心疼,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們沒有強有力的去製止紅色邪惡文化的滲透,我對不起大家。我以為紅色邪惡的社會主義離我們非常遙遠,包括世界上任何一種勢力都不可動搖我們民主自由的、具有普世價值的國家,但事實上超乎我們的預料,紅色邪惡文化已經滲透到了美國的各個領域,我們未能發出強有力的聲音或採取有效手段來阻止這種邪惡,某一天我們從夢中驚醒才突然發現,極權統治下的紅色邪惡已悄悄來到我們身邊,即將被迫害的就會是我們每一個人,在紅色恐怖下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我們必須自救,必須站出來抵制紅色邪惡文化!我們必須回歸美國傳統價值!讓民主自由的星條旗永遠飄揚!」 隨著州長的演講落下帷幕,現場的氣氛逐漸轉向一種突破雲霾的希望,正義和傳統價值的回歸在眾人心中生根發芽。他的一番話如同一道明燈,照亮在場每一個人心底那片被紅色恐怖陰霾覆蓋的天地。把自己找回來的情緒悄然在學生之間傳遞,在與州長的言語共鳴中,他們開始理解到自己的選擇是如此重要。 現場爆發出熱烈掌聲,操場上唱歌的學生被精彩演講吸引,也停止了唱歌,開始陸陸續續來到演講現場。 校長上台接過麥克風說:「我最初聽到『退黨』這個詞時,以為他們是在搞政治,現在我終於明白,退黨就是自救,就是拯救社會,可是我們明白太晚。我們的教育系統也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紅色黨文化的滲透,我們雖然沒有加入邪黨的任何組織,但都在不知不覺的被動接受黨的邪惡理念,我們也要像退黨一樣從靈魂深處清除,就像清除心中的昏霾一樣。」 宗教信仰團體的一位學生上台發言,他說,世界末日徵兆正在兌現,我們心中期待的救世主彌賽亞必將來拯救世界,彌賽亞正在帶人類,進入新世界。但是,人類必將面臨大審判,這一天將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藍天白雲...... 接著校長又邀請Wendy(溫蒂)上台演講,他介紹說:「Wendy是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法輪大法社團的一名法輪功學員,該大學的法輪大法社團,曾經獲得『傑出學生組織』獎,他們出類拔萃的社區活動贏得了學校普遍讚譽,起到了傑出的學生領袖作用。讓我們歡迎Wendy。」 Wendy接過麥克風說:「我在印度長大,自幼處於一個盲信的環境中,人們對任何被賦予神秘色彩的物品甚至動物都會盲目崇拜,跪倒一大片,一塊石頭、一顆樹都可能成為人們盲目崇拜的對象。我也一樣,不僅學會了瑜珈功也信仰其它各種教派。後來在大學裡的一次展覽活動上,有一位中國留學生趙同學,給我介紹了法輪功,我看了一遍《轉法輪》,明白了許多想不明白的問題,再仔細看幾遍,我驚訝地發現,天啊!這就是我想要找的一部宇宙大法,我好像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為這部大法而來!令人驚奇的是,母親改煉法輪功後,身體上出現了不可思議的健康,精神上也有一個巨大飛躍,這些是母親從未體會過的,我作為一名法輪功學員,負責任地向更多人推薦了法輪大法,他們許多人也參加到學校的法輪大法社團,組織一些弘揚大法和教功活動,學員們在努力回歸傳統和道德,許多人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現象,特別是我的母親,她還能夠看到我們每一個學員的心境是乾淨的,我們的空間場也是一片純清……」 就在這時,有學生發出一聲驚叫,隨即引發現場一片驚呼,天空一道濃霧般的帶電霧牆湧來,天色頓時變得昏暗,一股狂風伴著恐怖的嗚嗚聲,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顯然,神秘霧牆已經降臨到鳳凰城,猶如沙塵暴迅速淹沒全城包括州立大學,昏霾能量隨著帶電霧牆的擴張而擴張,迅速瀰漫天空,紅色恐怖油然而生,這種恐怖好像本身就存在於昏霾能量當中,迅速滲入昏霾下的所有人,人們不知不覺生出一種強烈恐怖而甘當順民的念頭,令人揮之不去。 神秘霧牆的出現,也導致部分學生的思想發生動搖,對Wendy剛剛講的理念產生了懷疑,腦袋的聲音已經在警告自己,回到操場才是正確的選擇,於是許多人又離開了演講現場,他們回到操場,開始唱起《色可主席之歌》「朦朧的紅太陽從西方世界冉冉升起,紅遍了全世界,色可主席為民謀幸福,他是世界人民的大救星……」 Wendy繼續說:「看到了嗎,我們正在揭露它,邪惡勢力鋪天蓋地反撲而來,快得讓人沒有時間去作出一個明智選擇,它們來勢洶洶,讓驚恐萬狀的人們不能有機會去思考。剛剛有一位從紐約過來的記者Tina,她將做一個民意調查。」 Tina上台接過麥克風對台下學生說:「看到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我想起在紅色大本營的景象,當天空剛剛升起一片和諧的藍天白雲,突然就被一片紅色恐怖籠罩,當時幾乎所有人都必須在藍天白雲與紅色恐怖中做出一個選擇,遺憾的是,許多人被迫選擇了紅色恐怖,因此,至今那片土地仍然被紅色恐怖籠罩得嚴嚴實實,因為這是許多人自己的選擇,那就由不得你喜歡還是不喜歡了。今天我們又看到了如出一轍的恐怖壓頂而來,我看到有人表現出驚恐,有人表現出興奮。其實我也和許多人一樣,進入這個神秘環境中,似乎也沒有對神秘的帶電霧牆感到那麼可怕。但是,不論你是被紅色恐怖控制,還是能夠理智分辨,每個人都必須作出一個選擇。我想現場採訪大家,第一個問題:現場所有人,對剛剛的天變是什麼態度?表現出恐怖性歡迎的人有多少,請舉手。」 Tina繼續講道:「操場上的人加上演講現場的人,總共超過一半人表現了支持態度。好的,第二個問題:有多少人腦袋裡曾經出現過指令和歌聲?請舉手。」 站在操場上的人幾乎全部舉手,站在演講現場的人將近一半人舉手。 Tina講道:「現場舉手的佔絕大多數,那我再問第三個問題:現場所有人,當你們來到這個演講現場,心境是否發生了一些改變?例如對社會主義的紅歌有些反感,也就是說,並不是真心想要唱紅歌,你能夠感覺是被動的嗎?」 現場有肯定、也有否定的回答。而許多人正紛紛靠向操場,顯然他們的思想正在動搖和變化。 Tina繼續講道:「好的,看來民調還沒有結束,情況又發生了新的變化,我們再回到第一個問題,現場所有人,對天變是什麼態度?表現出歡迎的人有多少,請舉手。」 這一次舉手人竟然佔了絕大多數,天空頓時陰沈了一大片。 Tina又說:「我再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是否熱愛美國這個國家?」一部分人做了肯定的回答,大部分人面面相覷,對這個肯定的問題突然猶豫起來。 站在Tina身邊的校長說:「如果大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以暫時保留,讓我們先來唱一首歌,好嗎?這首歌就是我們經常唱的美國國歌《星條旗永不落》,當我們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昏霾再次唱起這首歌的時候,你會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大家就跟著國歌音樂唱起來…… 現場齊聲高唱,正義的歌聲激發出每個人心靈深處本有的那分正義良知,使人感到共鳴,從操場參與到演講現場的人越來越多,最後操場上唱紅歌的人全部來到講台,融入《星條旗永不落》的歌聲之中,正義的共鳴聲浪直衝天際。 Tina說:「我們再繼續剛才的問題,現場所有人,對剛剛的天變是什麼態度?表現出歡迎的人有多少,請舉手。」 這次舉手的人只剩下操場的極少數。Tina補充說:「我們反過來說,拒絕這種天變異象的人請舉手」現場舉手人達到絕大多數。 州長和Tina在台上與現場人一起鼓掌,天空頓時明亮了許多。 安琪站在台下,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場波瀾壯闊的思潮轉變,內心突然充滿了安定與力量,她似乎體悟到,環境竟然可以隨心而發生變化,對自己和力克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起點。她不再是孤軍奮戰,而是有著像Wendy、Tina和在場群眾這樣的同伴,大家都有著共同的美好心境以及對自由的渴望。 與此同時,攝影師Jason悄然記錄著這歷史性的一刻,用他的鏡頭捕捉每一張洋溢著堅定與重燃希望的臉龐。這是一場無形的戰鬥,而這場戰鬥的勝利是以心靈的精神覺醒與自由的聲音獲得的,而非暴力和威脅。 州長說:「我們只是唱了一首社會主義不喜歡的美國國歌,立即改變了你們的思想變化,所以我們必須主動抵制你們腦袋裡面的社會主義之類的歌曲,拋棄腦袋裡面一切負面的東西,你們立刻就可以清醒過來,甚至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想進入你的腦袋都是徒勞的。因為你在主動抵制它,不歡迎它,它就會變得非常渺小,它們雖然來勢洶洶,讓人感到非常恐怖,實際上它什麼也不是,只要我們抵制腦袋裡的紅歌就不會被迷茫;只要我們心中堅定正義的信念,就可以清除自身那片昏霾。太好了!我相信,人們在這樣的朦朧天像下是可以自救的。亞利桑那歷來提倡美國傳統價值,我們州政府和鳳凰城政府等各大城市官員,以及所有武裝力量,大多數都接受美國傳統價值,少數極左勢力和親共分子,他們在亞利桑那翻不了天!他們的裡應外合注定失敗,今天我們看到這麼多正義的力量,我相信,我們的人民有救了,神秘霧牆雖然籠罩了鳳凰城,可是它難以得到人心,社會主義在鳳凰城注定失敗!正義永遠在我們心間,大家說:是嗎?」現場又是一片肯定的回答。 州長繼續說:「我們非常贊同『真善忍』理念,我剛剛跟Wendy商量,我們將一道組織幾個演講團去各社區演講救人。」 校園外,無數經歷過這次思想風暴的心靈,將不再畏懼帶電霧牆的籠罩。他們知道,只要內心強大,只要抵制紅色恐怖,任何外界的困難都阻止不了他們追求自由的步伐。 在這條共同抗爭的道路上,他們已經踏出了最艱難的一步。而這一步,將成為他們未來每一個勝利的基石。 在炎熱的天氣下的一股微風吹過,帶來了涼意和新生的氣息,給這座城市一份前所未有的希望。即便紅色恐怖仍然在某些地方徘徊,正義與自由的聲音卻已將它驅逐出人心,那一刻,對鳳凰城乃至整個亞利桑那州來說,都是一個嶄新的開始。 5 腦控制感應 李力克、Michael、Jerry和金濤四人被警察叫出,並戴上了手銬,排成一行朝後門走去,他們都想到了Gershom撲向刑場的命運,看著後門,好像這就是一道死亡之門,只要跨出去就將人間蒸發,永遠消失。 此刻他們離後門越來越近,也就是離生命的最後時刻越來越近,不過,在即將走到後門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前面帶路警察沒有上梯子去打開後門,卻向左邊通道打開一道鐵門,令跟隨沿梯子下走,進入地下室,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瀰漫著汗臭、尿臊以及糞便的氣味,還有一股燒焦皮肉的惡臭,過道上有幾盞昏暗的路燈,燈下繚繞著青煙。還好,走道兩端裝有排風扇,這些臭氣被一定程度地排出,過道兩邊是一間間鐵門,看起來比半地下室的鐵門還多。他們突然聽到鐵門裡發出慘叫聲,便迅速把心提起來,從死亡恐怖變成另一種恐怖。 他們被分別推進4個小房間,力克進到其中一個房間,首先看到一張熟悉的凳子,牆上也掛有各種刑具,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就被兩名黑衣人按到老虎凳上。 力克對老虎凳的印象太深刻了,它是紅色大本營一種臭名昭著的刑具,也漂洋過海輸出到了地球另一端的共同體社會,雖然有些恐懼,但更多的仍然是勇氣,疼痛從腳後跟開始,一下子就拉扯到雙腿和整個全身,隨後就是鑽心的沒完沒了的疼痛。 Russ走進房間說:「力克先生,還好嗎?很抱歉,我們這裡沒有床,只能讓你在凳子上過夜了。」 「這張凳子是我二十幾年前的老朋友了。」 「哦,跟老朋友過夜,肯定別有一番滋味,你可能會不喜歡你的老朋友,明天回答我們幾個問題,你就可以跟老朋友說再見了。」 「什麼問題值得動酷刑呢?」 「你的頭頂上裝有腦部感應設備,我們會看到你在痛苦狀態下的所思所想,當然你也可以睡上一大覺,如果你能睡得著。」 「我會什麼都不想,你們看不到我的真實想法。」 「一個人不可能做到什麼都不想,也不可能隱瞞住自己的真實念頭。」 Russ回答並檢查力克頭上的設備繼續說:「因為你在洗腦班一直保持清醒狀態,所以我們想知道你有沒有某種超能力現象?或者有沒有某種信仰?你今晚好好想一想,明天回答我,當然你必須對加州社會新時代作出一個肯定的認可,這是關鍵問題,好啦,祝你做一個好夢!」 Russ離開不久就熄燈了,力克感覺頭上的設備發出紅色的光,顯示仍然在工作,他知道測謊儀可以根據腦電波的曲線去判斷是否撒謊,這些極權國家在人類操控方面的高科技快速發展,不僅可以偵測到人想什麼,還能控制一個人應該想什麼,不應該想什麼,人的所有隱私都可以暴露出來,把有血有肉的人變成被操控的機器。 力克本能地想動一下身體,可是一動不動,感覺雙手張開捆綁到背後的十字架上,腰部、臀部和大腿都被勒住,全身不能動彈,腳後跟也墊了磚,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加一塊磚都是要命的痛苦,眼下感覺只有二匹磚,畢竟練過自己的韌帶,暫時還過得去,時間越長會越痛苦,這跟溫水煮青蛙沒什麼兩樣,還有牆上那些電棍之類的都用上的話,到頭來可能還是挺不過去,意志一崩潰就會軍敗如山倒,一塊鋼很快也會變成一塊橡皮泥,那就是他們所需的可塑性材料,一塊行屍走肉可以被任意塑造出黨所需的任何角色,當然也可以塑造成為一條狗,許多人並不介意把自己變成黨的一條狗。眼下最迫切的問題是,必須在鋼與泥之間做出選擇。 坐在這裡不可能不想問題,力克想起第一次入獄,那時19歲,擁有要改變社會的滿腔熱血,在天安門廣場學潮運動的感染下,便加入到當地的學潮運動中。最後隨著天安門的槍聲,各大城市都遭到鎮壓。力克雖然入獄時間不長,卻無法完成大學學業。 社會似乎正朝著學潮運動訴求的改革方向發展經濟,雖然僅僅局限在充滿腐敗的經濟領域,卻迷惑了許多人性,一些渴望變革的熱血青年開始迷茫,被迫認同迫害自己的那一方,力克內心的一股熱血也因此跟大多數一樣,逐漸冷卻下來。 第二次入獄是29歲,當時力克在一家地方媒體當記者,他發現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只是為了「真善忍」理念不被踐踏,站出來講真相而遭到殘酷折磨,心裡一股隱藏很久的正義再次爆發出來,促使在這方面做了許多調查,私下寫了一份非常敏感的調查報告。作為媒體人,他深知,這是任何媒體都不可能發表的敏感話題,可是如果大家都不發出聲音,那今後關進洗腦班集中營的人將是更大、更廣泛的族群。就通過網路翻牆將文章投稿到海外媒體發表,力克還將文章打印出來匿名寄給許多部門曝光洗腦班真相,也轉給一些朋友和同學揭露集中營式的迫害。 力克很快就被警方鎖定,因此被判處三年監禁,身邊所能接觸到的犯人,都是滿腦子的壞思想,在這樣的環境中聽到的都是犯罪交流,好像這個世界上的人,生來就是為了犯罪的,他們的世界觀就侷限在種種犯罪技倆和手段上,這個環境的犯罪交流是非常有市場不會有後果的,如果想交流一點政治、價值觀、信仰和正義,那是絕對敏感的,犯人保證搶著去告密。隨後,監獄中關押的良心人士逐漸增多,似乎對罪犯環境造成了衝擊,警察常常在新聞聯播後播放一些黑惡、暴力和色情影片去感染那些不是犯人的人。 有時,力克會感到自己過於愚蠢,就像監獄裡的獄警和所有犯人說的那樣:「正義和道德是什麼?值多少錢?」他的人性只能在這樣的環境中重新定位,未來的世界觀只能在這裡選擇,堅強的意志只能在這裡慢慢消磨。而對於那群修煉人,力克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們信仰的究竟是什麼?究竟是什麼力量值得學員付出巨大痛苦甚至生命? 力克因為幫助這個法輪功群體說話而入獄,監獄管教就安排他去當幫教,因為力克曾經幫助那個群體而入獄,就必須從那個群體中站起來,去報復和仇恨那個群體,必須把一切怨氣發洩到他們身上,便可立即減刑回家。 力克認為自己不會淪落到這一步,不過,那點正義很快被犯人的罪惡意識佔據,在罪犯群體的環境感染中,力克很快便樹立新的世界觀,也就跟管教一拍即合。力克不得不近距離去接觸許多修煉人,希望能說服他們放棄修煉,結果發現這個群體,不是他想像的那麼簡單,他們追求的不是普通人所渴望的享樂和現實利益,而是一種精神覺醒,常人的大道理對他們根本不起作用,他們不僅精神狀況都很正常,而且文化程度普遍偏高,社會精英人才比比皆是,他們能被「真善忍」的理念所打動和折服,這當中一定蘊含強大的正能量和許許多多神奇故事,才會讓他們深信不疑。力克雖然不懂法理也沒煉過功,但他能夠感受到法輪功的博大精深,絕對不是為利益而求神拜佛的祈求,更不是吐納運氣的強身健體。 跟壞人學壞人,跟好人學好人。力克不但無法說服他們,自己也站在了好人這邊,開始幫法輪功學員說話了,管教原本想讓力克去改變對方,結果反而被對方給改變了,這令獄警大怒。 力克遭到跟法輪功學員一樣的酷刑折磨,雖然覺得自己已經承受到極限,表現也夠頑強和勇敢,卻遠遠不及法輪功修煉人,他們許多人看起來都是不起眼的、非常普通的人,甚至還有許多老人,其頑強意志驚天動地!他明白了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而自己缺少的也許正是這一點。他在那些沒有人性和思想的犯人的包夾中,沒完沒了的寫思想匯報,每當交上一份不被獄警滿意的思想答卷,就會被強制坐在老虎凳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身上滿是電棍擊打出來的傷疤。 此刻,力克從回憶中又回到現實,感覺老虎凳上的雙腿和全身已經很疼痛了,他一陣喘息,又想起當年的那一場人性抉擇,整天面對監獄的暴力機器,彷彿一個正氣十足的精靈被扔進暴力機器的入口,經過一陣加工後就會出來一個萎靡不振的鬼魂,思想中裝滿負面思維,說出來的也是滿口鬼話,這就是他們需要的合格成品,就可以放心地投放到社會之中,被消磨掉的不僅僅是血氣方剛的青春時代,更扭曲了靈魂,皮肉上的、精神上的痛苦,已深入骨髓,從那幾年走過來,算得上九死一生。因為缺乏信仰的巨大力量,最終還是選擇了向意志妥協,雖然只是簡單地畫押,背後似乎蘊藏著某種玄機,哪怕是被動行為,日後卻真的在主動按悔過書發生靈魂上的轉變,似乎與魔鬼簽了合約,必須按魔的旨意行事。 力克在監獄裡失去靈魂和思想,回到社會同樣找不回來,僅有的那點正義很快就被消磨掉了,對正義悔過是自己的選擇,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是誰?只能朝邪道上狂奔,因為社會上的許多人都在朝向同一個目標狂奔嘛!他們沒有經歷過監獄血與淚的洗禮,也能把自己規範得那樣的找不到北,真是社會主義的奇蹟!在這個社會,做好人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而要想做壞人不需要道德約束的門票,大門總是敞開的,力克無法把自己提升到修煉人的境界就只能跨進這道大門,去跟社會上的人鬼混,他雖然給自己設了許多道德底線,但還是被不斷的突破,滿腦子裝的是麻將、撲克,小賭也行大賭也罷,只要能賭得痛快,賭得盆滿缽滿就行,實際上常常把帶出去的錢輸得精光,有時候也真希望警察來管一管這項全民運動,好讓自己不要再沉淪下去,可是官方說是正常娛樂,但其實都超出了正常娛樂範疇,不賭錢簡直就沒有味道啦,就算家庭中的小賭也是賭博啊!警方時常做幾個動作抓賭,但更多的仍然是放縱。 力克想,全民犯罪才方便統治吧,不抓你是因為黨媽媽的呵護與恩慈,到頭來還是要感激黨媽媽的。雖然日嫖夜賭是禁忌,殊不知黨的紅燈區裡滿是腐敗,黨的隱形禁區比法律上的禁區更恐怖。 隨著不斷突破自身底線,力克也出入色情場所,也開始悄悄的靠近毒品。在黨的禁區生存,就是接受了黨的恩惠與呵護,就不會對黨媽媽指手畫腳了,那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忘記了自己是誰,一旦忙中偷閒的時候,就會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出獄後也跟一般中國人一樣,甘當房奴、車奴、卡奴,滿腦子如何賺錢還貸。他想繼續從事媒體業,即使願意在黨的戲台上說鬼話,也沒有一家媒體敢聘一位曾因言入獄的人,這時想蹦進黨的戲台去扮演魔鬼都難。 力克透過親屬官方關係為媒體跑廣告,終於搞了幾筆大業務,有了第一桶金,自己就開一家環境藝術公司,有官方背景作為強大後盾,真的是財源廣進,彷彿要把坐牢的所有痛苦和損失全部補償回來。這類公司常被黨的官員當做白手套,力克在招標會上總是有內線,一旦拿到上百萬、上千萬大工程,不得不大手腳的去腐敗各級官員,也不得不跟官員一起沉浸在腐敗生活之中。 當然,手下自然聘有非常善於腐敗社交的公關人士,大姐大的酒量是海量的,不僅會灌倒一桌官員,還能讓官員都匍匐在石榴裙下,同時公司還聘有大哥大,聲色貨利日嫖夜賭樣樣來,雖然不是自己親臨腐敗場所,但也是代表了自己去實現官商勾結,才能夠順應社會私家產業的正常發展,官員需要什麼享受,商人必須盡可能滿足,官商同流合污才可能實現更好的業務發展。 力克的沉淪,跟黨的沉淪是綁在一起的,與官方一起腐敗似乎也是很有面子的高層次腐敗,是讓人望而生畏的腐敗,是警察視而不見的、繞道而行的腐敗。有錢有勢了,接下來應該有時間好好想點什麼,或是寫點什麼來激發自己沉睡已久的思想,可是只要一想起老虎凳上發出狼一般嚎叫的聲音,就嚇得起雞皮疙瘩,在嚴密的昏霾下要做一個有思想有品行的人實在太難、太難! 但是,這樣的日子總覺得有點不對勁,至少心裡已經沒有踏實感,每天早晨從醉生夢死中醒來,會感覺找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的空間場彷彿已經被一片昏霾包裹,在空虛和失落中剩下的就是無盡的痛苦,而香煙美酒似乎已經無法蓋過這些痛苦,借酒澆愁愁更愁,這是真實的體驗;在麻將桌上的賭博,也只是一時之歡,剩下仍然是痛苦,還常常要伴隨輸錢的痛苦;去色情場所鬼混,在滿足一時的慾望後,心裡留下的失落和空虛似乎更大。 就這樣用金錢去給自己製造痛苦,然後再尋求刺激和短暫快感去掩蓋痛苦,而製造更大的痛苦,這樣周而復始的日子,只能用腐朽糜爛來概括,最後,是否用吸毒來尋求一些快樂?這種最後的痛苦選擇一直沒有停止過,彷彿自己內心深處有個魔,一直在驅使和指引。 他明白自己腦袋裡已經裝不下正義,也知道自己正在向道德淪喪的路上狂奔,儘管各種壞思想把腦袋填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有一絲正念在告訴自己:前面的地獄之路實在太險惡、太恐怖,回頭是岸!彷彿內心深處存在另外的我,時刻在提醒自己。總也找不到另外的我究竟是誰?或許只是變幻莫測的一片雲,是尚存的那點正念帶來的幻覺?如果那點正念就是人的本性,可是又如何讓本性喚自己回家呢? 他心裡非常明白,慾望是最大的敵人,就努力地嘗試禁慾,可是染上的惡習已經滲入靈魂深處,想把自己從這條不歸路上拉回來,何其之難!金錢、美女、香菸、美酒、賭博甚至吸毒,總是在不經意就打進腦袋裡,就覺得是一種正常的人生享受,在滿足癮好的過程中就會告訴自己的另一面:回頭的路實在太難,整個社會都在認同道德淪喪,哪裡可以找到回頭路?努力地禁慾不成,又回到這條不歸路上,比之前還狂奔的更厲害。 有時,突然又有一個修心斷慾的念頭打進來,他停下腳步再次想要回頭,就去到禁慾的寺廟尋求,可是黨的旗幟都掛進了寺廟,還把黑手伸進了功德箱,和尚、尼姑都在玩手機看黃色片呢,究竟哪裡可以找到一條回頭路呢? 力克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從六歲的小胡搖來到家裡後,感覺自己才真正開始回頭了,一個小女孩怎麼可以拉回一頭倔強的老黃牛呢? 6 小女孩的創傷 李力克在老虎凳上的身體已經麻木,他感覺四周的空氣越發沉重,彷彿過去的回憶是另一種形式的酷刑。此時,他即使想要小憩一會兒也覺得困難重重。本來想讓Russ的那些問題統統見鬼去吧,可是如果不想問題,腦袋就一定放在疼痛上,這會增加痛苦,他不得不努力思考其他事情以轉移注意力。 想起小胡搖,他的神情不禁柔和下來。小胡搖,那個充滿純真與善良的女孩,為什麼她的出現會改變自己的軌跡? 當時,小胡搖和她的父母聽到了令人恐懼的敲門聲,然後是撞擊聲,聲音越來越大,父親安慰緊緊依偎在身邊的胡搖,隨即開門,卻潮水般地湧進一群侵入者,領頭的一揮手,他們就在房間裡翻箱倒櫃,胡搖最心愛的一個陶瓷存錢罐也被他們砸碎,白花花的硬幣灑落一地,還有許多上百元的壓歲錢,領頭人一爪就抓在手上,放進別有警號牌的上衣口袋,胡搖又是恐懼又是心疼,眼淚一下子像連珠似地滾落下來,他們竟然毫不羞恥地偷拿小孩的壓歲錢! 胡搖眼睜睜看著他們拿走一包書籍和資料,搬走電腦和打印機,更令人心碎的是,他們要押走爸爸媽媽,胡搖大聲哭喊著,死死抓住父母的手跟隨他們走出門,卻被警察狠狠地推回去,額頭撞在門角流出血來。 天色已晚,那恐怖不停迴盪,胡搖不敢獨自待在家裡,想起常常一道上學的豆豆哥。小胡搖就來到對面單元豆豆哥的家門口,但又不敢敲門,只是低聲啜泣。 力克的母親開門一看,見臉上掛滿血痕和淚痕的小胡搖嚇了一跳,一家人都來照顧和安慰她。小胡搖就在他們家住了下來,還好,每天可以跟高一年級的豆豆哥一塊去上學和放學,在豆豆哥媽媽安琪的護送下,也是一段快樂日子。 小胡搖幾乎每天都去打開自家門看一下,期盼爸爸媽媽回家,可是等啊等啊總也等不回來。到了寒假期間,小胡搖的親屬要接她去外地,她也不肯離開,生怕一離開就找不到爸爸媽媽了,她就把奶奶、安琪阿姨、力克大叔和豆豆哥當成了最親的人。 力克記得,自從胡搖來到他們的家庭裡,她那可愛的笑臉如一抹陽光,融化了力克心中長久以來的冰冷。有時候,面對這個對人心毫無防備的小女孩,力克感覺她是一面鏡子,照出他心底尚存的那絲純正與良知。她總是問一些簡單卻富有哲理的問題,讓人不由得停下腳步去深思。 「力克叔叔,你知道人為什麼要做一個善良人呢?」她會問。 在這簡單的問題面前,力克愣住,這是一句非常普通的問話,可是通過小胡搖說出來,感覺到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力量,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經追求的價值,那些如同陽光般明亮的信念被他疏遠太久。他開始反思自己的選擇,想在這糜爛的社會中重拾一些什麼。漸漸地,對世俗物質利益的無盡追逐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他開始尋求內心的安寧和平靜。 每當小胡搖用她明亮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時,力克感受到無以言表的溫暖。她如同一道純淨的泉水,在慢慢浸潤他心田的沙漠,讓他不再僅僅關注外界的利益糾葛,而是開始思考靈魂的歸屬。 或許,正是這種無條件的善意讓力克明白,他不再孤單。他開始相信,人生的價值不在於物質的擁有,而在於內心的善良與堅持。小胡搖的存在,就像是一顆指引他走出黑暗的北極星,讓他一步步找回那遺失已久的「自己」。 力克在這一刻,再次感受到信仰的力量——一種安然立於爭名奪利的喧囂之外的力量。在老虎凳上,他明白,自己的選擇必須跨越疼痛與恐懼,繼續追尋那份被小胡搖喚醒的純粹信念。也許未來的路依然充滿荊棘,但只要這信念不滅,他將擁有走下去的勇氣。 有一天胡搖回到自己家翻了好半天,在一個很隱密的地方,找來5份《明慧週刊》悄悄遞給力克大叔。力克很了解這個群體,他曾經在監獄裡近距離接觸過修煉人,而且被「真善忍」的理念所打動,第一次萌發了修煉之心,不過,很快又被老虎凳扼殺在搖籃裡,同時種下了深刻的恐怖種子,力克出獄許多年了,那恐怖種子仍然發揮作用,都不敢涉足修煉這個領域。他想不明白,緣何在那樣的環境下冒出天膽來,卻迅速被脆弱的心覆蓋而曇花一現,最後不得不跪下來活著! 他想,自己已經跪得太久了,是時候該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了,就想看看更多資料,胡搖就帶力克大叔去家裡找一找櫃子頂部,力克發現頂部僅有一張光碟,看封面好像是歌舞晚會。 胡搖見《神韻》光碟,高興地跳了起來,放到胸口上說:「太好了、太好了,這是我最喜歡的節目。」 全家人都看了《神韻》節目,讚不絕口,不僅具有高超的技能和藝術價值,還透露某種玄機。母親和安琪也不敢多想,便把安全放在了首位,不敢深入觸及。 力克在其中似乎找到某種宿緣,一時也說不清,至少有一種說不清的幸福感,只覺得想要流淚,甚至想要跪下來痛哭一場。睡夢中也在這些問題上打轉,時而有朦朧的美好境界,時而陰雲密布顯得十分恐怖。要天亮的時候,卻做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夢:空中一位很高境界的神對救世主說:「看這人滿身業力,怎麼可以成為你的弟子呢?我敢說他就是一頭拉不回來的老黃牛,隨他而去吧。」 救世主的想法卻不會放棄,並說了一些震撼的言語。 力克醒來,就努力回憶這個非同尋常的夢境,在夢境中聽得很真切,醒來後卻想不起來,只能想起前二句對話,其它只能意會,真的無法用語言描述出來。 胡搖的爸爸被判三年,應該比四年的媽媽先出獄,可是在即將出獄的前三個月,傳來一個不幸的消息,胡搖的爸爸被迫害離世,一年後媽媽羅娜出獄,力克將胡搖交給了她的媽媽,想等羅娜休整幾天再去請教許多修煉法輪功方面的問題。 就在這時候,一個新來市長要點燃所謂三把火,首先從經濟領域開始,力克的後台官員被內部鬥爭清洗掉了,他作為白手套的公司也馬上出現問題,逃稅漏稅永遠是經濟犯罪的主題,新市長要搞出一批貪官為政治加分,也為經濟利益加分,所以李力克也被失蹤了。 力克明白,所有私家企業都是在黨的領導下走鋼絲,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說白了新市長也喜歡錢,反貪是假,搞錢是真,拿錢走人,對力克這個小老闆來說,也是需要一個皮肉和精神痛苦過程,被官方磨磨蹭蹭搞整了半年,最後被迫上交二千萬元,官方沒有說明是補稅還是罰款,也沒有官方收據,總之,繳錢就可以立即走人。 當他回到家裡的時候,羅娜已經賣掉房屋,帶著胡搖移居美國,隨著時間的推移,力克逐漸忘記了修煉法輪功這件重要的事,至少「真善忍」三個字存留於心間,正是因為這三個字,使他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沒有回頭路可走,思想中想的問題也跟從前大不一樣,甚至感覺自己似乎就是跟隨救世主下世的其中一員,同時又覺得,這要多高境界的人才可能在其中啊!所以也覺得自己是一種妄想,不配在那樣的群體中,不過做個好人,也許會離他們近一點。 力克不知不覺改掉了許多惡習,例如戒菸是非常頭痛的事,這次他竟然輕鬆地戒掉了煙癮,也不再去麻將桌上消磨時光,當然更不會去色情場所,努力地守住自己的本份,努力做個好人,他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痛苦也自然而然地消散了,常常還會生起一些高尚的思想境界來,腦袋裡生出來的念頭不知不覺越來越純,這些是金錢買不來的。 力克離開了官商勾結的貪腐之路,沒想到,反而一些非政府工程開始主動聯絡他,這些工程的利潤非常可觀,感覺一切開始順心起來,原來不走腐敗之路,也能維持公司運作,他曾經懷有的回頭之路,似乎不期然已在其中。但私人公司即使在新市長的搜刮中沒有倒閉,也很難在又一輪的搜刮中仍然還能夠活出來。 力克在胡搖從海外傳來的真相資料下,透析了共產主義的本質以及經濟體制的風雲變幻,便見好就收,而避免了欠一屁股債務的厄運。 當力克到達美國時,胡搖已經成年,她稱力克大叔為「同修」,這讓力克感到非常慚愧,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進入到這個修煉群體當中。 照理說來到美國也非常容易進入這個修練群體,可是他偏偏還是得不到大法,明明就計劃好的,要去街上一個真相資料點或者天梯書店的,到時候總是有其它重要事,讓自己脫不開身。他知道在網站上也可以看教功錄像和線上學法,可是一旦想要瀏覽大法內容時,就會被其它畫面吸引,即便他仍想瀏覽法輪功的內容,腦海中總會出現一些衝突的想法,甚至還有想要罵大法的念頭,得法學功的想法變得越來越淡泊。 力克伴著老虎凳的痛苦想了許多又回到現實,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覺,又似夢非夢的看到一些陰暗物質與光明物質在腦袋裡發生正邪大戰,力克突然清醒地想到救世主,他相信救世主會來拯救自己、拯救人類。 他在似睡非睡的狀態中感覺到頭頂上有一個圓盤在旋轉,看不見圓盤是什麼樣,但能感覺到圓盤發出五顏六色的光,只是感覺很舒服,而且身體也沒有感覺到疼痛,他試著睜開眼看一看圓盤,而又沒有睜開,似乎這一睜開眼就會趕走這種美好感覺,圓盤的旋轉給他帶來了安寧,似乎在他心中留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他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這種感覺讓他在困境中變得不再那麼恐懼。 他想起了胡搖和她一直提到的「九字真言」。在過去,這句話對他來說只是鄉間故事一般的存在,難以置信。此刻他突然覺得或許蘊藏著某種深奧的真理。他想著想著就慢慢地睡著了,忘掉了痛苦,睡得很香甜,彷彿進入了一種毫無雜念的深度睡眠狀態。 7 腦袋裡的指令 在燈亮起不久,那位華裔警察Eric帶來兩名黑衣高大漢進來,似乎顯示出下一波酷刑即將到來。 Eric查看了力克頭上的設備,數據顯示的平穩曲線和昨晚沒有任何不規則波動的一段時間,這似乎不符合常理。這一切是什麼力量使力克從酷刑中獲得如是的平靜?Eric心中疑惑重重。拿出紙筆,讓力克回答幾個問題,被力克痛苦的神態瞥一眼,沒有得到回應,Eric便令黑衣人將二塊磚全部取下,使力克的痛苦得到緩解。 Eric說:「你的腦波曲線很奇怪,我們只是捕捉到前面部分,後面部分也許是我們更需要的,卻沒有寫進信息,似乎腦控探測器被你的腦波攪暈了。」 力克回答:「大概是我被痛得暈頭轉向了。」 Eric查看了頭頂設備說:「我黨的腦控設備是符合無神論思想境界的,像你這樣的社會垃圾,怎麼可以不被腦控呢?你信仰任何宗教嗎?」 「我只是努力地不要把自己變成社會垃圾而已,這就是我的信仰。」 力克心裡卻慢慢地清楚起來,光盤和夢境啟示究竟是什麼。他開始領悟到,那股拯救和指導他的力量,也許就來自於他過去不敢堅持的「真善忍」。雖然他還沒能完全明白這股力量的來源,但他知道他的內心深處正在發生重大的轉變。或許默念「法輪大法好,真善忍好」,這句簡單的話變得不再只是詞語和態度,而是一種力量,讓他找到未來路上的方向感。這一刻,坐在老虎凳上的力克不再害怕,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找回了家的方向。即便前途未明,他心中已燃起了一道永不熄滅的明燈。 Eric想了想收起紙筆說道:「看來你的首要問題是,必須在有神或無神這個問題上作出一個選擇!你只需要回答我這一個問題就可以了。」 力克說:「我把過去幾十年的所思所想全都展現出來了,我在紅色大本營有二次入獄,卻不是因為犯罪,加上這次是第三次了,真是社會主義奇蹟呀!這些已經構成了一部精彩的人生大片,如果沒看到這些故事,我不會再放映我的思想隱私,回憶過去是一件痛苦的事,現在我滿腦袋的歪腦筋,出口就是假話。」 「我們並不在乎假話,只要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假話或違心的簽名都算過關,你現在必須在有神論和無神論中作出一個選擇!你只要回答我Yes或No就可以了。」 力克想,從小就生長在一個無神論的體制下,懵懵懂懂沒有分辨心,自然都是無神論者了,而經歷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沉淪,相信只有透過神性才可以阻止魔性的沉淪,終於能夠分辨出魔性與神性的時候,還能再去違心地選擇魔性嗎? 力克搖頭閉目不語,隨即感覺被黑衣人將磚塊重新墊在腳後跟,疼痛從下肢迅速傳遍全身。 「啊——」力克痛苦的叫了兩聲,憤怒地看著Eric踹著粗氣說:「看來你們還沒有進化成為人類呢,正在返祖變成猴子是嗎?去看看你們猴子祖先的思想隱私吧!它想著屁股上有一個蝨子,要抓起來吃掉。哈哈哈哈!」 Eric氣急敗壞地拉起一個電閘,令力克全身一震,肌肉拉緊。Eric解釋:「這是從GeorgeOrwell(喬治·奧威爾)筆下的電刑中學來的。感覺還不錯吧!很快會讓你失禁,不過暫時不想搞得臭氣熏天。」他很快關掉電閘。 「把我拉出去一槍蹦了不來得更痛快,你們也省事。」力克吃力地說。 Eric知道,針對這樣頑固的人,越是暴力越難對付,就需要給他上一堂政治課了:「我們是要治病救人,紅色江山不僅需要血腥,更需要恐怖,從恐怖中走出來的人們是沒有反抗意志的,只能成為順民,是忠於黨、忠於社會主義的蠢民和韭菜,你們的思想意識被黨徹底擊垮和控制,黨就可以對你們幹一切想幹的事,大饑荒可以大量清洗人口;文革可以讓黨不喜歡的人成為反動派;我黨也可以任意宰割順民,韭菜愛鐮刀,我們也沒有辦法;還有那些為黨發過毒誓的順民,就是讓他們流血去祭奠黨的血旗,也是他們無怨無悔的選擇,因為他們願意為黨流血流汗,願意把生命獻給黨,黨不會辜負順民的意願。我們需要從觀念上改變人,就不會是一個你死我活的死亡清算,所以我們目的就是轉變思想,讓你們的思緒都走到黨的路線上來,只要成為順民就可以為我黨增添養料,我黨要統治全世界,就需要大量順民,只要歸順我黨,你們的前途和享受不可估量。當然實在沒辦法轉變為順民的,我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力克見Eric說著就用手比成一把手槍的樣子放在力克腦袋上,就覺得子彈好像打進自己腦袋了,見他又用手在胸部從上劃下來,力克就感覺好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肚子,在痛苦和恐懼中一下子昏昏沉沉,無力說出話來。 Eric又問:「你是無神論者嗎?只需要說一聲Yes或點頭就代表你是無神論者,也代表你站在黨的一邊,就可以解除皮肉之苦了。」 Eric見力克沒有任何表示,又拉起電閘,使其全身肌肉拉緊並嗚嗚的叫起來,直到儀表到了危險刻度才關電閘說:「腐化墮落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意志,可以改變一心反共的鬥士,那些善於走歪門邪道的人往往是成功人士,只有走向腐敗墮落的人才會有前途,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才可以成為黨的中堅力量,現實難道不是這樣嗎?你不要裝得一本正經的樣子,我黨和社會風氣不都是被你們這些糜爛老闆搞爛的嗎?我黨官員不都是被你們毒害的嗎?你們的成功不都是靠墮落得來的嗎?」 力克不可否認,他們確實知道自己與官商貪腐的等等隱私。官商勾結雖然是被動的,但也需要許多主動和勇氣,一時間也想不清楚問題出在哪? 力克回答:「如果黨不腐敗,壞孩子也沒有市場腐敗啊!源頭還是黨這個魔鬼實在太邪惡!」 「看來你是頑固到底了,我會成全你的!」Eric氣憤的又拉起了電閘,這次像是下了很心不想鬆開。 力克的劇烈疼痛迅速傳遍全身令人昏厥,感覺電流越來越強,很快就要支撐不住,隨時會出現生命危險,就在要命的緊要關頭,突然停電了。 Eric關上電閘打開牆上的一個電瓶燈揣著粗氣說:「不讓你歇斯底裡的痛苦,是不能治病救人的,拿電棍伺候。」 兩個黑衣人從牆上取下二把電警棍,打開電源開關都發出跳動的藍色電弧,毫無疑問電力是非常充足的,一名黑衣人用電棍觸碰了他的手指,另一名黑衣人則將電棍的觸點放在力克的腳趾上,囚犯通常會跳起來,可是手腳被困綁在老虎凳上使他一動不動,劇烈的麻木痛感,在身上各部位出現,特別是當一根電警棍觸及他的下陰部時,使他禁不住大叫起來,另一隻警棍放到他的嘴唇上,試圖堵住他的叫聲,這時可以清晰的看到藍光伴著青煙,皮膚燒灼味道撲面而來,他感覺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當力克被涼水潑醒時,仍被要求回答同一個問題,才可以解除酷刑。 力克感覺神智不清,但還能夠分辨是非,肉體上的痛苦比起精神上的痛苦算不上什麼,向魔鬼低頭才是最痛苦的,他感覺到了自己尚存的、高尚的神性物質,同時也感受到了魔性物質湧起,各種骯髒享受浮現在眼前,魔與道不相上下,此起彼伏,好像隨時可以擁抱「魔」也隨時可以擁抱「道」。 力克對Eric的問題仍沒有顯示態度,再次招來電棍擊打,藍色弧光與身上水珠交融來得更歡。他能隱約聽到Eric說:「你是無神論者、你是無神論者、你是無神論者,你只要點點頭或者一句Yes就完事兒了。」 他心裡明白只要這樣去做了就會免去皮肉之苦,就可以馬上輕鬆下來,可是另一顆心又在極力地阻止自己不要貪圖輕鬆,二顆心開始激烈搏鬥,一陣痛苦的決鬥之後,腦袋開始左右搖擺,然後又上下晃動,突然意識到這就算是點頭同意了,他沒有來得及製止這個動作,就任其這樣吧,產生了放任念頭,妥協便立即佔領上風,補充了一句「Yes」就暈過去,儘管從痛苦的肉體細胞中憋出來的聲音,也算是答案了。 力克朦朧中又看見了曾經在夢中的那位神,笑著向他招手呢,這究竟是神還是魔呢?他無法分辨,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不一會聽到有音樂聲,好像是一首兒時的歌曲,一時間無法叫出歌名,像是要找我去戰鬥什麼的,還有一首播放頻率最高的《色可主席之歌》成為主旋律,不斷的在腦袋裡響起,想睡也無法入睡,感覺自己像重新掉進了糞坑,因為那些紅歌又老又臭,實在沒辦法聽下去,可是它偏偏要朝腦袋裡灌,想要馬上關掉,又想不清從什麼地方播放出來,皮肉痛苦沒有了,精神上的痛苦油然而生。 他朦朧的意識知道自己已經妥協,一句「Yes」似乎就與魔簽定了某些協議,儘管是被迫狀態,也是給魔的滲入打開了一道門,那就由不得你要不要了。 眼下還是停電狀態,不過可以看到小窗口,透進來的光線可以肯定是白天,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地下室來到半地下室。 力克見旁邊的金濤問候,便說自己腦袋裡有一台播放器, 金濤也說他的腦袋裡似乎裝有播放器,他說:「我的腦袋裡不斷播放我最反感的朝鮮革命歌曲,自覺不自覺地聽。」 「把它當成耳邊風吧,要是聽進去就難以自拔了。」 「我已經聽進去了」金濤美滋滋地吞下嘴裡的麵包,深深地吸一口白水說道:「那些革命歌曲已激發我當年的那股狂熱,我感覺我在開始熱愛社會主義了,也在開始熱愛我們偉大的宇宙無敵大將軍,他是世界上最強悍的領袖,同時我好像也在開始熱愛色可主席,他是西方的紅太陽,是世界人民的大救星!」 「住嘴!你已經中毒了!」力克說得振振有詞令金濤全身一震,使其慢慢放下嘴邊的麵包。 力克的腦袋裡突然響起了聲音:「力克同志,剛才在說什麼中毒呢,不許亂說話,與同志交談要注意分寸。色可主席為了表達對你們的關愛,給你們供應了食品,請在送飯口拿取。」 飢餓的力克首先震驚的不是食物,而是腦袋裡的這個語音,這像是機器人的說話,感覺人的一切都被他們監控了,從肢體行為到內心深處,監聽監控無處不在,自己的思想意識是唯一的隱私保險箱,是不可逾越和侵犯的一塊私家領地,結果都被黨給共享了,人的一言一行、一思一念都要被他們監控和規範,這不真的要把人變成機器嗎? 再看看鐵門旁的送飯口,果然有一袋麵包片和一些水杯。他已記不清有幾天沒有吃過食物了,毫不猶豫拿起幾片麵包,看看金濤又看看麵包,突然聽腦袋裡的聲音說:「用餐前必須先感謝黨!感謝色可主席!這是每次用餐前必須的功課。」 力克顧不上感謝誰了,開始狼吞虎嚥起來,一邊吃一邊對金濤說:「吃、吃、吃,這是他們欠我們的,不要感謝他們,那是無神論邪教儀式。」 腦袋裡的語音嚴厲說道:「這是反動語言,你必須糾正你的不良思想,黨存在於一切宗教之上,你必須對此作出深刻認識。」 力克打了個寒顫,感到太可怕,一念之間就可能被黨的邪教控制得嚴嚴實實。他明白了自己的思想隱私已經被侵犯和共享,一思一想也得注意了。力克感覺下一秒就要崩潰,他靠在鐵門不得不思考未來的生存問題,也就是將如何把自己變成一個動物、變成一台機器、變成一塊行屍走肉,無法明白自己是誰?就像要把乾淨的人扔進糞坑一樣難受。 力克問金濤道:「想一些不喜歡的問題心裡會是什麼滋味,特別是愛上了不喜歡的宇宙無敵大將軍,是什麼感覺,他曾經把你迫害得死去活來呀。」 「當年我只不過偷吃了一個軍營麵包就被關押迫害了,但我的思想上並沒有反黨,更沒有反宇宙無敵大將軍,而且我作為軍車司機,是要跟隨宇宙無敵大將軍佔領全世界的,我們國家只不過受到美國製裁暫時還沒有實現,哎!社會主義國家不都被世界主流冷眼相對嘛。」 金濤的腦袋裡也響起了聲音:「這句話是有問題的,社會主義並不被孤立和冷落,它必將取代世界主流。」金濤驚恐地摀著自己的嘴,思想中立即表達了過錯。 力克說:「你們只能是一個小小的共同體,怎麼可以佔領全世界呢,這些都是共產主義的欺騙手法。」 金濤將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不要說敏感話。力克發現自己說完這些反語,腦袋裡竟然沒有發出語音,就繼續說道:「不過,我是有逆反心的,讓這個該死的腦控武器見鬼去吧!」 金濤再次將食指放在嘴唇前噓了一口氣,他知道這種大逆不道的語言會激怒他們。 力克感到奇怪,怎麼剛才這些話沒有引起腦控注意?而且腦袋裡突然沒有了任何聲音,他想可能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原理什麼的,腦袋裡充滿了正義,邪魔就會低頭。 力克走幾步來到金濤身邊說:「相由心生境由心轉,一切都靠自己如何去改變,只要充滿正義,魔鬼就無法共享我們的思想隱私。」 力克剛剛說完腦袋裡又響起來了:「什麼正義?什麼魔鬼?你必須反思,如果屢教不改就危險了。」 力克感到毛骨悚然,這魔鬼之音真的無所不在,他又去拿起一片麵包靠到鐵門吃起來,又說了幾句罵色可主席和黨的話。 力克看到金濤又將食指放在嘴唇前,自己也睜大眼睛等待腦控發話,卻沒有聽到腦袋裡有任何聲音,離開鐵門走幾步,腦袋裡就出現擦擦的聲音,就像電視接收訊號的聲音,他再離開鐵門走幾步,就出現了洗腦的廣播聲,力克大笑起來,原來鐵門可以阻擋腦控訊號,阻斷腦波與外界的連結。 他再次靠在鐵門,這時才感覺到思想是自己的,找回自己腦袋的這塊自留地,就可以自由耕耘了,無論種草還是種花都是自己說了算,只要離開鐵門,這塊自留地就是社會主義的公有財產,成為黨的共享領域,是種荊刺還種社會主義的毒草,都是黨說了算。力克從未想過自己的腦袋竟然不能是自己的,會落到個偷偷摸摸地想隱私,這才發現自由的思想隱私原來是多麼的珍貴,此刻站在避風港就想好好地想點什麼。 眼下最讓人解不開的就是對神與魔的抉擇,而自己似乎已經跟魔簽下了協議,踏上魔的歧途,腦袋裡充滿了魔的歌聲、魔的教化,這樣下去回到社會,保證用不了多久就會朝魔指引的地獄之路狂奔。平常也知道心裡藏著一個魔,但始終也是看不見摸不著的,誰也不會知道它究竟長什麼樣,而現在卻突然感覺魔是那樣的近,它似乎換了一個存在方式,能夠隨時聽到它的聲音,魔就在腦袋裡指引並註視著一絲一念,過去雖然能夠感應到魔隨時隨地在阻擾一個人的正念,都沒有現在來得這麼直接。 力克想著這些將一杯水喝得底朝天,打一個哈欠想要好好地睡一覺,可是還沒走上床腦袋裡又響起了歌曲,忽然感覺這首《親愛的黨媽媽》很好聽,甚至情不自禁地跟著哼起來,接著又出來一首《色可主席之歌》感覺聽起來也不錯,也跟著調門哼唱。 金濤說:「你也感覺好聽了吧,讓我們一起唱好嗎?」 力克踩著節拍,似乎很熟悉,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讓他全身一震!恍然大悟般嚇了一身冷汗,剛剛還在想這樣的紅歌臭不可聞,現在卻要想往糞坑裡跳,泡在糞坑裡一會就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力克對金濤說:「我們都中魔了,趕快停止。」 過了片刻,力克又對剛才說出來的那些對黨的逆反語言感到後悔,今後要盡快糾正這些不良語言。這時腦袋裡又發話了:「嗯!思想進步很快,就這樣不斷上進,剛才的反黨言論就可以一筆勾銷。」 力克又是一驚,這腦袋開始越來越不聽使喚,就竭力控制自己什麼都不想,但是,不知什麼時候思想又回來了,另一個思想還在拼命控制,就自我控制去想久違的藍天白雲吧,那白雲慢慢變成了白白的綿羊,那綿羊又慢慢變成了一臉大鬍子,那一臉大鬍子就變成了色可主席,嗯!這一臉大鬍子還是滿討人喜歡的,他搞的廁所革命也是很好的項目,至少消滅了許多蚊子,他推廣的那些非人性化的自由是可以解放人性的,今後回到社會也許可以去嘗試一下,嗯!色可主席真的是人民的大救星呢! 力克的某根神經再次提醒自己,突然又清醒過來,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力克就不想躺下來睡覺,站在鐵門邊隔間了腦波控制,這樣大腦清醒的一面才慢慢佔上風。 他突然想起胡搖說過的許多轉變成好人的故事,就是要把自己的壞事公開出來就會解除魔咒。又想起加入黨組織的人,只要聲明退出黨的組織就可以擺脫紅魔的控制,解除獸的印記。那現在為了擺脫紅魔對腦袋的控制,至少需要向Eric或者Russ等警官聲明一下:那一句「Yes」是被迫的,不是自己的主觀思想,聲明作廢!這樣也許就可以解除腦袋裡的魔咒。 遭受酷刑後的身體想睡覺的願望非常強,他就坐在鐵門下,腦袋一沉、眼睛一閉,靠在鐵門上睡著了。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躺在了床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們扶上來,室內一片漆黑,窗口外透進一絲微弱的路燈光,像是上半夜光景,腦袋裡也暫時禁音。 睡在旁邊的除了金濤以外,又多了幾人,或許都是被腦控後轉來的。他動了動身體,感覺自己全身疼痛像散架一般,正想再睡一覺,突然鐵門打開,二名黑衣人扶Jerry上餔板。 力克想:攙扶不應該發生在這個環境呀!當時他們都被拖拉進來扔在地上,可是對Jerry的待遇完全不一樣了,對此感到有些奇怪,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或者出了個大叛徒? 8 網紅警察 Jerry和力克一樣,經歷了一場難忘的酷刑折磨。他被帶到地下室的一個房間,這裡沒有老虎凳,使用吊刑,他的雙手被緊緊捆綁並吊掛在屋樑上的提升拉拔器上,吊起來雖然不高,腳尖似乎還可以著地,卻無法將身體重心放在腳尖上,那滋味一點不亞於老虎凳。在頭頂上方,仍安有神秘的腦波儀器裝置。 過了兩小時,Russ警官進來,後面跟著Eric警官和兩個黑衣人。 Russ對Jerry的過去職業有所了解,並承諾他在回歸社會後仍有機會成為一名警察,前提是必須配合這個特別的課程,說白了就是需要一個熱愛黨、熱愛色可主席的態度就可以了。 不過,看Jerry的說話態度就知道是一個難以對付的人,Eric警官翻開記錄,發現在洗腦班的時候Jerry就是他們看好的培養對象,但是後來逐漸對色可和社會主義表現出極大不滿,特別是觀看了一次公捕公判大會後,對社會主義產生了完全不同的態度,現在要想讓Jerry一時間轉變態度,也是難以做到的。 結合酷刑幾經探問,也讓他開口說了一些過去的家庭背景,Jerry小時候就隨父母從委內瑞拉逃到美國,深刻體會了社會主義的飢餓與殘酷。 Jerry說:「我不會崇拜任何人,我反對共產主義和共享黨,也不喜歡那些長得像馬克思的人。」 Jerry的回答沒能達到要求,因此需要接受肢體語言教育。黑衣人用皮鞭連續抽打,Jerry因劇烈痛苦而暈厥過去。 Russ示意停止抽打,對Eric警官耳語幾句就離開。 Eric命令黑衣人潑醒,用嚴厲的口吻警告Jerry:「我們是來自紅色大本營的教官,我們的酷刑手段讓全世界都感到恐懼,只要順從就可以免受酷刑。」 Eric再次提出一些問題,始終圍繞著站在黨的一邊還是站在黨的對立面這個中心問題,只要回答「Yes」,就意味著對黨的忠誠和順從。 Jerry的堅定態度再次遭到電棍的擊打,特別是電擊敏感部位帶來的極度折磨,Jerry再次暈過去。突然,一瓢冷水劈頭蓋臉而來。 Eric說:「其實只不過簡單的態度問題,做人何必那麼認真,許多人都會選擇現實利益,即使虛假的回答一聲Yes,我們是可以接受的,你也免受皮肉之苦。」 Jerry心想,來到地下室就是為了培養對極權統治的恐怖,即使回答了政治正確的「Yes」,緊接著還會有一道比一道難以回答的「Yes」,如果不相信上帝他們一定會逼人去罵上帝,即使沒有任何形式的宗教信仰,但骨子裡都相信神的存在,不能隨便張口罵任何偉大的神啊!甚至黨會令其殺人,讓雙手沾滿鮮血才可能罷休,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人完全喪失道德良知和意志,這是流氓政權的一貫做法,直到沒有風骨的完全跪下來,匍匐在黨的腳下,把靈魂全部交出去,只剩下這一塊紮下恐怖種子的肉體,才可能告一段落,所以這首歌一定不能起音,一旦唱下去就會沒完沒了。 Eric見他沒有回答,就托起Jerry的下巴說道:「好吧,我們轉到下一個話題,你認可進化論嗎?」 「我知道你們是猿猴變來的,抱歉!我跟你們不是同類。」 Eric狠狠的丟下Jerry的下巴,示意兩個黑衣人用電警棍繼續電擊。 Jerry一陣鑽心的疼痛傳遍全身,迷迷糊糊的聽到Eric說:「你們這些美國人啊,思想太自由,太囂張,早就需要一個強權政治來管教管教你們了。你的頭上有思想監測設備,我們需要你好好的反省你的過去,從你的思想中我們會找到你的癥結所在,然後對症下藥。」 Jerry見Eric還不解氣的用電棍向身體各部位襲來,控制不住大叫幾聲再次昏迷過去,過了許久,當Jerry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對面又吊起一人。 Russ對這人問道:「Oliver先生,什麼原因讓你去XTD(新天地)媒體工作?這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媒體,擁有退黨網站的媒體。」 看起來Oliver有四十幾歲,個子高大,金髮碧眼,薄嘴唇上和臉上不長鬍鬚,高高的鼻樑上戴一幅眼鏡,似乎剛好彌補深眼窩的缺陷。 Oliver說:「我只是認同新天地媒體的文化氛圍。我曾經是德國一家主流媒體的攝影師,被派往紅色大本營成為駐外記者,我喜歡中國傳統文化和朴素的中國百姓,XTD媒體正是拋棄紅色文化、推行中國傳統文化的媒體,他們從高層到一般職員都充滿了一種正能量,每個人的心境都非常平和,最難能可貴的是,在道德普遍下滑的今天,沒有桃色事件和腐敗等問題,他們正在努力的逆流而上。我非常喜歡這樣的工作環境,我感謝他們聘用了我。」 Russ問:「你如何看待我們當今偉大的數字社會?」 「我不認可社會如此發展模式,人類對物質和技術的狂熱,使先天本能和道德越來越退化,這樣下去人類必將被外星生命取代。」 Russ用訓斥和教育的口吻繼續說:「Oliver先生,你是否知道,自從共產主義產生後的一百多年來,這世界發生了多大的變化嗎?拋棄精神世界就可以獲得廣闊的物質世界,人們發現慾望才是人類的本能,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慾想要上天入地,那就會發明汽車、飛機、輪船,慾想戰天斗地就會發明各種先進武器,無止境的慾望是進化論的結果,現在更進化到了人工智能的數字時代,而幾千年的封建迷信為什麼沒有這種突飛猛進的發展,就是因為人類只停留於追求精神層面,就不會發現物質世界還蘊含著廣闊的空間,如果沒有強烈的慾望就不會推動社會的發展。」 Oliver說:「社會主義本身不會創造繁榮的經濟,但是強權統治的歪腦筋卻利用一點皮毛的高科技,將其發揮到極致,憑空製造出了今天的這個扭曲的加州社會,瘋狂的發展最邪惡的科技,目的就是把世界變成一個充滿監控的極權世界!」 Russ聽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似乎觸動了某根神經,一時間不知如何理解和回答,加州數字社會的突然出現,對他來說也是一個謎,他定定地看著Oliver,發現他上衣口袋一張宣傳卡露了出來,拿出來念道:「清除自身昏霾」便讓Oliver解釋加州目前的昏霾究竟是怎麼回事? Oliver說:「我沒辦法解釋清楚,不過我卻有些直覺,小時候我住在柏林牆的東邊,1989年,不到六歲的我第一次站在柏林牆邊的時候,能夠看到西邊是一片清朗的空間,回過頭看東邊的時候是一片混濁,眨眨眼睛再一看,都在同一片天空下,看不出區別來,再看西邊的時候,那邊充滿自由、信仰、智慧、善良和傳統,一片生機怏然,回過頭再看東邊,充滿了暴力、殺戮、禁錮、冷酷、封閉,一片死氣沉沉的恐怖,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清朗正在消減混濁,這是我一種說不清的感觀,不是肉眼可以看到的,都說是同一片天,而我看到的就是不一樣的天。 1997年,我選擇去香港上大學,當我來到英屬香港,站在與紅色中國交界的山上,這種感覺再次出現,甚至比在柏林牆時更為明顯,山那邊黑浪滾滾,山這邊天清體透,儘管在同一片天下,肉眼都能看到明顯不同的二重天,可以感應到普世價值與共產黨專制的環境區別,與柏林牆壁不一樣的是,混濁正在消減清朗。 在中國期間,我常聽人說外國的月亮比中國的大,這種說法也是有道理的,我想,如果某一個地區的人都信神,就會形成強大的正能量,這個地區的天空會變得清亮,月亮也會顯得更清晰,在共產主義的無神論地區,人們沒有心法約束,可以沒有人的本性、可以不要道德、可以無惡不作,共業過大就會產生一片昏霾,或許是肉眼都看不出來的昏霾,當共產專制公開站在真善忍的對立面的時候、當無知的人們公開簽名認同拋棄真善忍的時候,看不見的昏霾也公開瀰漫開來,沉悶陰鬱的人心是可以影響環境的,形形色色的犯罪都會生成負能量而融合到昏霾之中,道德污染比工業污染更可怕。 昏霾同樣可能出現在世界上的任何國家,因為,對一個沒有基本人道的、不講基本規矩的、反普世價值的、活摘器官的邪惡政權,保持沉默也是犯罪。對邪惡集團輸送經濟利益的,也是站在了邪惡一邊,會積攢共業,對迫害正義表達沉默就是謊言!昏霾也會毫不留情地出現。」 「哇!這話真是切中要害!」Russ沒有想到自己會衝口而出表達一句這樣的感嘆,他原本是來教育人的,對Oliver的長篇大論,他真的聽進去了,沒有用一派胡言亂語的慣例阻止對方,反倒被他教育了一番,心裡開始在不斷地翻滾,Russ還想說些什麼欲言又止。 Oliver繼續說:「宇宙間絕不容忍邪惡如此發展下去,邪惡貌似強大,其實什麼都不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白宮很快就會化解加州的這場劫難,所有幫助邪黨站台的人,會遭到法庭審判,過去參與納粹集中營的官員,沒有一個能夠逃脫國際法庭的追究和審判,紅色大本營參與迫害善良的官員,也沒有一個不在追查名單之列,今天加州集中營所有參與迫害的官員,同樣逃不過人民的正義審判!」 Russ面對這番話後,一時間無言以對,雙眼非常專注看著Oliver,似乎要把對方看穿看個明白,努力地體悟他話中的意味,好把未來的後果看個透徹,思想不斷翻滾鬥爭,良久似乎一團昏霾散開,猶如醍醐灌頂。 Russ本能地伸出手摸摸Oliver受傷的頭和臉,然後果斷轉身離去。 Jerry目送Russ,突然感覺這高大的身姿華麗轉身,顯得特別灑脫,是軍人特有的威儀。他不明白,一個醜惡的反面角色怎麼會在瞬間就變得如此瀟灑和壯麗? Oliver聽到旁邊受酷刑的Jerry問好並自我介紹,感覺對方的名字比較熟悉,再仔細看看Jerry,他好像一名網紅警察,儘管滿臉捲曲的黑色絡腮鬍子連著黑色頭髮,遭受這場酷刑的折磨,樣貌也發生了很大改變,但他還是感覺這就是那位網紅警察Jerry。 是的,Jerry毫無隱諱承認,自己就是那位網紅。身為指揮交通的警察,Jerry在十字路口跳起街舞而爆出來的網紅。當時是在車輛高峰期的一個大遊行中,一位卡車司機大發脾氣的時候,他還能冷靜地處理。 Jerry認為這不是淡定,而是不想中斷幾個漂亮的遊行花車。因為車上有各種優美舞姿的仙女,花車後面還跟了一群多姿多采的仙女,這一方陣的遊行隊伍實在太美麗,不忍心讓紅燈中斷這法輪功學員裝扮的仙女陣,以至於紅燈亮過二次也沒有阻止她們,卻阻止了本該橫向穿過的車輛,引發一位卡車司機大罵,Jerry沒有生氣,卻在十字路口跳起了街舞,目的也是想給卡車司機降降火氣,可是卡車司機跳下車來更是暴跳如雷,一個街舞一個暴跳如雷,也是別有一番趣味。直到仙女陣隊走過,Jerry才順著自己的舞姿對遊行隊伍立起了停止手掌,示意讓橫向車輛穿過,當卡車來到身邊的時候,Jerry向司機行了一個瀟灑而又威嚴的軍禮,卡車司機頓時感到一種神聖襲來,一肚子的暴躁也發盡了,從Jerry身邊通過還留下一句「謝謝!」 這一幕卻被路邊攝影的Oliver捕捉到精彩的2分鐘視頻,放到社交平台上引發一場討論,有人認為應該先讓卡車司機通行,他可能有急事,這種思想遭到大多數人的反對,優美舞姿的仙女陣隊是最美麗的風景線,它們是一個整體,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卡車去沖斷美的韻味;卡車司機雖然暴懆但也非常可愛;警察有權利特殊情況特殊處理;美國交警不是花瓶更不是獨裁國家威嚇人的工具。讚美Jerry的留言不絕,特別讚美他的舞姿和軍禮,認為是最瀟灑、最美的,人性化執法才會彰顯美國的自由和價值,Jerry一時間變成了網紅。 「譁當」,鐵門再次被打開,Russ獨自走了進來,將他們的回憶拉回到現實。 他二話不說,直接去鬆開捆綁Oliver的拉拔器,讓他雙腳著地,使他雙手也可以彎曲下來,Oliver從痛苦中鬆弛,並長長地鬆了一口氣,Russ用手在Jerry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也給他鬆開。 Russ說:「當初,我好像被一種神秘力量控制不知道自己是誰,一定要來集中營幹壞事,我畢業於西點軍校,一下子就晉升成為第三集中營的副總管。有一次我一時衝動或許一時糊塗,竟然想要殺死49個不低頭的人,然後又突然改變主意,令他們將槍口抬高一寸,如果將49人全部殺死,就是祭典血紅的黨旗,雖然黨不推廣公開槍殺,色可也不會發怒。但是,抬高槍口將子彈射在了色可像下方,被認為居心不良,也是對色可的侮辱,色可立即下令把我拿下準備治罪,幸好我的軍校同學Eugene在色可身邊工作,他把我保了下來,就給了我留黨查看的處理,直接把我下放到這裡來當管教。從此我心裡對黨媽媽有了牴觸,甚至敢於悄悄罵色可主席,現在我又被你們的正義力量和英雄氣概所感染,我好像突然找到了自己,心境一下子就清新透徹,那種昏霾一掃而光。」 他對Jerry說:「英雄們有英雄們的使命」並掏出那張宣傳卡遞給他說:「剛才就是這張卡片讓我清醒了,卡片在社會上流傳,說是可以自救也可以拯救社會,也許對你們有用。」然後湊近Jerry小聲問道:「如果需要推翻一個邪惡社會的時候,你敢於站出來嗎?」 Jerry望著他堅定地點點頭說:「是的,Russ,我願意為正義而奮鬥。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去面對邪惡並且努力去改變它。當一個社會偏離了正道,我們就需要團結一致,為那些無聲的受害者發聲,為他們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 Russ聽後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他拍拍Jerry的肩膀說:「很好,Jerry,我知道你能做到。這不是一條容易的路,但只要有勇氣和智慧,我們就能讓光明重新照耀這片土地。」 隨著Russ的話音漸漸消失,他們都知道在等待他們的是一條充滿挑戰但充滿希望的道路。他們對視一眼,感受到彼此心中的堅定與決心,然後各自走向屬於自己的使命,用行動去改變那個充滿壓迫與不公的世界。 9 非天災的災難 白宮獲得「應對帶電霧牆指揮部」的最新報告顯示,神秘霧牆自帶攔截武器,當電磁脈衝彈攻擊它的時候,會迅速從帶電霧牆裡發出帶電粒子束,將電磁脈衝彈擊落,這是從激光武器攻擊數據中沒有偵測到的,使神秘霧牆越發顯得神秘。 科學家發現,神秘霧牆絕非自然現象,離奇而又難以置信的是,它似乎具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當帶電霧牆吞噬人或物時,並沒有任何阻礙,一旦人們去攻擊的時候,它就會閃爍火花阻止進攻物,或發出帶電粒子束反攻,人們如果想要從裡面逃出,也會被帶電霧牆的隱形電網阻擋,除非它主動把人吐出來,如果人們主動想要接受它,它就會迅速吞噬這種思想的人,似乎它知道每個人在想什麼,因此它是一頭有思想的神秘霧牆,許多人認為是外星生命,但是仍然缺乏相關證據。 參與應對帶電霧牆指揮部專案研討會議的美國總統接到秘書遞來的一份文件,打開一看高興地站起來告訴大家:「好消息!被神秘霧牆吞噬三天的鳳凰城,剛剛重見天日,目前沒有造成大量傷亡報告。」與會者都站起來熱烈鼓掌。 同時另一個消息又把興奮的工作人員拉回了緊張的現實。據有關機構檢測加州陰霾物質成分,發現除了與北京相同的陰霾物質外,當中還含有類似芬太尼的物質,它是以一種細微的粉塵狀態出現,漂浮於昏霾環境之中,會使人們產生滿足、鎮定、放鬆和興奮的感覺,甚至產生幻覺,容易在心理、生理上造成吸毒上癮的依賴,它的濃度雖然不會致命,卻讓人們依賴這個環境,自覺不自覺地喜好昏霾。 此消息令現場工作人員大驚失色!類似芬太尼的物質究竟是什麼?尚無定論,不過,多年來毒害美國人的芬太尼是所有人都熟悉的毒品藥物,它是人工合成的鴉片類化合物,利益集團通常使用紅色大本營提供的原料和技術來製造,毒性比海洛因強50倍,容易造成致命後果。早年美國已經成立了聯盟組織,以應對芬太尼毒品的威脅。芬太尼還沒有被完全杜絕,卻搖身一變以另類方式出現在美國,太可怕了! 各大媒體不斷聚焦加州上空的昏霾當中的芬太尼成份和神秘霧牆。美國一家主流媒體電視焦點專題節目主持人Jenny,針對加州問題,邀請生物專家和時政問題評論家展開了討論。 Jenny問生物專家:「Colin F博士,您如何看待加州現象?也就是昏霾含有類似芬太尼物質和帶電霧牆?它是自然現像還是人為創造的?」 Colin說:「從太空站公開發布的觀測數據來看,昏霾能量突然被一種巨大的神秘物質籠罩,似乎從肉眼看不見的空間突然出現在加州上空,給昏霾能量增加了一個帶電的網狀物體,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物體,我認為它可能是外星生命體,好像昏霾能量是迎合某種邪惡外星生命體的喜好,而合為一體,如果真的是外星生命,不要驚動它,我們人類的科技跟它們比起來連小兒科都不如,其實它的出現並沒有惡意的攻擊人類,相反,惡意控制人類的只是昏霾能量,我相信昏霾能量就是人為的高科技。 我們目前的科技還能觀測到加州上空的神秘霧牆在膨脹,昏霾能量也隨之充實於帶電霧牆內,已覆蓋了周邊包括鳳凰城在內的多個大城市。科學家發現,神秘霧牆的膨脹方式與宇宙中暗能量的擴張極為相似,膨脹意味著爆炸,人類將面臨毀滅,同時科學家也發現,有一種明亮的正能量正在阻止暗能量的膨脹,至今人類尚無法探索宇宙膨脹的許多數據和形態以及可能發生的事,而神秘霧牆的膨脹好像就是宇宙膨脹的縮影。」 對於人們為何對滿天昏霾產生了依賴問題,Colin F博士認為:「我們知道,水結晶會根據它接收到的信息而呈現出不同的形態,如果接收到善的、美好的、讚美的信息,水結晶就會變得非常漂亮,如果水接收到怨恨、仇恨、邪惡等訊息,水結晶就會變得非常醜陋。正如昏霾當中的類似於芬太尼的粒子一樣,邪惡高科技可能利用毒品污染空間環境,使人們被動地出現興奮和幻覺,就像吸毒上癮一樣,人們思想變得污濁竟然喜好昏霾環境,就像一隻喜好腐爛食物的蛆蟲,即使拿出這個環境,蛆蟲也會不自覺地朝這個環境裡爬去。 如此看來,加州人民是可以自救的,人們只要認識到這個真相,不要把自己的身體變成它生存的溫床。主動去抵制它,毒品物質就無法侵入,因為你的思想產生了抵制它的願望,你全身的免疫力就會聽從主體思想發出的命令去抵抗它的侵入,甚至可以用正念殺滅它,這些邪惡物質雖然表現得很厲害,但也是不堪一擊的!每個人都面臨一場正邪大戰,邪不勝正,只要清除自身那片昏霾,改變自身就像改變水結晶一樣,身邊的環境就會變得越來越乾淨。我們知道,古代的天人感應是很明顯和靈驗的,當一方民眾普遍喪失道德產生共業的時候,就會出現天災,如果帝王醒悟下發「罪己詔」,百姓也能夠反省自己,找出心中的惡念,天災就會減弱或消失,也就是說,一份「罪己詔」就可以拯救一方百姓,而在當今的疫情、昏霾和各種自然災害面前,我們不再見到「罪己詔」的出現,社會積重難返,昏霾下面有大量道德下滑的因子,大麻、變性、同性戀和各種犯罪,尤其是加州社會中的負面能量,它正在廣泛地影響人們的思維方式,污染人類的品德,使環境越來越惡化,而引發各種天災與人禍,所以人類需要清醒,不要認同共產主義的邪惡價值觀,不要把物質世界的高科技當成宗教來崇拜,趕快清除思想中邪惡的黨文化,清除一切敗壞因素,淨化和提升精神世界才可以自救。」 這樣的討論中,氣氛愈發緊張而嚴肅。隨著議題的深入,外界對於神秘霧牆和紅色大本營之間可能存在的聯繫展開了更多的猜測。媒體的報導開始引發人們對未來的深刻擔憂。 Jenny問:「人類是否會在這場看不見的侵略中失去自我?」 Colin F博士的分析讓人印象深刻,他認為:「神秘霧牆如果真的是外星生物,它並非帶著侵略的目的而來,只是因為某種喜好而吸引,毒品在另外空間也是一種邪惡生命,而外星生物也有正面的和邪惡的,也許毒品物質正好符合了某種外星邪惡生命的喜好而來,而人類也一樣,你喜好正面的,就會獲得正神的幫助,如果你喜好邪惡的,惡毒的生命就會來敲開你的心靈,那麼人類是否應該深刻反思自己的行為呢?現在反省還來得及,是時候了!」 Jenny問時政問題評論家:「Enrico He博士,您認為加州出現的神秘怪物與紅色大本營之間有沒有某種聯繫?」 Enrico說:「近日白宮再次召開緊急會議,同時相關媒體也透露了總統與紅色大本營召開電話會議的部分細節,針對加州的神秘怪物,紅色大本營矢口否認。我認為,作為紅色大本營來說,也頂多製造一些巨型氣球之類飄去美國。目前中國乃至全世界都沒有科技能力生產出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對於神秘怪物的出現,紅色大本營反而顯得沾沾自喜,有高官忘乎所以地說了一句:『天助我也』他們的官員和學者從上到下一致認為,中共必將統治世界,這是天意,紅色大本營統治世界的預言即將成真。還有學者認為:過去大英帝國可以在全世界殖民,並輸出他們的價值觀,甚至把香港也變成了資本主義社會。而今紅色大本營將仿效大英帝國,通過經濟侵略去世界各國獲取租界,特別是用投資幫助一些窮國家搞項目,從而開闢一路社會主義走廊,用共享主義理念建立社會主義的命運共同體。 我想,實質就是讓這些國家負債累累,而被迫割地或劃出租界來,然後變成黨的殖民地,將割地或租界變成社會主義,以此為跳板和契機慢慢將整個國家紅色化,讓這些窮國、小國先赤化,最後讓全世界都變成一片紅色,今後的世界核心不再是西方世界、不再是美國,東方世界將會崛起,紅色大本營將成為主導世界的核心。我認為紅色大本營已經擺好了一盤吞併世界的棋局,儘管是一盤臭棋,但加州的神秘淪陷,不能不說他們使用了另一種陰招,美國和世界都應該高度警惕了。」 Jenny問:「如果世界變成了以共產主義為主體的世界格局,那樣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世界將走向哪裡?」 Enrico回答:「共產主義在中國不斷承諾要讓人民當家作主,要讓人民自由民主,並且把許多機構都標榜了人民二字,善良的中國人民相信了共產主義的統治,可是中國人民許多年後才認識清楚,原來,為人民服務的黨就是向人民割韭菜的鐮刀、人民解放軍是屠殺人民的屠夫、人民警察是對付人民的鐵拳、人民日報是欺騙人民的喉舌、人民大會堂是蒙蔽人民的黑箱。可是,人民卻在扭曲的擁抱奴役人民的黨、讚美假惡鬥、為邪惡的美麗謊言搖旗吶喊。 在那樣的世界格局下,全世界的人民將成為數字威權主義隨意操控的對象,任意宰割的韭菜,社會主義的無神論將成為新的普世價值。黨的專家也宣稱:那時人類將獲得最大值的人生享受,更換人體器官像更換汽車零件一樣容易和簡單,黨的既得利益者可以活到150歲已經不是夢想,因為他們將共享人體器官和青壯血液。 但我可以肯定地說,這樣的世界將成為魔鬼主宰的世界,是人吃人的世界,它已經不是人類社會,世界已經沒有未來,是一個必將毀滅的世界!如果真的存在中國統治世界的預言,也不可能應在邪惡的政體身上,必須是維護世界美好的、尊重人類傳統文化的、重視人類道德的、相信創世主的民族才可以引領世界,因為這是創世主創造的世界,絕對不讓魔鬼來任意蹂躪和踐踏。美國為什麼能夠引領世界,就是因為美國人民是站在神的基點上立國的,回歸傳統和宗教信仰是他們的立國之本。人類面臨世界末日,似乎有某種看不見的物質在點化人類即將面臨的危機。這些年來,親共人士越來越多,紅色文化對美國的滲透越來越厲害,我記得曾有一名中共高官說過:『將來加州將成為我們黨的影響區域和領地!』美國官員問:『何以可能?』中共高官回答:『我們已經成功的共享了一些國家的地盤和資源。加州將成為我黨在北美洲擴張的第一個據點,我們將在加州開闢社會主義走廊。』當時都以為這是個國際玩笑,只是開得過頭了,沒想到他們真的會實現這個國際玩笑,那麼也就是說,黨對加州已經進行了幾十年的、有目的、有計劃的秘密侵略,悶聲不響地打了一場超限戰,一場沒有硝煙的侵略戰爭!實在太可怕!今天加州被淪陷,就意味著全美國、全美洲、甚至全世界都將面臨被共產主義淪陷!……」 Enrico He博士則警告全球要警惕紅色大本營的陰謀,指出加州社會可能會將美國甚至是全世界帶向一個新的深淵。這場危機可能需要的不僅僅是科技手段的較量,還有信仰與道德的重建。 全世界都在注視著加州,這次事件如同一場全球警鐘,揭示著已經被忽視的現實諸多側面:科技霸權的危機、意識形態的滲透、道德價值的衝突。面對著未知的神秘力量與隱藏的政治陰謀,唯有重返正道,回歸人性和信仰的根本,或許可以打破這片籠罩世界的昏霧。 在此時此刻,白宮和世界各國領袖開始認識到,他們必須聯手應對,不僅在技術層面,更要在文化和價值觀上找尋答案。這場無煙的戰爭,或許能成為契機,讓被操控的世界重新回歸自主和自由的本質。而這一切,正有賴於每一個人,從心底發出的反思和行動。 10 擺脫腦控 Jerry被黑衣人扶去半地下室的床板上,他看看身邊的力克,動一動身子艱難地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宣傳卡片遞給力克說:「上面有些中文我看不懂。」 力克看了看中文說自己腦袋已經被腦控,就下床來到送飯口,拿起一片麵包吃起來,靠在鐵門上說道:「鐵門是盲區,是腦控的安全島。」 Jerry也艱難地起身來到鐵門,抓起一塊麵包吃起來。 力克說:「中文寫的是:『抵制數字社會清除自身昏霾』與下面一排英文內容是一樣。」 「什麼是清除自身昏霾?」 「這昏霾嘛是很難說清楚的物質,就像現在昏暗的加州一樣,也像我們每個人心靈上壓抑、沉悶和陰晦氣。」力克解釋說。 在這個被昏暗和壓迫籠罩的地方,力克和Jerry在極端情境中找到了某種共鳴。這一刻,他們站在一起,不僅僅是兩個受到折磨的靈魂,而是兩個正義的火炬手,願意用自己微弱的光芒去觸碰黑暗的邊緣。 「我們要改變這一切,對嗎?」Jerry問。 力克點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沒錯,我們一定能夠觸動這片凝結的昏霾,我相信,只有心中的信念不滅,我們就有希望。」 Jerry握緊手中的卡片,感受到其中似乎回盪著某種力量。 此刻,兩人都明白,在這條昏黃的走廊的盡頭,不再僅僅是冰冷的鐵門或惡臭的酷刑,而是通往自由與希望的新曙光。他們知道,這是一個開始,不僅僅是他們的戰鬥,而是一場針對不公和壓迫的抗爭。 彼此心照不宣地微笑,他們知道,這條路會充滿艱辛與危險,但他們有信心與決心去推動這股正義的浪潮。因為,他們胸中燃燒著不滅的堅持與勇氣,這正是一切自由與解放的真正力量來源。 周圍的鐵門與昏暗的氛圍,似乎變得不再那麼攝人心魄。他們在心中默念著那句「清除自身昏霾」,心中祈禱著一個光明而自由的未來。這是一場心靈的重生,他們願意並且有信心跨越所有的障礙,邁向新的黎明。 李力克與Jerry靠在鐵門私語,以拳頭禮對接表達了推翻加州社會的共識,對社會主義國家出來的力克和Jerry來說,都知道這種共識和想法是要付出代價的,在文革時期,被指控反共即被視為反革命,可能面臨極嚴重的懲罰,在當代社會,反共人士也將面臨牢獄的各種迫害和出獄後的監控,還隨時可能被自殺或人間蒸發,恐怖氛圍是不可想像的。 在這昏霾能量環境下,也不知道從哪裡鼓出來的勇氣,他們竟然想要推翻加州數字社會。力克以為Jerry有了某種方案,可是他只是搖搖頭,力克的心又冷卻下來,認為自己發瘋了,Jerry也瘋了,身在集中營都被捆手綁腳,甚至也不能有自己的思想,連逃離集中營都無法做到,更別說是推翻一個強大的社會了,只覺得是思想被控制後的反彈或者是一種病態反應,在鐵門的屏蔽下,想要努力放飛思緒,也或不切實際的想入非非。 力克再次把頭貼在鐵門上,準備想點其它不許想的、敏感的事情來,突然鐵門響了起來,力克和Jerry迅速離開鐵門,只見他們又扶進來一人,Russ站在門外目睹二位黑衣人將其扶到床板上躺下,Jerry認出來者是Oliver,其它人都摸不著頭腦,這是在釋放什麼信號呢?在大家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警察又帶進一人來,也同樣受到禮遇,大家都驚訝地看看門外的Russ,又看看新來的二人,再看看Russ,直教人感覺這昏霾下朦朧的太陽是否真的改從西方出來了。 力克突然想起應該與警察當面收回那一句「Yes」,他知道被轉化的人一旦反悔,就等於轉化失敗,雖然面臨很大後果,但藉著太陽從西邊升起的不尋常感覺,和剛剛生出來的推翻這個社會的勇氣,竟然要當面反悔。 力克堅定地對門外的Russ說道:「Russ教官,我在Eric的酷刑下說了一句『Yes』,是被酷刑逼出來的,這不是我的真實想法,對此,我嚴正聲明,我不認同黨的邪惡價值觀和無神論!聲明人:李力克。」 Russ對李力克的當面宣稱滿臉嚴肅,但沒有震怒。同時又看見Michael也來反悔在酷刑中的違心言語,接著金濤也當面表示了他的反悔,Russ仍然沒有震怒,也沒有一句言語,反而給三位敢於公開唱反調的人點點頭。 這時三位聲明人也特別在意Russ的表情和一舉一動,Russ點頭的含義,似乎表達了接受,但又覺得不可能,突然見他伸出一個拳頭,似乎是一種鼓勵勇者的拳頭,三人有些難以理解這種拳頭的含義,正在費解的時候,突然從拳頭上伸出一個大拇指出來,然後給大家善意地揮揮手就離開。三位聲明人一下子明白了,同時也一下子糊塗了,對Russ難以捉摸的性格生出各種猜測。 力克想想自己的腦袋好像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剛才的嚴正聲明似乎沒有引起腦袋裡的斥責語音,他刻意地離開鐵門仍然沒有任何聲音,他就問Michael和金濤「是否腦袋裡也沒有了任何聲音?」他們也刻意感覺一下腦袋,然後搖搖頭。 難道一句嚴正聲明真的可以撕毀與魔鬼的協議?他們一下子就丟下了很大的精神包袱,突然間一股正義的興奮感充滿全身。 被警察帶進來的叫JohnDonald(約翰·唐納德),儘管他被迫害得有些變形,但幾乎所有人都辨認出他是誰,John是前加州州長,他是一位遵循美國傳統價值的州長,在位期間強有力地抵制了共產主義勢力在政治和經濟方面的滲入,是人們普遍愛戴的州長,在換屆選舉中,John成為選民的投票熱點,可是他卻突然被反對派指控暗通敵對國家和恐怖組織;在加州的一次振奮民心的競選演講,也被指控企圖煽動民心造反,不過仍然沒有動搖人們將選票投向John,可是投票機統計出來的數據卻令人大失所望,John落選了,人們雖然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也不得不相信數字設備上顯示出來的選票結果。 自從色可主席的突然出現,人們一下子都六神無主找不到北,一切都沒有了頭緒,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可以知道色可是誰呢?不過,清醒的人總是清醒的,在坐的人幾乎都能夠記得John,都感覺John有能力去對抗這殘酷的社會。 John對目前的一切也是非常無能為力,而且就在今天應該就是他最後的大限日子,John說他就關在隔壁監舍,包括他有十二人,被扛槍的士兵每天押一個出去,他堅信槍聲意味著槍決,最後只剩下John一人,而且在今天就該輪到他上刑場。突然鐵門打開,他們果然來了,但跟平常不一樣,沒有扛槍士兵進來,來者只是Russ獨自一人。 Russ三言兩語就把話題引到一個敏感高度:「你認為加州社會能被推翻嗎?」 「當然」John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如何威脅和恐嚇對他都是無濟於事的,可是Russ並沒有任何威脅語氣,反倒是另外一種態度,John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就直接問監室內其他十一人的下落。 Russ聲音低沉地回答:「他們已經被處決了!」Russ解釋道:「不在悔過書上簽名的,殺無赦!這是色可主席針對這場體制內大清洗運動的最新指示!」 「下一個應該輪到我了,是嗎?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也會跟他們一樣,寧願站著死也不會給色可主席和邪惡社會下跪。」 「嗯,英雄氣概值得讚賞。不過,我認為不會有下一個了。」Russ拍拍John的肩膀安慰說:「這件事可能已經化解,體制內大清洗運動的殺無赦密令,是色可主席的口頭指示,沒有任何文字上的依據,執行者將要承擔全部罪責和後果。眾所周知,納粹分子屠殺猶太人的行為,所有執行者都背負著罪行;我們也知道紅色大本營迫害『真善忍』的事,『肉體上消滅』只是總書記的口頭密令,被動執行者的罪行是很大的,元兇和所有參與迫害的機構和個人都被國際追查組織記錄在案,他們執行沒有文字和依據的指示,那就是你的個人行為,罪行更大。今天我突然清醒過來,我知道我在幹什麼,我們必須將功贖罪,我也奇蹟般地說服了集中營的相關執行者,他們也都清醒過來。」 Jerry聽到JohnDonald講完這些,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集中營死亡名單,將John所知道的十一人名字記錄在死亡名單底部,大家都肅穆地對死去的英雄們默哀。 力克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提醒大家:「我們有些人已經被腦控,剛才我們談論的事情會不會被他們聽到?包括我們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暗藏監控設備。」 Oliver說:「Russ談過這個問題,說考慮到我們的話題可能會很敏感,已經將我們房間的所有監控全部關閉,包括所有人的腦控。」 「所以我們能夠裡應外合,是可以推翻加州社會的!」Jerry也說出這樣的話,對大家來說「顛覆」的份量肯定是非常沉重的,不過有了John好像就有了主心骨一般,都增強了造反的信心,何況還有Russ這樣一些清醒官員的配合,也會感到昏霾外面透進來一些光芒,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Mark說:「我們絕對不可以向邪惡教義的魔鬼下跪,也許我可以給色可假裝跪下來,趁他不備,然後向他猛擊一拳,大家再七手八腳把他綁起來,跟他談判,然後,強迫他發表視頻講話,這樣就可以不用流血去推翻社會主義。」 Aric說:「我們先控制媒體,在社群平台上製造輿論,把色可搞臭,然後,我們甚至可以手牽手,昂頭挺胸地向色可主席一步一步靠近!把它逼到牆角,逼他下台。」 「哈哈哈哈」Jeff笑著說:「看看你們這些資本家,不知道高層政治的殘酷和復雜,推翻社會主義跟商人做買賣一樣嗎?哈哈哈哈,我們都不是政治家,更不是軍事家,這些想法可能太幼稚好笑。」他說著就去問John如何行動? John回答說:「現在我們什麼都不做,我們只是集中營強制洗腦迷失的人,是黨喜歡的一張白紙,到時候自有安排,現在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大家需要養精蓄銳。」 John伸出拳頭與每個人做碰拳禮,Jerry、Michael、金濤、力克、Aric、Mark、Jeff和Oliver他們9個拳頭匯集在一起。 11.人體晶片 第二天,送飯口又送來一頓豐盛午餐,到了下午,警察開了鐵門,拿出名單念道:「4501號、4502號、4503號、4504號出來」,Jerry、Michael、金濤、力克對號而出。他們被警察帶到五監區病房大廳左邊列隊等待,大家互相對視,都搖搖頭不知道要幹嘛?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猶太人Gershom對五倉病房的描述:「那些年輕人都是站著進去,躺著出來,肚子上還有一條長長的口子,直接就裝進了屍袋,送往後門的一個高煙囪。」 從五監區醫療中心後門看去,在濃厚的昏霾中,隱隱約約果然有一個高煙囪,都感到一些陰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他們在醫療中心一個房間列隊,力克第一個被叫進去,醫生進行簡單的身體檢查,然後用針管抽了血就可以離開,接著下一個又進來。 力克離開時發現排隊的年輕人又多了些,其中有一位女士很面熟,這位女士也看到了力克並用漢語叫了一聲「力克大叔」。 啊!原來是胡搖,力克四處掃視一遍,想必周圍也沒有人能夠聽懂漢語,就大膽地交談起來,力克問胡搖是什麼情況?胡搖說:「我作為信仰群體,被關在7號監區,進行強制洗腦,未能洗腦成功者將被當作終身勞工。」 「啊!聽說就相當於判了無期徒刑或慢性死刑!」力克說。 「但是,我們會自救。」胡搖充滿希望的樣子又問力克的情況。 「我在4號監區,可能有機會離開集中營。」 「出去後一定要記得清除心中昏霾,如果社會上大家都清除了自身那片昏霾,加州的昏霾能量自然就會解體,一定要人傳人心傳心,切記!」胡搖見力克點點頭,接著問:「這房間裡是做什麼?」 「抽血!」 「這可不是好事,我們7號監區有許多年輕人也被抽血,不久被點名出去檢查身體,就再也沒有回來,而且有一次我們問管教『那些被叫出去的人去了哪裡?』他回答說:『他們已經被……,你們都是人礦和韭菜,要想保全自己的器官和生命,現在悔過還來得及。』管教已經證實活摘器官,這裡跟紅色大本營的情形非常相似,許多拿手術刀的醫生都來自紅色大本營。」 「啊!」力克感到十分驚訝,原來Gershom描述的那種情形是真實存在的。再望眼看看這裡的醫生護士,似乎道貌岸然卻看不出會是殺人不眨眼的屠夫,還有這些柔弱的女護士,很難跟殺人聯繫起來。因此對活摘器官的描述還是不太相信。 胡搖見他不信地搖搖頭,又進一步地說道:「我的爸爸其實也是被活摘器官的,當時監獄方通知我的親屬,說是因病而亡,我家親屬就去收屍回家,獄警令其不許解開屍袋,要求立即火化,並派警員緊密跟隨監督,親屬在獄警不留意的時候解開屍袋更衣,這才發現屍身遭受剖腹,官方派大量警察來搶屍體,因大量民眾保護屍體,警察搶屍失敗,又派出大量防爆特警,在夜深人靜的下半夜暴力搶走了屍體。」 力克說:「我當時也聽說了這件事,有些疑惑也沒有去深入了解真假。」 「是的,我的親屬告訴我的時候,我也不相信,後來有一名良心警察爆料證實了這件事,他當時就在活摘器官現場,全副武裝負責保衛,現場還有一名軍人,也是全副武裝,都目睹了全過程,他還披露,那些拿屠刀的醫生都是軍醫,眼睛都不眨一下!當時良心警察還用手機偷偷拍了照片,我看到照片就完全崩潰了。」 胡搖抹了抹眼淚接著說:「好了,不想回憶了,最近豆豆哥的情況怎樣?」這時一位醫生過來責令不准交談,看了看號牌直接將力克帶到大廳右邊列隊等待。 力克不知道等待什麼,但見房間外站崗的士兵,就感到很緊張,活摘器官的陰影肯定揮之不去了,心在快速跳動,腦袋在激烈轉動,看到這全副武裝的士兵怎麼會不聯想到胡謠的描述呢!什麼樣的手術需要武裝人員在現場站崗呢? 正在他忐忑不安之際,突然房間門打開,醫生照單念了一聲4504號,他頓時像被砲彈擊中一般,全身一震,拖著沉重的腳步進去,這房間看起來像是一個手術室,讓人警覺的是,除了門外站崗士兵外,室內還站有一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天啊!力克一下子感覺像五雷轟頂一般恐怖,這不就是胡謠描述的活摘器官的佈局嗎? 兩名醫生讓他躺在一張病床上。力克想,這一躺下去還能站起來嗎?就不上病床,這時他看到高大的黑人警察過來,能清晰的看到黑大漢胸毛和手臂紋身,這恐怖氣勢讓力克全身肌肉收緊,為了避開黑大漢的暴力只好僵硬地躺了上去,剛剛胡搖說的以及之前Gershom描述的那些惡魔般的恐怖,還清晰地在耳邊縈繞,他腦袋裡一瞬間就想到了所有不幸結果,似乎被摘取身上一塊零件的命運已在所難免。 男醫生要他脫掉衣服,連內衣都脫掉,他們查看身上是否有什麼紋身或什麼組織的暗記等可疑符號,然後用一些說不清的設備在腦袋上身體上做了全面檢查。 醫生對護士說:「準備手術刀」,力克腦子「嗡」的一下,他們真的要開膛啊!一下子全身發軟,再看這些醫生的模樣,真的是來自紅色大本營的醫生,還不是普通醫生呢,他們白大褂裡面都是軍綠色的外套,肯定是來自紅色大本營的軍醫了,那裡的軍醫很厲害,他們白刀進紅刀子出眼睛都不眨一下。力克的臉迅速變白,感覺自己像一具屍體,身體僵硬得像砧板上的肉,一動不動任其宰割,力克睜著大大的眼睛,張著驚恐的嘴,想要親眼目睹他們如何下刀,如何從身體裡取出像人血饅頭一樣的東西出來。 想到這樣的整個過程,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突然想起自己要跟John他們一起去推翻這個萬惡的社會,這個使命還沒有完成呢,不能就這樣躺著出去呀!這時候真的恨不得像一個無敵大力神,打倒所有衛兵、警察和醫生,然後去推翻邪惡的政權,解救所有屠刀下的人們。 一種本能的求生慾望湧上心頭,身體也有了力量,開始動來動去,要想掙脫病床,醫生護士都控制不住,門口衛兵進來與警察一道將他按在床上。 力克說:「我已經是老年人了,身體器官全部衰竭,我全身上下都被污染,器官像煤炭,我來自紅色大本營,那裡有工業廢氣、汽車廢氣、有霧霾,我還吃過三鹿奶粉,我每天抽一包煙、喝一瓶酒、還吸過毒品,我全身都是毒,你們不要碰我,我會毒死你們的。」 醫生和警察都不知道他說什麼,讓他趕快閉嘴,並立即給力克扎了一針,才讓他的情緒鎮靜下來。 力克看醫生又在推針管,藥水從針頭噴出,又迷迷糊糊看見他們舉起了手術刀,自己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地任由他們擺弄起來,他感覺自己就要死去,慢慢地閉上了眼睛,腦袋一暈,一切都不知道了。 過了許久他感覺有人扇了他的耳光,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Jerry,力克驚恐地望著大家說:「我死了嗎?」並下意識地感覺一下,自己好像還活著,就坐起來看看自己的胸膛,完好無損,只是感覺左上臂有點疼痛,上面纏了繃帶,又看大家左上臂都纏了繃帶。 「我們這是做什麼啊?」力克問。 Jerry安慰說:「大家已經被安裝了數字晶片在右手臂。」 John站過來摸摸他的頭表示安慰說:「其實沒什麼問題,數字晶片相當於我們進入社會的身份證,你要進商店、搭車、進餐廳、住旅館和購買一些敏感物品都需要伸出手臂實名制,每天上班下班和進出任何政府部門機構都需要伸出手臂打卡,這也是我們走出集中營所必須的程序。」 力克這才定下心來,不過心裡感到很不好意思,如此膽小怎麼去幹大事呢,此刻他恨不得鑽進地縫。 一週後,9人全部通過了上臂數字晶片的檢測,同時也通過了腦控檢測,全部符合標準,再到所謂法院透過一台機器人審判,認為這9人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是符合標準的社會主義合格產品,Russ簽字後交給上級部門,很快被批准離開集中營,投放社會。 Russ宣讀了他們的去向:Oliver、Jerry、力克、Michael、金濤5人被安排到環境衛生局,清理城市垃圾,John、Aric、Mark、Jeff被安排到運輸隊成為搬運工。 Russ說:「你們之前都是高級官員、成功的企業家、專業技術人才、警察或媒體界的知名人士,但是在加州社會中,已不再存在傳統意義上的私有製,你們只能在黨主導的計畫經濟體系中為社會主義目標服務,你們如果當初從洗腦班回到社會,就可以去到事業單位、國營企業,但是從這裡出去的就只能被安排到最基層最艱苦的單位,通常都被安排去艱苦的集體農場、礦山等,而你們被安排在城市,希望你們珍惜這份工作,用滿懷熱情去擁抱你們的新生活吧!」 Eric補充說:「你們回到社會將會看到一個充滿數字的、嶄新的加州社會新時代,我知道,你們當中許多人的觀念還比較頑固,集中營還沒有把你們泡熟,嚴格說來還不是十分合格的產品,但我們珍重機器人的審判,我們社會主義的需求量很大,也只能投放一些我認為的次品到社會。你們要明白,身為次品,你們在加州社會中的地位僅為三等公民,這數字晶片就是你們的身份證,社會上所有掃瞄設備都可以打卡查看你們不光彩的、對社會主義擁有不良思想和動機的信息。三等公民的綠碼也是有很多限制的,控制你們不能涉足政府機關和一切敏感場所,數字晶片卡上的實名信息決定了你們不能購買電腦和一切數字產品,你們不能參與媒體和社會互動的任何敏感活動;如果違反了一些規定,數字晶片卡可能會出現黃碼,你們只能在規定的有限的空間活動;如果仍然違反規定,甚至有反黨言論或動機,數字晶片卡就會出現紅碼,你們就只能待在家裡,哪裡也別去,包括上班,即使餓死在家,也是你們自己的選擇。相反,如果給黨伸出了橄欖枝,真誠地投身於黨媽媽的懷抱,你們就可以從紅碼變成黃碼、綠碼,也就是說,你們也可以從三等公民晉升為二等公民,有特殊貢獻者也可以成為一等公民,成為黨的體制內的人,是選擇死亡還是選擇榮華富貴都是你們自己說了算。 你們現在作為次品都必須接受腦控,我們要隨時觀察你們的思想活動,隨時知道你們的一舉一動,你們對加州社會的忠誠和熱忱不足,但也不要有任何思想犯罪和行為犯罪,切勿企圖透過任何手段逃避腦控的監管,否則我們會回收這些次品垃圾,然後給你們戴上數字鐐銬,或者在你們的腦袋裡植入數字晶片,那時候你們就被戴上了緊箍咒,哪怕你們有72般變化都逃不過我們雪亮的眼睛,我們隨時可以令腦植數字晶片發生爆炸,面臨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你們了解紅色大本營嗎?在那裡,像你們這樣的人早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的機會了,我們希望能夠挽救你們,並且一再給你們機會,好自為之吧,希望盡快與我黨站在一起,成為我黨需要的合格人才。」 大家被釋放雖然是一件高興事,但是,Eric的這一席話反而讓大家的心情非常沉重。當力克和他的同伴們走出監獄的大門,重獲自由的瞬間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每個人心中都揣著不同的心思,他們意識到,面對一個以數字和控制為核心的世界,他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力克雖然回到社會,但Eric的警告聲仍在耳邊迴響,似乎在提醒著他,無論時代如何變化,自由與控制的鬥爭從未停息。他開始注意到數字社會下的一切運行方式。在這裡,個人行動受到嚴格監控和管理,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都依賴於手臂上的數字晶片,這不僅是其身份的象徵,也是對思想和選擇的無情約束。 為了生存,他們被分配的工作或許簡單卻充滿了象徵性意義——清理城市垃圾。力克和他的朋友們幾乎立即明白到,這就是時代賦予他們的使命:不只是在物質上去清除城市的廢物,更是在精神和道德上去清理這個社會沉積的毒瘤和垃圾。 每一個被清理的角落,都承載著他們內心深處的反抗:推翻這個不公和被操縱的世界,讓真正的自由與信仰再次興起成為現實。 環境衛生局的工作包括掃街、倒垃圾和清理下水道。在美國,這些職業受到尊重;而在一些社會主義國家,可能是不被重視的下等職業。 力克和其他單身職工一樣,被分配到一間社會主義公房,單身公房通常不超過10平方米,沒有廚房,只能使用簡單廚具;沒有衛生間,夜間只能使用馬桶或夜壺,有一個給水槽,還有一盞燈,經常水電供應不足,夜間10點之後基本上處於停電狀態。 每人獲得一套夾克工作服,這些服裝的布料類似於牛仔服布料,不過大街上已看不到牛仔服,也看不到各種時髦款式的穿著,綠色、迷彩色和藏藍色通常是軍方和官方的主體色調,藍色、宗色和黑色是社會普通百姓的主色調,而這樣的藍色夾克工作服反倒顯出一種時髦。 力克穿上那件象徵勞工身分的藍色夾克,走在灰暗而狹窄的街道上。儘管生活條件艱苦,他和他的同伴們在彼此的支持與鼓勵中尋找到了堅持下去的力量。他們不再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命而奮鬥,而是為了更美好的明天,為了所有受壓迫的人們能夠站起來,與不公義奮戰。 每當力克和他的隊友們走上街頭開始清理城市的日常垃圾時,他們心裡都明白,每一片被清除的污垢,都代表著對壓迫系統的無聲抵抗和對自由的無盡渴望。他們用行動替那些仍被束縛和沈默的人們發聲,期望有一天能真正迎來一個不被數字和權力所控制的世界。 在那個沒有太多色彩的世界裡,力克和他的小團隊努力營造出一片小小的綠洲。他們在狹小的住所裡交流著最新的想法和策略,彼此支持,共同成長。他們知道,這條反抗之路充滿荊棘,但同時也充滿希望。因為,正是在這無數個微小的抗爭中,未來的曙光才會顯現。 即便任重道遠,力克從未停止對未來的憧憬,他堅信這場災難的終點一定是自由之光灑滿大地的一天。 第三章 數控下的顛覆 1 迷失的兒子 李力克的兒子豆豆原本在紅色學院任教,後來因網路安全部門人手不足,被調到網路監控中心工作。這裡有充分資源尋找自己的親人,透過監控系統,他未能找到父母。後來從Bill那裡得知,父親已經被抓去集中營,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就是集中營的4504號,因為集中營裡的人是隨時可以被人間蒸發的,一個人消失了,也就是一個號碼消失而已。直到4504號安裝上數字晶片回到社會後,才變成了李力克的名字。 豆豆很快找到從集中營出來的父親李力克。父子相見本是喜悅之事,然而力克對豆豆的職業表示了不滿,兒子竟然就是神秘腦控的一個邪惡操手,成為了社會邪惡系統的幫兇,這是力克萬萬沒有想到的。 豆豆說:「黨培養了我,我願意為之貢獻自己的一切!」 這樣的說法更讓力克感到震驚!他後悔當初把兒子送進紅色學院,兒子沒有學到仁義道德,卻滿腦子侵犯人身自由理念,成為暴力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 力克看著被昏霾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兒子問道:「你還記得在網絡平台上最後一句求救的話嗎:爸爸,我是誰?喚醒我,救救我!」 豆豆搖搖頭說:「有點印象,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已經是非常清醒的革命小闖將。」 力克不禁打了個寒顫,看見豆豆這幅模樣,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喚醒兒子的責任重大。他對兒子講了小胡搖的故事:「她在家裡待了四年,你也把胡搖當成親妹妹看待,你們在同一所小學讀書,你總是看護著小胡搖。你還記得那些故事嗎?」 「爸爸,回憶過去就是思想犯罪啊!」豆豆咳嗽二聲,又一本正經地說:「爸爸,剛才我的思想開始脫軌了,我們進入誤區,過去的事我們不要去回憶,當心犯思想罪啊!」 「當然,我們是父子,拉一點家常難免不回憶過去的。」 「爸爸,我講一個故事:我的一位紅色學院的學生小D,也是和父母拉家常,父母回憶了過去的一些反黨思想和言論,小D思想覺悟很高,就向黨告密,在黨的引導下,小D公開揭發自己的父母,還親手將父母押上批鬥台說:『爹親娘親不如黨媽媽親,我從此與父母決裂!』還當眾暴打父母,將父親肋骨踢斷三根。」 「啊!有這麼恐怖的事?大逆不道的小D,究竟得到了黨媽媽的什麼好處呢?」 豆豆說:「黨給小D登報表揚了,說他是黨的合格接班人。」 「為了成為黨的合格接班人而出賣父母,值得嗎!後來小D的命運如何?」 力克見兒子支支吾吾沒有說出後來情況,便補充道:「其實,我透過小道消息知道了小D的結局。」 「他的結局是一個敏感話題,爸爸,我們不應該信謠和傳謠。」 「這不是謠言,我們必須看一個故事的真實性和結局,否則你也會抱著盲目狂熱而出賣父母。」 「我絕對不會出賣父母。」豆豆站起身長長地嘆一口氣,背對著爸爸說:「後來、後來、後來小D的父母都被當成反革命槍斃了,小D就再也沒有父母的照顧,差點餓死,有一次小D偷了一塊麵包,就被抓進監獄。」 「嗯!黨的接班人變成小偷了?」 豆豆說:「我去監獄看過他,小D好像良心發現,說自己天天做惡夢,天天想到父母的恩情,哪有黨的恩情呀!」 力克補充:「我聽說前不久小D在監獄裡割腕自殺了,當時還不斷的高呼『打倒黨媽媽!』『打倒數字社會!』黨沒有送醫急救,反而割斷他的喉舌,不讓喊反動口號。是這樣的嗎?」 豆豆對父親的補充點點頭,又長長地嘆一口氣,似乎有所醒悟地望著窗外朦朧的天。 力克繼續說:「小D臨死前還是清醒了,不過太晚了。生在黨天下,從小被洗腦,一顆顆淳樸童心被毒害,不過你算是比較清醒的,你還記得戴紅領巾的事嗎?小胡搖拒絕加入少先隊,你也拒絕戴紅領巾,被班主任留下來反省。」 力克見豆豆漲紅臉低下頭來,便繼續說道:「被共產主義統治下的人們,不斷湧現出許許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他們為了正義和信仰不顧個人安危,臨刑不懼、臨死不屈,將生死置之度外,中華民族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民族,他們都是中華民族的未來和希望!而你今天僅僅得到一些可憐的好處,就與魔鬼站在一起。」 豆豆眼睛包含了淚花,低頭沉默。力克遞給豆豆一個卡片,豆豆說:「我們都知道這卡片,但從來不看,自覺抵制。」 力克說:「你認真的看,用心去看並且唸出聲來。」豆豆面對父親命令式的口吻也就讀了出來。 力克接著說:「你還記得封城的飢餓以及參加白紙革命的事情嗎?你和媽媽都舉起白紙站出來了,你們甚至喊出了共產黨下台!獨裁者下台!」 力克邊說邊拿出手機,找到這篇留言說:「這是你在被捕前給我的一段留言,讓我感動得流淚,我當時根本不敢相信,一個吃狗糧、吃老鼠的沒出息的兒子,竟然有如此高的思想境界,能夠寫出如此動人的篇章,你寫道:他們開始抓人了。我們知道站出來就意味著犧牲一切,甚至付出生命。但是,如果沒有每個人的參與,聲音就不會那麼響亮和迴盪!因為我們大家的付出,終於讓更多百姓獲得了解封,拯救了許許多多的生命,我們成功了,我為此感到自豪......」 豆豆接過父親遞過來的手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筆,含淚看著下面的文字: 爸爸,警察正在門外敲門,要抓我和媽媽,你看到這個留言後一定要去找警方要人,否則我們可能會被永遠失蹤,或者人間蒸發。 爸爸,你被拘留不久,我和媽媽已經斷糧,終於我們小區的人再也無法忍受,衝破了白衛兵封鎖的大門,我們手舉白紙走上了街頭,紙上沒有一個字,但所有的標語和吶喊盡在白紙中!我們集體喊出了令中共膽戰心驚的『共產黨下台』、『獨裁者下台』的口號,終於中共被迫解除封城,我們的努力成功了!激昂的口號聲中就有我和媽媽的聲音。 媽媽說,這是多少年來,人們在家裡都不敢喊出來的口號,我們喊出來了。我們跪得太久太久,一代又一代的跪著。媽媽還說,中華民族是一個英雄輩出的民族,我們雖然只是無數個聲音中微不足道的一點,卻可匯成激流,在這嚴酷氛圍中,只要參與就是擁有英雄般的氣度,具歷史意義的壯舉! 爸爸,我流淚了,我知道爸爸媽媽當年在六四就不惜自己的前途和命運而站出來,你們曾經喊出來的聲音仍然在迴盪!今天我們再次喊出了這個時代更強的聲音,令他們害怕和恐懼。 爸爸,我不會害怕,也不會後悔,因為我們沒有犯罪,我們只是行使了一個公民應該行使的權利,他們抓人是非法的。 我們都知道,站出來就意味著犧牲一切,甚至付出生命,為了解救更多的百姓於封控苦海,我們情願犧牲自己而勇敢地站在最前列,如果沒有每個人的參與,聲音就不會那麼響亮和迴盪,我為此感到自豪! 豆豆看著手機已淚流滿面,他說道:「記得,記得,這是我的親筆,我怎能忘記那刻骨銘心的經歷啊!當時對我來說,本身也沒有那麼大的勇氣,可是我對爸爸的行動和媽媽的說教感動了。」 豆豆抹一抹眼淚,鄭重其事地說:「通過那次封控和白紙運動讓我迅速成熟起來,我看到爸爸是勇敢的!敢於向極權統治發出聲音;媽媽是正義的!她引導我站了出來,參加白紙運動;奶奶是無私而又高尚的!我學到一個理念:為別人活著才是幸福;我也無法忘記我們心愛的小狗萊福,它是忠誠的,我從此知道了忠誠的價值。」 豆豆把卡片放在胸口上,一下子跪下來:「我完全處於麻木狀態,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誰,為誰而活著,現在我找到了自己。我在這滿天污染下,正在泯滅自己那份正義和良知,正在幫邪惡幹一些最可恥的罪惡,我無臉見胡搖和加州人民。」 2 垃圾裡的政治 Jerry和金濤有卡車駕照,被分配去開垃圾車,Oliver、力克和Michael就只能跟車收集路邊的垃圾。力克所在的垃圾車團隊中,跟車工人名叫Jack,司機則是Jimmy。一般情況下,司機同時也是班組長,擁有類似幹部的職責,什麼時候出工,什麼時候收工,什麼時候吃飯休息,都由Jimmy說了算。 在這樣的困境中,力克開始尋找聯繫志同道合之人的途徑,秘密地構築著一條江河般隱秘的小徑,夢想著有一天能激起千層浪花,扭轉這數字化的枷鎖,把正義的光輝帶回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而面對無形的敵人和隱形的壓力,他知道,最強大的武器不在於手上的工具,而在於心中的堅定信念和對未來的渴望。他們正團結如一,準備迎接任何可能的挑戰,並在不斷的自我修行與磨礪中,找到通向自由的真正出路。 Jack見增加一名跟車工作人員感到高興,便開始指派力克進行各種搬抬任務,他自己便可以揀拿一些輕便垃圾袋,嘴裡還不停地嘮叨一些無聊話。 Jimmy坐在駕駛台裡幾乎不用下車,他只是負責將車停在垃圾桶旁邊,有時候開過垃圾桶十幾英尺才停下來,也懶得倒回來,他把駕駛台的收音機開得很大聲,聽不到外面的聲音。Jack對此只是笑一笑,好像已經習慣,司機停車不到位,即使多一英尺距離,也會增加一英尺的負擔。 力克初來乍到,只得老實地多走上一些距離,並承擔大部分搬抬工作,把一肚子怨氣埋在心底。獨棟別墅區由過去的一人增加到現在的三人,密集生活區由過去的二、三人增加到現在的五、六人,主要因為新時代垃圾車已經取消了電動傳送帶,因為過度的現代化也是資產階級的腐化墮落形式,社會主義必須體現勞動人民的本色,也就是用勞動人民來代替自動化設施,因此除司機外,必須增加多名跟車,分工不同協調作業。 力克在Jack懶散的影響下,他自己也逐漸變得不那麼積極。人員不斷增加,工作任務常常無法準時完成。後來發現送郵件的車也差不多一個樣,過去只是一名司機駕駛一輛沒有車門的郵車,就可以完成送郵件任務,而現在也變成二、三人,司機兩旁已經裝上車門,只負責開老爺車,不用下車勞作,跑腿送郵的不斷從郵車跳上跳下,司機常常停車不到位。力克這才看懂各工種是有等級的,司機就是幹部,甚至是黨支部書記,不僅工作輕鬆,同時被賦予了黨的特權。這讓人想起中國的一則寓言:一位和尚挑水喝,兩位和尚抬水喝,三位和尚無水喝。無疑是對當今最好的寫照,而今他自己成為三個和尚中的一員,才深刻體會到意境。 在這場勞動現實的畫面中,力克深感壓力沉重,宛如被厚重的鉛塊壓著呼吸困難。他日復一日地同Jack和Jimmy在垃圾車旁奮鬥,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在Jack的笑容背後,力克感受到一種悲涼,那是經歷無數次妥協後所剩無幾的滿足感。 有時候,在這個充滿昏霾的世界裡,任何對「光明」的憧憬都如同一場禁忌的夢。 有一次,力克在垃圾桶撿到一副墨鏡,戴上可以遮擋一些渣滓進入眼睛,結果被Jimmy摘下來踩得粉粹,並狠狠地訓斥說:「這是資產階級的東西,是腐化無產階級思想靈魂的奢侈品。」 力克傻呆呆地盯著地上碎片,沒想到一個普通墨鏡,會有政治高度和階級區分。Jimmy滿臉絡腮鬍子上那雙藍色眼睛,充滿威逼與鬥爭,彷彿一隻齜牙裂嘴的老虎。力克很快就對班組長權威感到了恐懼,只能屈從,沒有別的選擇。 車內的Jimmy神情木然,他的手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拍打著方向盤,似乎一種無聲的對抗與抗拒潛藏在他的動作裡。力克猜測,在那看似冷漠的外表下,Jimmy或許也有一顆不安分的心靈,只是隨著時光的漸行漸遠,慢慢地變得麻木。 而今天一下子就打消了這些念頭,如果還敢對他揭露陰霾真相這類話題,無疑是與虎謀皮。力克望著滿天的昏霾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Jack戴一副上圈的近視眼鏡,看起來60多歲,實際上只有50幾歲,像個學者,應該是最底層的無產階級了,他也沒有對黨和社會主義表現過任何不滿,相反,他也認為那副墨鏡就是資產階級的東西。 Jack解釋說:「戴上墨鏡,看到的世界就會變得黯淡,我們的社會是光明的、偉大的,而不是黯淡的。」 這一解釋力克才恍然大悟。原來戴墨鏡真的充滿了政治色彩和階級感情呢,何況昏霾下本身就陰沉沉,根本不適合戴墨鏡。 力克還是大膽地跟Jack講了關於昏霾的話題。 Jack對「清除心中那片昏霾」的說法笑一笑說:「沒有昏霾,心裡沒有,世界上也不存在昏霾,月朦朧日朦朧,這就是一種美麗的景色,我們生活在一個美麗的世界,我們看見的也是一片光明的社會,世界就是這樣存在的,那些藍天白雲之類的,都是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杜撰出來的東西,是那些文學家理想化的想像,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藍天白雲,傳說在資本主義社會那邊存在,即使存在,他們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心裡都是黑暗的。」 力克問他如何知道這些的,Jack說:「我腦袋裡有個聲音告訴我的,報紙廣播都是這樣說的。」 「以前你真的沒有看過藍天白雲?」 「我們只看現實不看過去,也不許回憶過去,否則就犯了思想罪,就是人民的敵人。而且,色可主席就在我的腦袋裡,他無時不刻地在看著我,我們不能有任何回憶和任何思考。」 他們已經忘了昏霾籠罩前的那一片燦爛藍天,看不見的就不相信,這實在太可怕!昏霾環境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問題,因為他們已經愛上了昏霾。就像蛆蟲愛糞坑一樣,即使將蛆蟲拿出糞坑也會不自覺的朝糞坑爬。 力克突然想起過去一位知名的權威專家JackBlack,就詢問了這方面的問題,Jack承認自己就是這位天體專家,他能夠模糊地回憶一些刻骨銘心的事,但是在一些政治原則問題上還是很能把握的,必須是在熱愛黨、熱愛社會主義的基本點上回憶。 他因為發表一些關於天體的學術論文,卻在一夜之間被打成反動權威,在知識越多越反動的口號下,他被揪出來批鬥,株連妻子成為了反動伴侶,兒子也自然成為狗仔子,都逃不過各種政治運動嚴厲打擊,妻子和兒子都在政治運動的恐怖中死去。 Jack向力克坦言:「過去的經歷就像一場噩夢,不值得提及。我的新生活讓我感到滿意,他們給我分配了一個新的太太,太太還帶來一個小兒子,也成為了我的新兒子,都是黨給我分配的,所以呀,社會主義就是好,黨媽媽給我食物、給我工資,給我分配了住房,還給我分配了太太和兒子,黨給了我一切,黨的恩情我永遠不忘!」 「那你愛你的太太和小兒子嗎?」 Jack遙遙頭說:「我太太就像一頭母老虎,她的強勢態度讓我感到畏懼。她也不愛我這個瘦小的老頭子,她常常提著我的耳朵教訓,說她就是黨派來監視我的,她是黨的共同情人,必須被黨共享,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黨。唉!我就像生活在老虎窩裡的一頭羊,不過我還是要感謝黨,給了我一個家。」Jack的語氣平淡,而語言中卻蘊含著難以掩飾的淚水。 Jack的單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顯得萎縮,彷彿失去了生活中的所有色彩。儘管他總是面帶微笑,但每一句話都透露著一種對現實的強迫認同,那種對失去自由的麻木不仁,令力克心中陣陣酸楚。 力克忽然明白,這個社會所剝奪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富裕,還有每一個個體最核心的自我認同。 力克嘗試讓自己不要過多沉浸在這種反抗與屈服之間的矛盾中,但內心深處,他總是難以釋懷。日子一天天過去,伴隨著一聲長長的嘆息,他依然在奮力尋找心中的那片藍天,即便這段旅程也許永無止境。 力克的思緒飄到了那一片藍天白雲的土地。那裡擁有寬廣無垠的自由,讓每一個靈魂都能夠無拘無束地展翅翱翔。對這裡的人們來說太過遙遠,在那段看似漫長的道路盡頭,所能看見的也許只是鏡花水月。 3 世間真相 在一個微風輕拂的午後,力克走在街區,那冰冷的迷茫環境讓他感到窒息,彷彿一個巨大的迷宮,牢牢將所有生命鎖在其中。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的電子錢包已見羞澀。一個月的收入扣除餐券和房租水電費後,留給員工的只是少量零用錢,夠買一些日用品,精打細算,每天的食物根本無法滿足胃口的需要,如果大吃大喝透支生活費,剩下的許多天都得餓肚子。在這個數字化掌控的時代,人們無時無刻不在與自己的經濟狀況作鬥爭。 Jerry也一樣,一個月的開支是捉襟見肘的,沒想到,他卻要請大家進餐館吃飯,且是不敢奢望的海邊遊輪,這裡隱藏許多官方勢力的黑市場。 力克到達海邊,發現時間尚早,便四處逛逛,他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漫無目的正好過來一警察,直接用讀卡器伸向力克的手臂數字晶片,警察檢查了讀卡器的訊息後告訴他,左側街道正在舉行政府會議。力克被拒絕入內,就去到右邊街道,好不容易看到一個公有製商店,也得到了讀卡器的批准,商店陳列商品非常簡單,都是一些憑票供應的日用品,無意中看到一個數字貨櫃,也不自覺的對服務員指了一下筆記本電腦,保安的讀卡器伸了過來,顯示沒有資格入內,也沒有足夠資金,於是力克被保安趕出數碼產品區。 他們來到了海邊的遊艇,這裡的空氣中彌漫著某種隱秘的氣息,有些緊張,也有些解脫。在這個隱約可見黑市的場所,力克和他的夥伴們如釋重負,暫時擺脫了那些無形的監控。 在Jerry的引領下,他們登上了一艘遊艇,大家在餐館的相聚中,感到一種久違的逆反與自由。 餐廳服務員將他們帶進一個單獨房間,大家沒有被打卡,於是首先想到安全問題,Jerry讓大家放心,這是所謂改革開放的紅燈區,在色情、吸毒和賭博等方面都是法外之地,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在這個片區作為官方勢力的黑市場,都沒有警方的任何監控,所以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不過,一些人擔心腦袋裡的監控。 力克說:「我的兒子最近發現,我們幾人的腦控檔案已經被刪除,就像世界上根本沒有我們的存在。」 Oliver點點頭也證實了這一點。大家對此舉起飲料杯「乾杯」。 大家談到一個共同問題,就是關於改變同事的觀念。Jerry和Michael的情況會好一些,他們很快就轉變了一起工作的Otab(奧塔布)的思想觀念,主要因為Jerry是垃圾車的司機,說話是有權威的。此外,他們還遇上了一個令人驚喜的事。 有一天,Michael在清理垃圾時,聞到濃厚酒香味,發現裡面有許多瓶完好無損的啤酒和其它高檔酒,以及高檔香煙等物品,Michael和Jerry二人就去旁邊一豪華別墅找到主人。 女主人哭哭啼啼地說:「這些菸酒害死了我的丈夫,菸酒過度,死於酒精中毒,求求你們把它毀掉,不,我送給你們了,如果你們喜歡。」 經打聽,原來這家死者是電力管理部門的黨委書記,原來是官場腐敗品,他們把車開到一片空地,拿出啤酒喝個痛快,三人又唱又跳十分有趣,直到日落西山,才想起還有幾十家垃圾沒有收,不過下班時間到了就得下班。 Jerry問兩位跟車工人:「車子中途拋錨了嗎?」 「是的」 「好,痛快!社會主義養出了我們這群懶漢。」Jerry說完,收拾剩餘物品回家。 在家裡,Jerry打開垃圾袋清理物品,發現有二瓶法國葡萄酒和二瓶中國的茅台酒,另外除了二條古巴的高檔雪茄煙外,還有二條中國的香煙,其中一條外包裝有點粗造,就想打開品嚐味道,Jerry打開一盒,眼睛一亮驚呆了! 原來裡面沒有煙,卻裝滿了美元,一條十盒煙裡都裝滿了美元,每一盒都裝了二十張一百美元的面鈔,加起來有二萬美元。Jerry把這個發現告訴了Oliver,兩人商量後認為,這筆錢正適合作為他們事業的資金。 Jerry在餐桌上把煙拿出來分給每人一支,然後叫力克看一下包裝上的漢語是什麼品牌。 力克說:「這是『中華』牌香煙,我們通常叫『大中華』,是中共官僚的特供奢侈品,也是紅色大本營官場送禮的腐敗品,市場價昂貴。不過我非常抵制『大中華』品牌,因為中華是我的祖國,偉大的中華民族在這片土地上創造了輝煌的中華文明,不幸的是,中華大地被外幫來的馬列邪惡集團佔領,他們已經砸爛和扭曲了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和中華文明,竟然把神聖的『中華』二字註冊為烏煙瘴氣的香煙品牌,這是對我們中華民族和神州大地極大的侮辱和褻瀆,也侮辱了天安門和華表的古代建築和文化。」 聽完這一席話,都吧剛剛點燃的煙取下滅掉,Jerry說:「我會把這些全部銷毀。」 力克恭敬地對大家鞠躬說道:「謝謝你們尊重我的祖國、尊重中華民族,我向你們表示深深的感謝!」 Oliver問金濤的情況如何,金濤感到很慚愧,他沒有親人在美國,也沒有說服身邊人,作為司機應該像Jerry一樣說話有權威,可是他認為自己不具備那種權威的性格,對身邊的二人,不但沒有說服,反而還遭受告密的威脅。所以金濤也就不敢再說什麼。 隨著話題的深入,他們的討論觸及到社會最深層的問題。 Oliver說:「清除心中陰霾就是清除整個加州陰霾能量的一個重要環節,非常重要,多一個人清除了陰霾,那加州的陰霾能量就會減弱一份,人們也就清醒一分,就少一份迷茫。是的,加州人民迷失得很深,我身邊的二位同事,也跟大家一樣,已經不相信世界上有藍天白雲的存在。」 Oliver說:「我開始跟身邊人也很難溝通,感覺有很強的一道陰霾屏障在阻擋聽真相和思考,就這樣憑我們的一張嘴是很難說服他們的。我的一位同事胡搖記者說過,如果在完成某些工作之前,清除心中一些負面東西,就會順利許多。」 力克想起那位在集中營裡遇見的記者胡搖,她的命運令人揪心。集中營裡的體驗依然在他心中刻下不可磨滅的印記,那裡的陰暗與絕望,使「真相」成為了最濃密的迷霧。 力克問Oliver道:「你提到XTD的記者胡搖?」 「是的,胡搖記者,一個優秀的女孩。」 「我在集中營醫療中心遇見了她。」 「哦,是嗎!她的情況如何?」 「她在7號強化洗腦區。」力克搖搖頭說:「強化洗腦區和勞工區幾乎就是死亡集中營,黨無法轉變他們的信仰和意識形態,就會被列為肉體上消滅的群體,可能會被活摘器官。」 「豈有如此恐怖之事?」Jerry問。 Michael說:「真有其事呢,我曾經在媒體負責刪貼,就刪除過來自紅色大本營的中文爆料,翻譯出來把我嚇了一大跳,還有紅頭文件為據,是紅色大本營最高政府系統的密令,內容大致說:對一些無法轉變意識形態的頑固分子,可以實行肉體上消滅,允許利用他們的廉價勞動力,為社會主義創造價值;允許利用他們的活體器官為黨服務。」 「哇!國家犯罪集團!真的無法想像。」Jerry說。 「真的很擔心胡搖的安全。」力克說。 Oliver說:「我可以聯絡集中營的Russ警官,讓他保護胡搖。」 這次聚會,Oliver沒有拿出任何推翻加州社會的計劃,John也沒有現身。大家感到:也許推翻加州社會並非來一次你死我活的激烈戰鬥,或者來一場轟轟烈烈革命,好像一個偉大的使命也顯得太平凡、太輕鬆、太普通了。或許只是心靈上的一場騷動,是對自我良知的尋回。儘管這種轉變微弱至極,但他們相信最漆黑的夜晚終會迎來黎明。 力克在Oliver的啟發下,開始注意清除自己心中一些負面東西,蒙在自身的灰暗似乎少了一些。他開始領悟到,首先需要調整心態,就能感受到一股正能量,自己空間場就乾淨了,對外圍人講真相,他們會有所感應,洗耳恭聽,會比先前容易接受陰霾外的真相,甚至悄悄地在心裡清除自身陰霾,裝上一片藍天白雲。 當再次跟同事Jack和Jimmy談起陰霾與藍天白雲真相的時候,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這天,力克跟Jack談起加州社會之類的政治話題,見他跟從前一樣,嚇得全身發抖,跟他說藍天白雲的事他可以回答幾句,雖然嘴裡還不承認,但心裡似乎悄悄裝進了一片藍天白雲,就在他笑著搖頭的時候,突然呆住了,眼睛被定住一般,嘴裡還喃喃自語:「哇!看到了,那明亮的天空,藍藍的天飄來一朵潔白的雲,哇!潔白的雲開始變得五彩繽紛,藍藍的天際也變得霞光萬道,哎呀,實在太美太美。」 「看到什麼了?一派胡言亂語。」Jimmy話雖然這麼說,心裡也有些相信。 Jack從美好境界中醒來看到身邊Jimmy,從驚喜轉為驚慌。 Jimmy看著朦朧的天繼續說:「你是否精神出了毛病,腦袋發燒了。」他說著就用手去摸他的額頭,剎那像觸電一般定定地睜大眼、張著嘴。 不到三分鐘,Jimmy就像睡醒一般,眼睛還閃著明亮,望望仍然一片陰霾的天空,高興地說道:「啊!我也看見了,陰霾外面真的有一片明亮的天空,這是真的,藍天白雲是真實存在的,我還看到五彩繽紛的景象,真不敢相信。」 Jack和Jimmy感覺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打破了長久以來的沈默。那是一場靈魂的覺醒,沉重的鎖鏈在瞬間消散。他們擁抱在一起,暢快淋漓地釋放著積壓已久的情感,淚水無聲地流淌,猶如滋潤乾涸已久的大地。 力克感到一股溫暖的潮水在心頭湧動,這股力量無法言喻,卻真實存在著。他們能夠通過這種形式看到,是因為他們已經將心靈的那道封閉的大門悄悄打開,或許受到身邊一些正能量的感染,他們不再是思想的囚徒,而是萌發了探尋。他望著神情激動的夥伴們,心中默默許下了信念:無論多麼艱難,他都將為這片新的視野而奮鬥,因為那是真實而永恆的。 4 房主變客人 安琪和羅娜開車到達洛杉磯時,天已漸暗,安琪想要回家落腳,卻發現自家的別墅已經成為別人的住宅,彷彿天空的最後一縷光也被奪去了。她無能為力,只能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在目前這個充滿變革的世界裡,個人財產不再令人尊重,他們清楚,所有的抗議都可能被視為政治上的反動。 一位叫楊朦月的政府工作人員住進了安琪的家,她在美國留學期間就是被黨看好的小粉紅,被黨安排到政府部門工作,當然可以享受社會主義的特權。 楊朦月的母親和依拐而行的父親對原主人的狀況並不了解,對安琪的到來也無能為力。 安琪深知當前的現實問題,私人的一切財產都是社會主義公有財產,沒辦法爭辯是你的還是我的,如果非要爭取自己的房產,就是給自己爭來一頂政治高帽,經濟問題就是政治問題,安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變成了別人的新房,眼含淚花,捨不得離開。 這時候楊朦月和丈夫Roman開車回家,夫妻對原主人的到來有些尷尬,從相關證件上來看,的確是原主人,楊朦月就拿出房產證明說:「這棟房屋是原主人的兒子主動將房產證上交給了政府,政府又將房屋分配給了我們,不過我們可以找政府……」 「不過」Roman立刻接過話說:「還有多餘房間,你們如果沒地方落腳可以住進來。」 Roman是美國白人,他在思考問題時,總是以人文關懷的方式為他人著想,他知道原主人與新主人的矛盾已經成為社會問題,原主人常常被政府抓去集中營迫害,這個時候如果想趕走原主人只需要給警察一個電話,這對原主人非常不仁義,Roman不想看到發生這樣的局面,所以就搶先拿出一個順應態度,使楊朦月也不好再說什麼。 Roman的友好態度讓局面不再那麼緊繃。這對夫妻雖背負著特權階層的名義,卻也顯露出了人性的光芒。Roman打開一間房間讓安琪和羅娜入住。 羅娜見安琪坐下來便開始生悶氣,試圖安慰道:「豆豆也是身不由己別無選擇,在大局之下,政治高於經濟,只能隨波逐流。」 安琪越想越不是滋味兒,怒氣沖沖抱怨道:「主人變成客人,這是什麼道理,什麼世道呀!」 羅娜警戒地讓她小聲些,然後說道:「換一個思考方式吧,要是他們不收留我們,我們沒有社會主義的身分證,還沒辦法找旅館住宿呀!」 安琪沒好氣地回應:「難道我還要感謝他們嗎!感謝黨搶了我的房子嗎!我沒辦法消這口氣呀!」安琪想要發洩一通,而又深知會觸犯政治,隨後便捂嘴嗚嗚地哭起來。 羅娜遞給安吉拉一本《轉法輪》說:「也許你能從大法中找到答案。」安琪半信半疑地接過書,隨便翻到某一頁,頓時眼睛一亮,似乎正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便一口氣看了幾個段落,在這些法理中,似乎意外地找到了慰藉,並開始接受繼續讀下去,又隨便翻到某一頁,正好又是她想找到的答案,讀了幾個章節後,安琪打算從頭開始學,她擦乾眼淚說:「天啊!我怎麼就不知道這些道理呢!這麼好的大法書,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羅娜說:「我在離開中國前夕就送給你一本《轉法輪》啊!」 安琪突然想起,多年前在中共國從羅娜手中接過一本《轉法輪》,當時還沒有來得及細看,就被母親阻止了,母親擔心警察找麻煩,便把這本寶書放在衣櫃頂部的一個小抽屜裡。直到疫情期間,力克被拘留。警察熱衷於鏟除潛在的威脅,警方裝扮防疫人員以「消殺」病毒為借口,卻在家裡翻箱倒櫃,安琪發現不對勁,讓他們出示證件,這些消殺人員就亮出了公安的工作牌,並說:「『消殺』就是『抄家』嘛,這個諧音還不明白嗎!因為力克有不良言論,且你們又上街舉了白紙。」 警察意外發現了一本《轉法輪》書籍,這給他們進一步抄家找到了理由,連保險櫃也不會放過,當然這也是抄家人最想觸及到的地方,便直接抄走了現金和金銀首飾,同時也將安琪和豆豆帶去了公安局,警方最想知道的就是母子倆是否法輪功學員?想要了解這一點不費力,他們是學員就是學員,絕對不會撒謊說不是學員,母子倆既然不是學員,警方找了一個私藏禁書的理由將母子拘留15天,並沒收保險櫃的全部財產,這事發生在力克被拘留期間。 到了美國,儘管不再有恐懼,可是他們夫妻倆卻開起了商店,忙得不可開交,將全身心精力都投入進去,一旦有空也得學英語呀,就想把學大法的事再放一放,結果就一拖再拖。 當晚安琪如饑似渴地讀《轉法輪》,逐漸對主人變客人的不平心態也慢慢平息下來,莫名的平靜與力量,仿佛在告訴她做一個善良人,又發現了超越善良人的更高尚的人生理念。她似乎明白了許多道理而又一時說不清楚,她理解這需要反覆地學習,才會了解其中的奧妙。 安琪在羅娜的幫助下學會了五套功法,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身心愉悅。楊母看見她們煉功,也想參與進來豐富一下生活,一聽法輪功,心裡硌磴一下非常害怕,就回家告訴了楊父,二老合計合計準備趕走她倆,或者給警察報案,同時又感到一種莫名的空虛,好像這二人一旦離開就會失去一切的感覺,楊父想到自己多年病痛纏身,去煉煉功說不定也能起到好的作用,二老想想還是去試一試再說吧。結果,法輪功的修煉不只喚醒了他們的身心,也帶來了家庭中久違的和諧。 楊朦月知道這事後非常害怕,她擔心警察時常來查戶口,要是發現私自收留外州人口是非常危險的,特別觸及到信仰與修煉等敏感問題,馬上可以成為政治問題,全家人都將受到牽連,就想阻止他們,或是給警察告密。不過,身為老病漢的父親,當天就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好多年都沒有這麼輕鬆過了,又過幾天,父親一身病痛全部消失,竟然完全丟掉了十幾年的藥罐,一家人都見證了這不可思議的事實。親眼見證父母的轉變,楊朦月心中那抹不安慢慢化為好奇,對大法的探索成了她內心的一股新動力。 平常身體健康的母親也感覺身體換發了活力,還說她體會到了這部大法的神奇,找到了生命的真諦,明白了人生的意義。楊朦月雖然有著強烈的黨性,但本性是善良的,不但支持父母修煉,自己也想深入了解。 Roman看到老人的明顯變化也暗暗吃驚,他想起一位朋友曾經給他推薦過法輪功,就去暗訪,看了許多資料和案例,這些神奇故事不是誰能杜撰出來的,就發生在朋友和親人身上。 Roman回到家對楊朦月說:「我全明白了,我找到了多年尋覓的答案,我終於找到了人生的真實答案。」 Roman的支持與認可使楊朦月更深刻地反思自己的人生方向。楊朦月帶著好奇心翻閱Roman帶回的大法資料,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當今,一個更大更廣泛的神奇正在發生,甚至能夠傳遍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和民族,只要你願意去學,神性的一面就會出現,就可以獲得救度。然而我們現代社會的人們,神性和悟性都不如耶穌那個時代了,加上無神論思潮,蒙蔽了多少人啊!」 楊朦月說:「是啊!要不是親眼目睹親人出現這樣的神奇,我們還在沈睡呢。」 當晚,楊朦月和Roman參加了學法和交流,楊朦月還特意的想要談一點心得,本來有許多話想說,可是一下子又什麼也說不出來,她止不住的流淚,一個勁地就想流淚,安琪和羅娜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和如夢方醒般的樣子,彷彿已經明白了她要說的話語,說出來的似乎都在淚水裡了。Roman也流淚,所有人都被這淚水所打動,流下來的全部是激動和幸福的淚水,一切盡在不言中…… 最後楊朦月開口說道:「我的中文名字叫楊月,就是太陽和月亮的意思,明顯是對月朦朧的加州社會唱反調嘛,所以我就改名為楊朦月,這個名字帶有政治色彩,黨對我的這個舉動很讚賞。現在我決定改回來,我就叫楊月,楊朦月不是真實的我。」當她作出這樣的決定時,都意識到,那不僅是一個名字的改變,更是一顆靈魂從黑暗中回到了光明。 這是一次小小的重生,她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自在與解脫。一切複雜的情感,在實現自我覺醒的那一刻,彷彿都淨化了,留下的只是純粹的幸福和喜悅。雖然未來依舊充滿了挑戰,但在這個新的開始,他們的家庭與信仰終於有了共同的根基。 5 校園南牆 安琪和羅娜為了找孩子,就直接去了紅色學院,在檔案室找到了豆豆的去向。 安琪和羅娜在校園的露天講台上看到孔子塑像脖子上掛著紅領巾,便毫不猶豫地將紅領巾取下扔在地上,這舉動被一些學生看到,驚訝的圍了過來。 一名華人學生用中文問道:「你們是哪裡來的?竟敢摘下黨授予孔子的紅領巾。」 安琪說:「孔子是二千多年前的聖賢,怎會成為共產黨的一員?」 另一位學生說:「取下紅領巾就是反黨、反社會。」 羅娜說:「孔子是儒家思想,跟黨思想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把她們抓起來!」召開批鬥大會的呼聲此起彼伏。 安琪和羅娜的行為引發了學生們的驚訝與質疑,情況十分不妙,在政治覺悟高昂的壓力下,結果已不言而喻,批鬥似乎已經難以避免。安琪和羅娜並沒有驚慌,他們用正念和非常慈悲的心態看著這些被蒙蔽洗腦的學生,就像慈母面對自己的兒女一樣。然而,正是他們的鎮定和慈祥逐漸融化了學生們心中的隔閡,讓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見被動搖。這一切都彰顯了他們對真理的堅定信念和充滿愛心的教育方式。 學生們突然意識到,對她們的暴力鬥爭就像是對待自己親人一樣,雖然黨性非常強烈,但此刻一種莫名的親情更勝過了黨性。 羅娜解釋:「孔子是中國傳統文化中影響深遠的偉大思想家,其政治、倫理、道德、教育等學說構成孔子的偉大思想,對中國和世界的思維方式、價值取向以及社會心理各方面都產生了深遠影響。仁、義、禮、智、信的儒家思想,影響著人們的道德修養,保持和諧的社會關係,歷朝歷代的國君均有遵循。你們知道嗎?文革時期,黨還批判孔子呢!」 學生們互相對視,許多人搖頭表示困惑,有學生說:「什麼仁義禮智信,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另一名學生說:「我們不僅沒有批判孔子,還為他豎立塑像並以他的名義辦學。」 安琪和羅娜用實例及細膩的論述,揭示了孔子思想的真正精髓,強調傳統文化與紅色意識形態之間的矛盾。這讓許多學生陷入了沉思,他們首次質疑自己長久以來被灌輸的理念。 這時不斷有學生和教師來到現場,安琪和羅娜堅信正念正行一定能夠鎮住這個空間場,每一個師生邪惡的一面都是不正確狀態,他們一旦來到這個空間中都會不知不覺地生出正念來,包括校園警察來到現場也突然變得很正面的樣子。 安琪講述道:「我兒子曾在紅色學院就讀,後來又成為這裡的教師,當初我讓他進入紅色學院讀書,可能跟你們現在的心態一樣,是衝著孔子的名號和傳統文化而來,但是我的兒子並沒有學到『仁、義、禮、智、信』,而滿腦子裝的都是『假、惡、鬥』,現在他在監控人民,侵犯個人隱私,幹的都是不仁、不義、不禮、不智和沒有正信的事,看不到一點回歸傳統的影子,我為當初的選擇後悔莫及。」 台下的師生們議論紛紛,這時Tina也來到現場並走上講台,介紹了自己的記者身份,說:「我採訪了許多民眾,特別是對腦控做了民意調查,發現幾乎所有人曾經被腦控或現在正被腦控狀態,不過人們對腦控的認識都沒有太大反感,反而認為是黨媽媽應該的舉動,誰要是反感的話就是對黨不忠誠的表現,被調查者普遍認為腦袋裡不能想過去的舊社會,也不能想黨不喜歡的內容,更不能有反黨念頭,如果把握不好就會犯思想罪,心裡必須有一道牆將這些敏感問題過濾隔開。而其它的各種念頭,包括各種骯髒念頭都是允許的,緊繃在心裡的這股弦,時間長了也就習以為常了。這對所有被監控監聽的人們來說沒有認為不好,都認為黨媽媽管控孩子是應該的。這是我這幾天的調查結果,我想大家是否都認同這樣的結果呢?」 台下的學生對Tina的概括性的總結都點點頭。Tina發現這裡的學生並沒有從中體悟到什麼,幾乎麻木狀態,她對此很驚訝但也不方便發表任何主觀評論。她聯想到這些被控制思想的人們,情形與紅色大本營的手機監控如出一轍,那裡的人們也都習慣了不能在手機裡或手機旁邊隨便發表黨不喜歡的敏感言論,雖然加州人民不能上網也不能使用手機,但是黨可以將監控直接進入大腦,針對敏感言論更容易掌握。 在孔子像前的現場辯論,是一次思想的碰撞。Tina知道,一旦有人質疑是非常危險的,果然有人叫了起來:「哎,怎麼越聽越不對味,你是哪裡的記者啊?不像我們社會主義的紅色記者。」 Tina回答:「是的,我不是紅色記者,我來自紐約的一家媒體。」 「你們是從紐約來的?啊,聽說你們正遭受飢餓和苦難。」一位女生說。 「你們生活在資本主義的壓迫和剝削之中,很可憐,你們受苦了。」一男生說。 一位教師拿著一張報紙說:「你們看,報紙上的圖片,紐約人民都飢寒交迫樣子,牛仔褲磨破了很多口子,腿上的肉都亮了出來,沒有錢來補上補丁。街上到處是乞丐,社會一片黑暗,我們社會主義很快就要解放紐約了,讓紐約人吃得飽,穿得暖。」 有一位好心的女生從口袋裡掏出一片麵包遞給Tina說:「Tina記者,你們受苦了,我身上還有一片麵包,送給你。」 Tina接過麵包,感覺硬邦邦的,色澤發黑,她當眾人面輕輕的咬一口,口感粗造堅硬,雖然很難吃但也堅持要吃下去,她心一酸眼淚滾落下來。 同時也有人給安琪和羅娜遞上差不多相同的麵包,兩人看著這些像自己孩子一樣的學生,心生憐憫,也都流下了眼淚,他們正是長知識、長身體的年齡,非常需要補充營養,卻吃著這樣低廉品質的食品,甚至都吃不到奶製品;他們也是愛美的青春時代,卻穿著老粗布,許多人的衣服都加了補丁,這不是紐約人把牛仔褲撕爛趕時髦,他們真的買不起更多的布料,因為布匹也是憑布票供應的。 Tina對眾人說:「謝謝大家的一片心意,我能體會到你們心裡還有一片沒有被泯滅的純樸和善良,這是最珍貴的,很抱歉!我們吃了你們心愛的食品,很可能就吃掉了你們的一頓午餐,不過我的車裡也有一些來自紐約的食品,想請你們嚐嚐。」 Jason迅速拿來了兩箱乳製品和三箱各式小吃,分發給大家,安琪也將車上的食品全部抱了出來,現場200多人幾乎每人手上都拿到奶品和香脆的小食品,大家像過盛大節日一樣吃起來,無不在心裡暗暗驚嘆,特別是酸奶和果凍令一些女生高興得跳了起來,感到從未品嚐過的香甜。 學生們似有所感,對比強烈,讓他們在心底重新審視自己的現實生活,卻不敢明言,不過還是有些膽大的學生小聲議論,「我們還在同情他們,結果我們才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呢?」許多學生還私下對他們的穿著也議論起來,他們的服裝都是很好的布料和款式,而自己的衣服在他們面前不堪入目。 Tina揭示了加州以外的世界現狀。她提供的訊息和食品,無聲地反駁了那些誇張和誤導的官方宣傳。 Tina又說:「其實,我們來這裡還想告訴大家,天外有天,你們是否知道昏霾外存在藍天白雲?」 「一派胡言!」學院黨委書記兼教導主任的龔書記大聲回應,他和華人權威教授胡浩也聞風而來。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你們吃的是什麼呢?」龔書記邊說邊將幾位學生手中的食品扔到地上,並狠狠踩上幾腳說道:「這是資產階級的東西,是階級敵人的糖衣砲彈,是麻痺人民的腐蝕品,是海外勢力爭奪人民群眾的武器,你們的思想太缺乏階級覺悟、太缺乏政治鬥爭精神。」 龔書記又面對台上的幾人大吼:「你們是做什麼的?竟然敢闖入學校重地腐蝕我們的學生,搞階級敵人的破壞活動,分明想把我們純潔樸素的學生拉下水。」 安琪說:「我想讓同學們知道霧霾之外存在藍天白雲。」 胡浩教授回應:「藍天白雲是資本主義社會宣揚的封建迷信,那隻是幻想家想像出來的東西,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麼藍天白雲。」 現場的校園警察知道藍天白雲是敏感話題,又聽龔書記和胡浩的說法,這時候如果還在袖手旁觀似乎說不過去,就被動地上台去掏出手銬準備抓人。 一場政治悲劇似乎還是難以避免,羅娜突然大叫一聲:「天啊!你們快看看孔子像。」 只見一束明亮陽光照在了孔子像上,人們都看到這明亮的陽光,從未見過比燈光還亮的陽光感到非常驚訝!再朝上面看去,陰霾已經亮開一個洞,哇!洞外面不就是藍天白雲嗎?藍天白雲就在眼前啊!學生都驚呼起來,警察也相信眼睛看到的比專家否認的更真實,無不對此奇異天象稱奇。 當天空奇跡般地出現一縷陽光和短暫的藍天白雲後,觸發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反思。被陽光所喚醒的,是那些被壓抑的信仰、希望和真理。即便在這樣濃厚的政治壓力下,也有學生勇敢地承認真相,儘管真相挑戰了他們長期以來習以為常的信念。 不過當中卻有少數教師閉上了眼睛,龔書記是帶頭閉上雙眼的人,他堅持自己什麼也沒看見,眼前分明就是一團漆黑,沒有光,更沒有藍天白雲。而胡浩教授卻睜開鏡片後面那雙大大的眼睛,一幅視而不見的樣子,認為這只不過是海市蜃樓,是朦朧的太陽折射出來的幻像。 二人邊說邊離開現場,學生們給胡浩教授讓開一條道,緊閉雙眼的龔書記緊隨其後。 不料胡浩撞上了校園的南牆,痛得大叫一聲,眼鏡跌落在地,可是閉著雙眼的龔書記並沒有因前車之鑑而即時止步,也跟著撞上南牆「哎喲」大吼一聲,假牙隨聲飛了出來,一個滿地摸眼鏡,一個滿地找假牙,二人爬在地上腦袋又對撞一下,引發背後的學生哄堂大笑,兩人覺得趕快離開比找眼鏡和假牙更急迫,於是也不敢回頭一溜煙跑掉了,現場學生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龔書記和胡浩教授的反應,讓整個事件增添了諷刺色彩。現場發生的鬧劇,成了不願改變和抵觸新思想者的滑稽縮影。這也進一步激起了師生們對現狀的反思,有人開始懷疑,這樣的制度是否真正符合他們的理想與未來。 校園警察在台上斷定並非海市蜃樓,他與同學們一樣,也相信自己都被迷惑在神秘的陰霾之中,就想讓他們指點迷津。 羅娜說:「其實沒有什麼迷津可言,藍天白雲本來就存在於我們這個世界,只不過每個人的心被迷失了,而看不到陰霾外面的真相,當一個人不信神的時候,就看不見神,當人們也不相信藍天白雲的時候,也不會看到藍天白雲,陰霾它就是來迎合每個人的心的,反之,如果能夠清除心中那片陰霾,陰霾也就少一分能量,離藍天白雲就進了一步。」 台下師生紛紛求解,如何可以改變自己的心態,如何可以遠離黨的無神論和黨的一切組織,安琪和羅娜就給師生們散發一張張小卡片,許多學生照著卡片讀起來:「抵抗數字社會清除自身昏霾」,這似乎成為一場覺醒的象徵。每一個願意唸出卡片內容的人,實際上都在心中點亮了一盞希望之燈。這小小的行動波及了一整片心靈的海洋,讓沉睡的人們在陰霾中看到了一線光明。 學生們親眼目睹胡浩和龔書記的舉動,不想被培養成為睜眼說瞎話的人,從而引發一大批學生退學。為了阻止這股退學潮,胡浩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論文,用許多科學論點徹底否認了藍天白雲的存在,龔書記馬上配合這篇文章,用一篇非常強烈的政治性語言,尖銳地批判迷信藍天白雲的師生。 在這樣的啟示與行動之下,紅色學院的學子們開始認識到,簡單的選擇可能決定著生活的真實方向。對於無神論的質疑,對於傳統文化的回歸,對於藍天白雲的信仰,這一切都代表著他們對真正自由的向往和追求。正是在這樣的過程中,他們開始邁向更具希望和信仰的未來。 6 社會價值觀 繼上次聚會後不久,Jerry再次通知眾人在舊地方聚餐,這次除了原來的人員外,還新增了前州長John。大家覺得情勢發展很快,陰霾越來越弱,太陽一天比一天亮了些,人們的思想也日漸活躍起來。 眾人的點餐依舊簡單節制,Jerry的狀況依舊不錯,金濤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作為垃圾車司機的他,在一個月後被一名拉關係的司機取代,新司機透露,它只是送了幾塊老臘肉給公司領導就辦到了。 Jerry堅信那本應是金濤的職位,不應被腐敗分子所佔據,金濤應爭取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他說:「我敢打賭,我手上還有二條古巴雪茄,如果送給上級主管,保准你恢復上架。」 金濤同意Jerry的提案,但Michael覺得這樣做不甚妥當,發表了不同意見:「在美國,收受價值超過20美元的禮物可能會被視為超出一般禮節的賄賂,還是不要越過紅線吧。」 力克說:「我曾經生活在一個封閉而充斥腐敗的環境中,那裡的人們不參與腐敗都不行,在大家看來都是非常正常的事,不腐敗是辦不了事的,自從我來到海外,才認識到牆內的人有多麼可怕。」 他們的話語聲已經傳到房間外,三名警察竊聽著裡面的動靜,悄然而來,領頭的警察將耳朵貼在門縫,仔細地聽著。 Oliver說:「是的,牆內牆外是二種社會,我的爺爺曾經是一名卡車司機,他因為不滿社會主義腐敗,參加了50年代的東德反共大起義,而被囚禁許多年,犧牲了自己一切前途。通常,不信神的意識形態會滋生腐敗。我從小就不自覺地被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灌輸,以為世界就是這樣,後來爺爺告訴我,柏林牆那邊還有更自由美好的天,我問爺爺如何可以去到牆外?爺爺說:我們先做一個好人,不要與社會主義的腐敗同流合污,神就可以幫助我們越過柏林牆,否則近在咫尺的柏林牆,也會成為遙不可及的向往之地。因此,我們必須保持自身純潔,消除心中的陰霾,守住傳統價值觀,神才會幫助我們脫離牆內環境,如果推波助瀾去助長腐敗,喜好無神論的非人類享受,那就給心目中築起一道柏林牆,只能被關在牆內同流合污,接受共產主義的奴役,我們絕不能為自己增添負能量,為世風日下的社會增添腐敗,否則,分不清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邪惡,就容易被極權統治控制,去為邪惡社會唱讚歌,就失去了堅強意志和推翻社會主義勇氣。」房間裡響起了一片讚同的掌聲。 力克說:「我曾身處於一堵無形的防火牆之內,這比柏林圍牆和三八線更嚴厲,到處是控制言論自由的網絡和監控,到處都是不許越過的紅線,許多人大膽地翻過了網路的防火牆,然而,真正敢於思考、敢於對抗邪惡體制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翻牆人即使看到了許多真相,也會視而不見,甚至站在黨的立場睜眼說瞎話,去批評真相;還有一部分人因為恐怖,刻意避開真相,不由自主地在自己心中築起一道柏林牆,與普世價值的自由世界隔絕開來,他們沒有決心想要拋棄黨的束縛,自然就會被無形的牆封閉得嚴嚴實實!」 Jerry說:「抱歉!我的本意是要證明,現在的加州腐敗不亞於社會主義。我知道,我的祖國擁有豐富石油資源,委內瑞拉曾經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之一,自從搞起社會主義,腐敗就在社會的各個層面普遍存在,剝奪了人民的基本食物、藥物和生活用品,創造了一個毫無價值的生存環境。抱歉,我剛才只是開了一個玩笑。是的,我們要推翻加州社會,就必須潔身自愛,絕對不能同流合污。」 「這個柏林圍牆很像我們大韓民族的三八線,一線之隔,就將同一個民族劃分出了兩種不同的社會制度,兩種不同命運;一邊在享受民主自由,公開透明,連總統都逃不過腐敗制裁,另一邊在極權下接受社會腐敗形式,只允許崇拜一個大胖子;一邊在享受五彩繽紛的人生樂趣,另一邊在遭受奴役和飢餓;一邊有言論自由和信仰,另一邊思想不可越界,只許接受無神論。我們不需要柏林牆,也不要三八線和防火牆,更不要加州帶電霧牆。」金濤話音剛落,便贏得了眾人的熱烈掌聲,他平常很少說話,沒想到一說起來就一鳴驚人。 Michael說:「眾人所言極是,如果一群烏鴉去戰勝另一群烏鴉,那剩下的還是一群烏鴉,即使脫離共產主義的極權統治,結果會變成另一個鴉雀之地。」 伴隨著一片掌聲,JohnDonald站起身來說道:「是的,大家講得非常精彩!這很像今天我們生活在陰霾下的加州社會形式,人民把心中那堵無形的柏林牆越築越高,偏離了正義的軌道,身外有帶電霧牆,內心還有柏林牆,加州人民完全迷失了方向,他們被陰霾封閉得嚴嚴實實,清醒的人只是少數,我們要推翻這個社會,就必須去幫助那些迷失的還沒有清醒的人。有人問我,是否需要拿起槍桿子去搞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去推翻這個邪惡政權,我的回答不是這樣的,我們不要一場血腥的軍事鬥爭,使百姓生靈塗炭,也不是來一場激烈的政治鬥爭,我們只是從身邊做起,使迷失的人們清除一片陰霾而清醒,就是在做一場轟轟烈烈的社會變革,看起來似乎太平淡無奇,實際上我們這個社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很大變化,陰霾的濃度越來越淡,你們雖然做的只是舉手之勞,甚至是不起眼的小事,但是它能夠無限的傳播開去,這些點滴匯聚起來就是洶湧澎湃的大江大河。 在一個新的社會變革中,必須以傳統和道德為基礎,如果沒有樹立堅定的意志去回歸人類道德,就算推翻了一個邪惡主義,也會很快搞起另一種邪惡的數字極權主義、共享主義等等,但背後仍然沒有脫離邪惡本質,如果沒有真誠地樹立信仰,虔誠地向神宣誓,就隨時可能背叛諾言而使社會變得更加極權。所以光靠一種推翻是不夠的,神也不會相助,必須從靈魂深處去改變自己,才能夠樹立正信和正確的價值觀,我們的先輩們為了追求自由信仰而來到美國這片土地,美國立國的精神就是基督教精神,獨立是美國人引以為傲的品質,立國之初,但是,美國已充滿了共產主義崇尚的那種無神論和世俗主義理念,為了物質世界的現實利益,人們可以不擇手段,甚至可以背棄對神的誓言,直接推動整個社會偏離傳統價值,離神越來越遠。美國人民必須解決的根本問題就是回歸傳統,回歸對神的虔誠信仰,我們都是神的子民,我們永遠不要忘記我們的價值觀是在引領世界,我們都是神創造的,我們必須改變自己回歸傳統,神才會保佑美國,未來才會屬於美國,屬於勇士的家鄉,榮耀和自由永遠屬於美國人民!」 大家鼓起了熱烈掌聲。突然房門打開,三名警察突如其來出現在門前,見這情形讓大家的心提了起來,其中一警官說:「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哈哈哈」 言者原來是集中營的Russ,大家心上的石頭才掉下來。 看起來Russ與之前截然不同,神態大變,相由心生,正義威嚴的臉上透露出一副和藹可親,他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坐下。 Russ說:「聽了大家的一席話,我也振奮起來了,有你們這樣的人,社會主義是完全可以被推翻的,我們要解救被奴役的加州人民,正如你們所說,我們的目的不是要掌握國家政權,我們是要推翻加州社會,解救加州人民,將這塊土地交還給偉大的美利堅合眾國,加州絕不能脫離我們神聖的國度,它必須是我們具有普世價值國家的一部分,為了這個神聖使命,我願意配合你們。」Russ捏起拳頭與每個人對接。 「不過……」Russ停了停繼續說:「然而,我必須向你們傳達一則不幸的消息,關於胡搖,在我的許可權範圍內,我保證了胡搖不被遭受各種暴力和折磨,但是我卻沒有權力把她從醫生的手術刀下救出來。」 力克睜大了眼睛,急切地問道:「Russ警官,你的意思是說胡搖被怎麼了?」 所有人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望著Russ。Russ低著頭說:「色可主席的二奶要更換一個器官,正好胡搖的器官很匹配,手術將在一周後進行,地點就在第三集中營五監區醫療中心。」 空氣似乎頓時凝固,沉默籠罩著整個房間,每個人的心都像是被重鎚敲擊般,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應。胡搖的命運在這一刻變得如此脆弱無比,她的生命居然被一場冷酷無情的手術所威脅。力克心中翻湧著無數的情感,既有憤怒也有無力。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力克口氣堅定而迅速地打破了房間中的僵局,抬頭望向眾人,每個人的眼神都交織著決心,像是要同心協力,將這個星球上從未有過的邪惡扭轉過來。 Russ點點頭,他們知道拯救胡搖的時間已經非常有限。如果不迅速行動,那麼一切恐怕都會來不及。「我不能保證有多少幫助,但我會試圖找到一些內部人士協助,至少提供相關的情報與掩護。」 John站起身來,環視房間中的每一張面孔。「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刻,我們需要制定一個計劃,不僅僅是為了拯救胡搖,這還是為了解救更多的人,從這個社會的夢魘中解放出來。」 Michael提議道:「也許我們可以利用集中營的醫療中心作為突破口,那裡應該有一些被壓制的醫務人員願意協助我們。」他的提議獲得了多數人的贊同,畢竟集中營內的抵抗力量雖然隱蔽,但在這緊迫局勢下可能成為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Oliver思索著,補充道:「我們需要能夠在特定時刻製造混亂,以吸引醫療中心內外的注意力,這樣才能讓救援行動有機會成功。這裡的每個人都要卸下懼怕的枷鎖,心中要只有目標,為正義而行動。」 Russ拿起他隨身攜帶的小筆記本,在上面勾畫出幾個關鍵的細節。將每個人的想法凝聚成一份完整的計劃。 「我們不能放棄,也不會放棄,」Jerry用拳頭敲了敲桌子以示堅定,「每一個舉動都意味著希望,胡搖不僅僅是一個生命,她是我們對抗這個體制邪惡的證明,更是證明我們可以從這陰影中奔向光明的信念。」 Russ說道:「牽一髮而動全身,也許我們會動搖整個體制,我們需要制定幾套方案。」 房間裡的氛圍充滿了緊迫感和決心,即使陰霾仍然在外,但此刻每個人的內心已燃起不息的烈火,他們清楚,行動不僅僅為胡搖而戰,也是為了捍衛他們所熱愛的,那片即將回歸光明的藍天白雲。 7 革命蟲 集中營的上空籠罩著濃厚的昏霾,Jerry駕駛的垃圾車來到第三集中營。門衛增加了幾名崗哨,使集中營顯得戒備森嚴。盡管垃圾車經常到訪,但今天的崗哨不僅檢查了三名垃圾工人的數字晶片,還對每人進行了詢問和記錄後才允許進入,似乎在暗示即將迎來大人物的視察。 Jerry將車停在第四和第五監區之間的隔離牆邊,徑直走向牆角,打開一個特定的垃圾桶,找到了一個用藍色膠帶封口的黑色垃圾袋,認定這就是Russ送給他們的槍械彈藥。正當他伸手去取時,忽然聽到「哇——哇——」的叫聲,軍人的本能促使他立刻四處偵查。烏鴉的叫聲從牆外的大樹傳來,他立刻注意到大樹前的崗亭,士兵手上端著槍正緊盯著他的舉動,從士兵的眼神中可以判斷出有一種目不轉睛的關注,Jerry保持若無其事地用左手對士兵比了一個大拇指,然後將大拇指放平。士兵隨後用右手做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也放平,雙方就接上了暗號,原來這個士兵是自己人。 感到安全後,Jerry便小心地將這袋所謂的「垃圾」放入垃圾車廂,並用幾袋垃圾覆蓋,與大家一道收拾好垃圾後迅速上車。 Jerry剛啟動垃圾車,突然看見前方從昏霾中出現一支巡邏隊,並示意停車檢查,這無疑是一件令人生畏的事。仔細打量,他們雖然戴著頭盔和武裝帶,顯得全副武裝,但領章和帽徽明顯是不規范的仿制品,原來是城市管理人員。城管常常協助警察查看過往行人的身份數據,警察不方便做的壞事就指使城管去做,出了問題,就聲稱是臨時工的錯。城管隊雖然是雜牌軍,但他們要攔車檢查,還不得不停車。 這支城管隊由三人組成,隊長外號為斧頭隊長,他曾是中國的一名城管隊隊長,來到加州數字計劃經濟社會,雖然沒有小攤小販讓他施展,但是清除陰暗角落的敵對勢力也是大有可為的。他在加州已是臭名昭著,主要因為有網友偷拍了他家地下室的秘密短片,曝光了其中的情景。短片中,一名吉普賽少女Serena被鐵鏈套住頸項,固定在陰暗的地下室中,她說:「我想自由地回家,但是這個社會拋棄了我,有權勢的人把我當作性奴,這個該死的斧頭隊長還想把我當成生孩子的機器,我想要自由,想要回家,求求你們救救我!」 這個不到一分鐘的短片迅速在社會上引起轟動,引發了人們廣泛關注並掀起一場輿論波瀾。事件敗露後,官方不僅沒有對事件作出交代,還在新聞上公開辟謠,並故意重用斧頭隊長,特意安排他在城市中心地段執法。他可以全副武裝,耀武揚威地查看任何人的身份信息,這似乎也是在向所有人傳遞一個信號:黨沒有處置當事人,卻處置了短片爆料人,這意味著鐵鏈少女事件是子虛烏有,是栽贓陷害。 近日,有重要人物將視察集中營,斧頭隊長被特意安排率隊來集中營清查敵對勢力,對他來說,又是一件頗為光彩的事。今天,斧頭隊長率隊剛進來就遇到了這輛垃圾車,像發現了重大情況似的來勁了,讓車裡的人下來,逐一打卡,查看他們的個人資料信息,並檢查駕駛室,然後命令道:「猴頭、豬頭,上車檢查敵對勢力。」猴頭和豬頭舉起右手行軍禮,並齊聲回應:「保證完成任務!」 Jerry心想,看似雜牌軍,而行為都是軍事化管理,這給他們增加了思想負擔,更令人警覺的是:檢查敵對勢力?難道他們已經嗅出藏有槍械彈藥的垃圾袋?毫無疑問,槍械彈藥肯定屬於敵對勢力,這對Jerry、Michael和Otab來說更增添了緊張感。 Jerry一直用余光關注著垃圾車上的二名隊員,見猴頭將每一個垃圾袋打開查看後,扔給豬頭去處理,然後拖出另一袋查看。下一步似乎就要提起這袋槍械彈藥的垃圾袋了,一旦曝光,不僅救不了胡搖,自己也性命難保,Russ等人都可能被牽連進去,更嚴重的是,推翻加州數字社會的計劃將化為泡影。 就在Jerry盤算奪槍反抗的時刻,斧頭突然拔出手槍向牆邊奔跑的老鼠連開三槍,老鼠應聲倒地,車上的兩名城管隊員放下槍械垃圾袋,為擊斃老鼠的斧頭鼓掌歡呼,Jerry他們三人也跟著鼓掌,以此掩蓋緊張情緒。 Jerry想下一步的對策,他們三人必須赤手空拳對付三名全副武裝的隊員。不過,他意外地發現,猴頭、豬頭身上除了腰間左邊的警棍和手銬外,右邊腰間掛的皮套裡竟然不是手槍,而是一罐具有手槍手柄的殺蟲噴槍,難怪比手槍皮套大多了,還以為裝著什麼新式武器呢! 大家這才明白,原來他們解開垃圾袋是為了消殺,所謂敵對勢力原來指的是蚊蟲和老鼠之類的生物罷了,雖然他們裝扮得全副武裝的樣子,其實也只有斧頭有一把小口徑手槍,其余人大概都是臨時工。 Jerry、Michael和Otab都不禁輕蔑地笑出聲來,看樣子對付他們已經不是問題,但他們又意識到,即使可以對付這些草包也能逃離集中營,但後果是嚴重的,在數字極權社會中,他們在昏霾下逃亡任何地方都在黨的掌控之內,隨時可能被定性抓捕或擊斃。 三人沒有別的選擇,寧可犧牲自己也要做好反抗准備,必須在他們打開藍膠帶之前就要行動,如無意外,也就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要開始戰斗了。 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事情的進展超乎他們的想象。就在車上的兩名隊員准備打開藍膠帶的時候,突然聽到頭頂傳來「哇——哇——」的烏鴉聲,猴頭和豬頭放下垃圾袋指著天空,搶著對斧頭隊長報告:「報、報、報告隊長,烏、烏、鴉,烏鴉。」意思是發現了天上的兩個敵對勢力,需要斧頭隊長用槍把烏鴉擊落。 斧頭正查看老鼠,發現這只老鼠並沒有被子彈擊中,而是子彈濺起地上的砂石將老鼠擊暈了,他悄悄地一腳踩死老鼠,然後將老鼠提起,作為擊斃的戰功和榮耀。現在又見烏鴉一掠而過,哪裡還有把握擊落天上飛的啊!那會很丟臉的,於是他白了兩名隊員一眼。 猴頭和豬頭也心領神會,繼續搜查垃圾袋,就在即將解開藍膠帶的時候,突然又響起槍聲,兩名隊員放下垃圾袋四處張望,原來崗亭士兵朝大樹上的幾只烏鴉連開幾槍,當場就射下了一只,另一只烏鴉飛起,在空中奮力逃奔,但又無法自由飛翔,盤旋了半圈失去控制。 斧頭天生一雙斗雞眼,此刻看著螺旋狀下落的烏鴉,轉暈了頭,無法精確判斷烏鴉的下落方位,左躲右閃,一瞬間來不及躲避,烏鴉砸在他的肩上,又從胸口滑落,掉在地上,流出一攤血,掙扎了幾下就一動不動了。 「shit」斧頭叉手面向崗亭士兵大罵,但自己畢竟是雜牌軍,沒有底氣與崗亭士兵叫陣,罵聲在喉嚨裡滾了一下就吞進了肚子,在肚子裡無法消化,瞬間鼓起一股怒氣。這該死的烏鴉為何不長眼睛,這麼寬的地方不去,偏偏落在自己身上,他無從發作,只能朝死烏鴉狠狠地踢上一腳,由於用力過猛,死烏鴉被踢起,而他的皮鞋也從右腳飛了出去,一同飛向垃圾車,直奔兩名隊員。 猴頭見狀躲過了烏鴉卻沒有躲過一只臭鞋,豬頭則躲過了臭鞋卻沒有躲過烏鴉,腦袋上還濺上了點點烏鴉血。斧頭金雞獨立大罵車裡的隊員:「你們兩個烏鴉嘴,傻愣愣抱住腦袋干什麼,快把皮鞋拿下來給我穿上,把死烏鴉放到功勞箱裡。」兩名隊員一人提鞋一人提死烏鴉下車。 Jerry、Michael和Otab忍不住暗自松了一口氣。 戒嚴期間,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任何動物或其他物品都可以視為敵對勢力,消滅老鼠、烏鴉、毒蛇、蜘蛛甚至蚊子、蒼蠅等敵對勢力,都是城管特殊而光榮的政治任務。斧頭見這三名垃圾工人准備上車離開,就阻止他們,並立刻命令猴頭、豬頭再上車完成未完成的工作。 Michael和Otab立刻阻止兩人上車,雙方對峙,似乎即將發生一場斗毆,Jerry一句話就將矛盾引開,他毫不客氣地對斧頭說:「嗨,斧頭隊長,你把鐵鏈少女Serena搞到哪裡去了?我們想見見這位吉普賽女郎。」 果然,這句話一下子激怒了斧頭,他大罵道:「什麼鐵鏈少女?黨媒早就辟謠了,從來就沒有人敢問我鐵鏈少女的事,這可是政治問題,我看你吃了豹子膽。」他說著就掏出手槍對准Jerry說:「你膽敢再說半句,老子就斃了你!」 「放下武器!」崗亭士兵大喊道,並用槍對准了斧頭繼續說:「這裡是集中營重地,非軍方和警方人員不准使用槍械,更不准隨意把槍口對准任何人,違反規定,我們有權武力繳槍。」 斧頭看著崗亭士兵,還沒回過神來,手槍就被Jerry輕松奪下。 Jerry說:「抱歉!斧頭隊長,你已經違反了集中營的槍械規定。」說完,他在手心中轉了幾圈手槍。 斧頭對這意外的持槍規定和突然的繳槍行動嚇傻了,他知道,社會主義的槍械管控非常嚴格,即使配合警察執行特殊任務,也只是臨時配槍,而且有許多限制。今天能拿到一只小口徑手槍玩玩,也是費了很多周折才向上級借來的,並且必須在下班前交還,這手槍若被繳下,沒法向上級交差,對自己前途非常不利。 斧頭望著Jerry手中轉來轉去的槍,眼珠也跟著轉來轉去,恨不得他一失手,槍就落到自己手裡。然而這手槍仿佛在Jerry手中生了根,轉來轉去都牢牢在他手中。 斧頭急得實在不行,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質問道:「你、你、你只是一名收垃圾的,有什麼權利繳槍?」 Jerry不語,崗亭士兵說道:「對非法用槍,任何人都有權自衛。」 斧頭說:「什麼非法,我從來就是無法無天。在中國的時候,我曾打死過人,傷的不計其數,我這不是照樣逍遙法外嗎!」 「好,那就把槍交給軍事法庭處理。」 斧頭聽士兵這樣說,不禁嚇出一身冷汗,一旦惹上軍事官司,地方官員根本無法化解,可能老賬新賬一起算,他想到這些可怕的後果,心中非常虛。 斧頭見Jerry准備把槍拋向崗亭士兵的架勢,馬上求饒般改變態度對Jerry說:「好說、好說,只要把槍還給我,什麼事都好說。」 「沒問題,但你必須告訴我Serena的下落。」 「好,痛快!」斧頭湊近Jerry小聲說:「她已經轉移到另外一棟別墅。」 「地址?」 斧頭猶豫了一下,再對Jerry耳語幾句。 「沒聽清。」 斧頭放大聲音重復說道。 「嗯,什麼?還是沒聽清。」 斧頭再次大聲重復了一遍,看得出斧頭心急,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思和盤托出,撒謊的成分不太大。 「除了Serena外,之前給政府官員提供過多少少女?」 「我數不清。」 「為什麼要給Serena套上鐵鏈?」 「她、她、她打我,還想逃跑。」 「此話怎能講?」 「我、我、我先是送給上級,這是玩弄處女的潛規則,結果我的上級被Serena打得鼻青臉腫。然後我、我、我就想親自去征服這個厲害的女人,想讓她給我生一堆厲害的孩子。不過,Serena實在太厲害,我就只好給她套上鐵鏈,慢慢地磨掉她的銳氣。」 斧頭說完便伸向Jerry索要槍。崗亭士兵說:「讓這些雜牌趕快滾蛋吧!」 斧頭聽士兵這樣說,也就向崗亭士兵敬了個可笑的軍禮。 就在Jerry准備歸還手槍之際,突然一個響亮的耳光擊中了斧頭隊長的左臉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Jerry呆住,不禁將槍口對准他們。 原來猴頭突然眼睛一亮,見斧頭隊長肩膀和胸部沾滿了烏鴉血,引來了蒼蠅。這分明是襲擊隊長的敵對勢力,於是伸手去擊打蒼蠅,一巴掌將蒼蠅打死在斧頭的左臉上,並興奮地喊:「打中了!打中了!」 斧頭大罵猴頭:「打中個屁股!你竟然打我耳光!」說著就伸手去打猴頭,准備回敬十個耳光。 猴頭立刻申辯道:「隊長,我沒有打你的耳光呀!我是打死了一只革命蟲在你的臉上,革命蟲給你增光添彩了!隊長呀!」 斧頭一聽「革命蟲」,突然想起色可主席一掌拍死蚊子在自己額頭上的經典照片,當時黨的媒體就把這只血肉模糊的死蚊子歌頌為革命蟲,斧頭這才轉怒為喜,現場所有人都為隊長左臉的革命蟲鼓掌祝賀。 突然,斧頭冷不防被豬頭從右邊一耳光襲來。豬頭傻呼呼地開心歡呼一下拍死了蒼蠅,斧頭恨不得回敬20個耳光,不!50個耳光,然而想到革命蟲,便從50個耳光減至20個,不,全部取消。斧頭臉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掛滿了光彩,卻也掛滿了憤怒,將臉扭曲得很厲害。挨了兩耳光,加上剛才挨烏鴉的一擊,吞下了滿肚子的怒氣,最終憤怒壓過了革命蟲的光彩,將沒有發洩出去的耳光積攢起來,迅速轉換成滿腔怒火。 斧頭抓住豬頭的衣領大罵道:「你這是拍蒼蠅還是打耳光?你這個該死的烏鴉嘴!」斧頭將全部怒氣發洩到豬頭身上,把豬頭的臉當成皮球,掌心過去掌背過來,嘴裡不停咒罵:「你這烏鴉嘴,什麼說什麼來!」把豬頭一張瘦臉打成了紅皮球一般。 斧頭喘著粗氣,看著紅皮球臉上也吸引來一只蒼蠅,用手掌拍在豬頭的臉上,鬆開手一看,沒打中。斧頭又見蒼蠅在自己眼前飛舞,伸手朝自己臉上拍去,將蒼蠅被拍死在額頭上。 斧頭隊長成功擊中,又是恭維的歡呼和掌聲,豬頭也不得不扭曲著哭喪的紅皮球臉去應和。 斧頭雖然拍死了蒼蠅,同時也給了自己一掌,有些暈頭轉向,然而心裡仍感到莫大的勝利。他的一雙斗雞眼都集到鼻根,用可怕的雙目極力想看到額頭上的死蒼蠅。 Jerry突然用槍瞄准斗雞眼說:「我看到又飛來一只,在你的鼻梁上晃來晃去,我將用子彈打蒼蠅。」 「不、不、不!」斧頭嚇得捂臉閃開。 Michael和Otab笑得合不攏嘴。斧頭從他們的笑聲中,好像感受到更多的羞辱而非榮耀。 猴頭很會察言觀色,便討好地說:「哇!這可不得了啊!這三只蒼蠅的位置都擺得非常好,特別是額頭上的這只死蒼蠅,跟色可主席額頭上的死蚊子在同一個位置,是英雄般的光榮。就憑這只革命蟲,我們的隊長肯定要高升了啊!」 斧頭聽猴頭這樣說,心中的怒氣也消了一大半。他想,現場的人除了他與這猴頭、豬頭三人來自中共國外,其他人都是外族美國人,不懂得「革命蟲」的光輝歷史。為了消除他們眼中的羞辱和嘲笑,他決定給他們上一堂政治課。 斧頭隊長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在戰爭年代,我黨在中國大西北逃難時,偉大領袖身上爬滿了蝨子。領袖說:身上不長蝨子的人還稱得上革命者嗎?這就是光榮蟲、是革命蟲。在我黨搞社會主義建設年代,為了繼承和發揚黨的光榮傳統,黨正式發出號召:『滾一身泥巴、長一身革命蟲』,那些愛美的人們都爭先恐後地響應黨的英明指示。那時候,長了一身蝨子的人,日子多麼光榮和幸福!黨的光榮傳統需要我們後代領會和繼承,革命群眾雖然很飢餓,但滿身的蝨子還是吃得飽飽的,響應黨的號召捕抓蝨子,蝨子舍身忘死被黨的牙齒咀嚼,成為了光榮蟲、革命蟲。黨的建設因為有了革命蟲而取得了一個又一個勝利。吃過革命蟲的人不僅能奪取政權,還能神奇地用一個土火爐成功煉鋼鐵,還能把這些土鐵巴打造成衛星送上天,吃革命蟲的人們也神奇地讓一畝地增產十幾萬斤糧食。當今我們的色可主席也繼承了黨的優良傳統和作風,把蚊子比作革命蟲,在額頭上掛一只死蚊子,就發動了一場廁所革命,並取得偉大勝利!所以,把蚊蟲掛在臉上,一點也不足為奇。我們所有為黨站台的人,革命蟲附身的那股邪勁不能丟,我臉上的這三只革命蟲,真的是繼承了黨的傳統而增光添彩了,我也感到無比光榮和偉大!」 掌聲中,Jerry、Michael和Otab三人開始低聲議論: 「一身蝨子讓我想到了滿身撓癢癢的猴子。」 「終於明白了,丑陋是如何登上大雅之堂的!」 「哦!看來他們是要返祖了!」 「我身上好像也開始癢了,啊——」 三人說著,邊鼓掌邊學著猴子撓癢。 斧頭的解釋似乎並沒有用黃河水洗滌他們的異樣目光,反而使美國人更加難以理解這種奇怪的黨文化。即使賦予討厭的蒼蠅「革命蟲」這樣的光榮稱號,也難以為斧頭增添任何光彩。革命蟲或許只能讓在黨文化中成長的群體感到狂熱,但對美國人而言,這種紅色文化的解釋讓他們很難抑制嘲笑。 斧頭隊長似乎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是否威懾且荒謬。對於「革命蟲故事」他本可以不作解釋,卻偏偏以此自比榮耀,仿佛用糞坑水去沖洗一般,讓自己更加狼狽不堪。此刻,他不知是應該離開還是繼續搜查。就在他無從決斷之際,突然接到豬頭的報告,豬頭一邊撫摸著自己的紅皮球臉,一邊指著前方說道:「報、報、報告,前、前、前方發現重要情、情、情況!」 「什麼情況,快說啊,你這個豬腦袋。」 「前、前、前方發現一株仙、仙、仙人掌。」 「草木皆兵,這還得了,滿身長刺的敵對勢力,不能讓它出現在集中營,必須消滅。」斧頭摸了摸豬頭的紅皮球臉,仿佛把剛才打出去的一串耳光都收回,使豬頭迅速得到了安慰。 斧頭大喊:「同志們,集合,向滿身長刺的敵對勢力發起攻擊!」 斧頭習慣性地用槍口頂一下頭盔帽沿,可是一摸槍套是空的,突然想起手槍的事,便慌張地把手恭恭敬敬地伸向Jerry。 Jerry就將子彈彈夾取下,取出僅剩的兩顆子彈,並將空彈夾裝回手槍,然後在手心轉幾圈後交給了斧頭。 斧頭雖然被繳槍並拆去子彈,只剩一把空槍,但也化解了不少後顧之憂。盡管略感不悅,但有三只革命蟲光榮地掛在臉上。他整隊凱旋般地離開,身後的笑聲彷佛詛咒般迴蕩。 然而,在這腐朽表象下,隱藏著一個殘酷而真實的核心:無論是政治壓力還是被視作敵對勢力的烏鴉、蒼蠅,都只是一出被現實掩蓋的荒誕劇目。Jerry心中清楚,通過這些被戲耍的笑話,真正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8 劫持主席 Jerry駕駛垃圾車,在崗亭衛兵的注視下離開了第四監區。在前往垃圾處理場的半路上,他停車取出了那個特殊的垃圾袋,金濤駕駛一輛越野車前來接應。 當晚,Jerry打開垃圾袋封口,他們仔細搜尋,最終只找到三把手槍,其它就是步話機、防彈背心、彈藥和手銬之類的物品,Jerry、Otab和金濤都當過兵,玩過這些傢伙,金濤見他倆熟練地將手槍轉了幾轉一下子就別上自己腰間,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將手槍轉了幾轉,雖然也插上了腰間,但動作還是顯得生疏。 這樣的裝備去劫持色可的二奶,似乎還缺少些什麼,打開一個黑色塑膠箱,裡面有一架裝滿彈藥的簡易無人機,這讓他們非常高興。 John與團隊一起制定了一個詳盡的劫持計劃,當然幕後策劃也少不了軍校畢業的Russ。第二天,他們在通往第三集中營的路上設下了埋伏,可是等了一上午沒有一輛車進入集中營,又等了一下午仍然沒有任何動靜,最後John的通話器接到Russ傳來的訊息,說情況突然發生變化,二奶因突發疾病,已在凌晨提前被送進第三集中營第五監區醫院,A計劃取消,進入B計劃的準備。 當力克回家正要尋找自己的孩子比恩時,比恩急忙趕了過來。他一關門就說:「媽媽找到我了,但是媽媽和黃阿姨被警方通緝了,所以我就把她們藏了起來。」比恩拿出一張報紙上的照片給爸爸看:「報道說媽媽她們在紅色學院製造了毫無根據的藍天白雲事件。」 「哦!哦!他們還好嗎?千萬注意安全,暫時不要讓他們露面。」 對於不理解藍天白雲真實存在的兒子來說,只是一層紙還沒戳穿。值得父子安慰的是,警察沒有之前那樣賣力了,都說這類奇怪事件越來越多,忙不過來,上面雖然發布了通緝,但下面沒人執行,力克繼續說道:「你媽媽被通緝的事,暫時不是大事,但令人憂慮的是,胡搖可能即將遭遇重大危機。」 聽到關於強制摘取器官的描述,豆豆瞪大了眼睛。透過腦控資訊中心,他能了解到第三集中營第五監區醫院手術室的具體情況,並說:「當然我可以越權進行秘密監視,一旦被發現,我的後果是非常嚴厲的,不過為了救胡搖妹,我豁出去了。」 力克對兒子的勇敢想法表示了極大讚許,救胡搖雖然無法與推翻加州社會聯繫起來,但是,直接挑戰了這個邪惡堡壘,牽一發而動全身,需要敢於站出來的豆豆樹立崇高理想,要拯救的不僅是胡搖,而是更多手術刀下的胡搖、拯救更多被非法通緝的媽媽、拯救更多被社會奴役的人民。豆豆頓時感到一種神聖的使命,望著父親想起曾經的心潮澎湃的白紙運動,半天說不出話來,眼角流出了淚水。 「可能我們都會成為階下囚,甚至付出生命!」力克盯著兒子說出這樣的話來,豆豆微微點頭,反而擦乾了淚水勇敢地伸出拳頭與爸爸的拳頭對接。 力克沒有鬆開拳頭繼續說:「政府內部會有人保護你,這件事非常重要,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母親。」 豆豆在腦控領域已非常熟練,他在檔案庫獲取了集中營五監區醫院器官移植中心主管黃潔的一些信息,同時也獲得了幾名主刀屠夫醫生的信息,他們都來自紅色大本營軍方醫院的移植專家。但是無法獲取他們更多更深的資料,如果掌握他們的被特殊封存的腦波數據檔案,就可以直接輸入腦波數據去對接,但是必須經過上級授權密碼才能獲取,通過正規渠道是不可能了,但也可以透過其它方式,就是透過他們腦波範圍內傳遞出來的關鍵字去對接,例如:胡搖、肝臟、移植、器官、二奶等詞,三天過去了沒有捕捉到任何關鍵字,五天過去了仍然沒有捕捉到,從監視設備上也沒有發現有關針對胡搖的任何異樣,豆豆正在著急時,突然醫生召開器官移植會診研討會,豆豆一下子就對接上了,原來許多關鍵詞他們使用了代號,他們稱二奶為2n。 天啊!他們竟然為2n準備了二個可供選擇的配對器官,包括胡搖在內,將在其中選擇一個最好的肝臟,太可怕了!一個移植二條人命,太可怕了! 這天,John也得到來自Russ的可靠消息,說集中營已經戒嚴,明天將有重要人物來集中營視察,該集中營正在準備高規格的接待儀式,Russ判斷來者很可能是色可。 同時力克也將兒子獲得的重要資訊與John做了探討和擬定計畫,John認為豆豆的工作非常重要,但是對豆豆的安全也非常擔憂,John將聯繫內線保護豆豆。 他們當天晚上開出一輛垃圾車和越野車,在通往集中營的必經之路設下埋伏,整個上午,沒有一輛車經過。豆豆配給力克的專用話機突然震動起來,豆豆說:「強制摘取器官的手術即將開始,目前胡搖已經被綁在病床上,屠夫醫生正在作一些準備工作,2n在另外一個房間的手術台上。看來醫生可能隨時舉起屠刀!」 力克將情況告訴了John,都非常著急地遙望遠處,色可的車隊仍然沒有出現。看來似乎晚了一步,剩下的還有二個方案,一個是馬上派無人機去手術室附近進行干擾,另一個方案就要靠豆豆去拖延時間了。可是偏偏在這個緊要關頭,力克與豆豆的單線聯繫突然中斷。 John用步話機通知隱藏在山坡後面掌控無人機的Oliver。他們明白,出動無人機會打亂一切計劃,武裝警察一旦擊落無人機,手術會照樣進行,而且會打草驚蛇,劫持色可的計劃就此落空。不過,救人要緊,就在John準備下令立即使用無人機去擾亂手術室的時候,又接到力克的報告:「豆豆已經成功拖延了手術時間。」 負責胡搖的主刀醫生剛剛拿起手術刀,突然腦袋裡響起了聲音:「嘿,你的背後有一個奇怪的紅色魔鬼。」他下意識地向後問護士「誰在說話?」現場護士都搖搖頭,「你們都聽見了嗎?」大家也搖搖頭。 主刀醫生就以為自己太緊張,當他再次舉起屠刀,聲音又響了起來:「神目如電!你的血淋淋的殺人史昭然若揭!太恐怖了!在你的手術刀下奪走了那麼多鮮活的生命,向你討債的時候到了!」 主刀醫生一驚,神經兮兮地朝上看,然後不由自主地在頭頂上舞動著柳葉刀。 「你這是在幹嘛?」黃潔突然衝進來問。 醫生非常驚慌地說:「我好像產生了幻覺,有點緊張。」 「你們都是在紅色大本營久經沙場的老屠夫了,還緊張什麼?抓緊時間,我們爭取在色可主席到達之前完成移植,要是有差錯,軍法處置。」。 黃潔說完就去查看另一個手術室,突然聽到胡搖房間發出了女人的尖叫聲,他知道對活體落下屠刀的時候,都會發出尖叫聲,就滿意地點點頭,可是這叫聲有點不正常,好像不只一個人在叫,他又立即跑去胡搖房間,只見這主刀醫生正在用柳葉刀向護士的頭上揮舞,幾個護士驚叫著躲閃,主刀醫生又朝自己頭頂揮舞,削掉了白帽。 「住手」在黃潔的大吼聲中,主刀醫生一緊張削掉自己一塊頭皮,他扔下柳葉刀,雙手摀著腦袋哇哇大叫。 黃潔又聽到右隔壁房間的主刀醫生也哇哇大叫地跑了出來,他立即出門,只見這醫生的手已經被柳葉刀劃傷,並邊說邊跑說:「有討債鬼、有討債鬼!」 「你們都瘋了嗎?怎麼會割傷自己呢?」黃潔驚訝地問。 醫生告訴黃潔:「我們可能被腦控了,腦袋裡有討債鬼的聲音,沒辦法工作。」 黃潔氣得直跳腳說:「我們從事特殊行業,怎麼可能受到腦控?這怎麼可能?我馬上找他們,肯定有階級敵人搞破壞活動。」他正說著,自己的腦袋裡也響起了聲音:「嘿,黃潔,剛剛接到色可主席的指令,取消今天的移植計劃。」黃潔立即站直回答「是」,他回頭一看沒有任何人,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被腦控了,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黨衛隊。 這時John接到重要訊息,便告訴大家說:「有一行車隊朝集中營方向駛來,一共六輛車,色可坐在倒數第二輛豪華商務車,我們的一位內線與色可在同一輛車,大家各就各位。」 John又對內線做了進一步的描述:「他叫Eugene(尤金),是一位光頭、身材高大的白人,穿著一件深藍色拉鍊外套。但隨行的特種兵不屬於Eugene管轄,他們會開槍,慶幸人不多,請注意安全,機智處理。Eugene曾經是Russ在西點軍校的同學,作為中央警衛隊的團長,坐在司機旁邊負責保衛工作,背後就是穿一身迷彩服的色可主席。」 力克又接到豆豆的電話:「爸爸,他們來抓我了,正在敲門,你趕快取下手機電池扔掉,爸爸我會勇敢地面對,多保重。」電話突然斷掉。 一隊偵察無人機飛過Jerry的埋伏地段,顯然垃圾車和越野車已被暴露無遺,但無人機似乎並沒有作出任何反應。當車隊靠近,突然一輛垃圾車從山坡樹叢俯衝而下,將前面一輛轎車推下路邊臭水溝,垃圾車橫在路面,使第二輛車直接撞在垃圾車上,第三輛轎車追尾,後面三輛車即時停了下來且立即打方向準備後退。金濤的越野車從路邊衝了出來,橫在路面擋住退路,他跳下車來準備逃走。 但車隊的特種兵反應非常迅速,很快就跳下車來,向前方和後方攔路的車輛射擊,金濤只能躲在車門邊,Jerry和Otab從垃圾車方向向士兵射擊以掩護金濤撤退。金濤模仿牛仔轉動手槍,卻不慎將其掉落,他拾起手槍勇敢地向特種兵方向開槍還擊。 特種兵迅速分成二隊,一隊向垃圾車射擊,一隊向金濤射擊,就在這時力克點燃了土坡上的鞭炮,一時間劈劈啪啪的聲音大作,特種兵的火力大部分轉向土坡上,金濤趁這個機會逃走,沒想到已經有特種兵繞到他的身後,Jerry掩護金濤擊斃一名特種兵,另一特種兵朝金濤連開幾槍,並上到越野車,無人機立即擊斃越野車裡的特種兵,同時打爆輪胎。 兵力朝向山坡,將預設在地面上的鋼盔和軍衣裡面的稻草打得一塌糊塗,很快鞭砲聲結束,特種兵知道上當,又將火力轉向垃圾車,可是Jerry和Otab的二把短槍很難低檔強大的攻勢,無人機立即擊倒幾名開槍的特種兵。 智能無人機大喊:「放下你們的武器,把搶統統丟到地上,舉起手來,誰敢動打誰。」其中一特種兵舉槍想偷襲無人機,反被無人機射出一排子彈擊斃,其他特種兵放下了武器,可是特種兵隊長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他大吼:「嘿,我是隊長Tim,你敢跟我決鬥嗎?我看你不過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無人機回答:「我不想跟你決鬥,這對你不公平。」 「哈哈哈哈,害怕了,你怎麼可能像牛仔決鬥那樣呢?AI科技還是不如人類,滾蛋吧!這堆破銅爛鐵。」Tim話音一落,雙手同時掏出了腰間左右的手槍向無人機啪啪二槍,無人機迅雷不及掩耳換了一個角度,槍口仍然對著Tim而沒有開槍還擊,Tim感覺到自己已經失敗,全身嚇出一身冷汗。 可是在垃圾車旁邊叼著一支雪茄的Jerry漫不經心地答道:「Tim隊長,我叫Jerry,你要找決鬥的人應該是我。」 Tim將雙槍重新放回腰間,兩人面對面站著,Jerry嘴上的雪茄煙霧在眼前繚繞,不得不虛著眼睛注射對方,而Tim睜著大大的眼睛似乎在氣勢上就已經壓倒了對方,Tim看見Jerry的嘴裡又吐出煙霧的時候,雙手迅速拔出槍來,啪啪兩聲槍響,只見Jerry已經吐出嘴上的雪茄,做作射擊姿勢,Tim也同樣是射擊姿勢,不過手上的槍卻慢慢墜落,人也倒了下來。特種兵見狀只能束手就擒,Otab端著槍看著大家,力克和Michael將繳獲的槍收起來,等待Russ的人來接應。 無人機又出現在前面的轎車上空喊道:「請車內的官員和保鑣全都出來。」同時無人機也調整方向,槍口對準轎車持槍人,官員和保鑣都下車丟下槍械。 色可在車上沒有看到自己的武裝無人機與對方無人機交戰,也沒有看到偵查無人機的訊息傳輸,大罵Eugene安保不力:「我們強大的無人機和保安人員都認慫了嗎?」 色可見沒有援軍到來,便親自播打「緊急1號紅線」,其實這條紅線也被Eugene提前安排,色可沒有得到回應,立即用總統紅線給軍方撥打緊急電話。 Eugene一下子按住話機對色可輕輕搖搖頭。 色可感覺身邊人出了大問題,睜大眼睛準備打開車門,就在這時,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忠心耿耿的、來自紅色大本營的司機,突然掏出手槍向色可射擊,就在這千鈞一發時刻,Eugene一揮手將司機手槍打掉,子彈已經飛了出來,還好子彈與色可擦肩而過,Eugene對司機狠狠一拳擊出車門外,同時向司機連開二槍。 John和Jerry衝向色可的車。色可掏槍防衛,Eugene按住色可的手,Jerry衝過來奪取色可的手槍,John拿出色可的手機,要他馬上打電話,停止器官移植。 色可沒想到大動幹戈就為這事呀!對他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他答應馬上下令。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司機悄悄摸起地上的手槍對準了後座的色可。 「不——」Jerry大喊擋在色可前面,Jerry胸部中彈,同時Eugene再給司機致命的幾槍。 Jerry躺在John的懷裡說:「我沒想到因為保護一個大惡棍而死」他邊說邊從內衣口袋裡艱難地掏出那二張A4紙,交給John就閉上了雙眼。 John捧著Jerry臨終交給他的A4紙,感到承載著沈甸甸真相和使命。 色可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給黃潔通了電話,命令停止器官移植。黃潔說:「供體還沒開始進行,但2n的腹部已經剖開,肝臟也取了出來,這怎麼辦?」 色可回答:「不管她,要不找一個豬肝替用吧。」 「啊!豬肝?這、這、這……對、對、對,我聽從色可的英明指示,你講出來的就是真理,就是科學,我保證完成任務!」 同時色可也被迫給第三集中營的總管打電話,解除戒嚴,並任命Russ接管衛兵隊和第三集中營總管職務,立即調查黃潔器官移植問題。 力克和Michael去看金濤,他已經中彈身亡。Russ派遣人員來到現場收拾局面,將色可的官員和士兵全數押回集中營。 Russ毫無遲疑迅速接手集中營衛兵隊和第三集中營總管職務,並解救胡搖等人,同時拿下黃潔等屠夫。由於軍中和集中營有許多倒戈人士的支持,Russ幹起來得心應手。 Eugene和John等人帶著色可直接將車開進政府大樓的地下城,Eugene手下的中央警衛隊精兵早已在此守候。 色可一下車就被士兵夾住雙臂,他大聲呵斥道:「放開我,我是你們的偉大領袖,是你們親愛的黨媽媽。」 色可的聲音回蕩在地下城,顯得空洞而無力,籠罩著恐懼。他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領袖,變成這場歷史風暴中的一個符號。似乎真正邪惡的內核不堪一擊,留下的將由正義的重建來填滿。 Eugene注意到一輛軍車駛來,輕拍了色可的臉頰,說:「親愛的黨媽媽,現在情況很複雜,我必須保護你。警衛,把黨媽媽帶下去。」 活捉色可的壯舉,使他們這些普通的三等公民,已不再僅僅是反抗者,顛覆色可政權成為了一道希望的光亮,不過,整個體制似乎在穩固的高層建築中還顯得很頑固,他們將迎來一個什麼樣的局面還很難預料。 9 色可反撲 色可主席被離場之後,一輛軍車抵達現場,車裡的長官伸出手勢與Eugene的手勢交換了暗號,軍官高興地跳下車來,原來他們是反戈的武警部隊部分軍人。 隨後,一輛搬運車抵達,司機也用同樣的手勢與Eugene的手勢接上暗號,車裡三人迅速跳下,Michael看到來者是Aric,高興地迎上前去擁抱,Mark和Jeff也下車與大家相見擁抱。 Eugene強調時間緊迫,要求大家快速分成三組。John安排說:「Oliver、力克和Mark為第一組去接管電視台;Aric和Michael為第二組去控制訊息資源部;Jeff和Otab為第三組去控制腦電波監控部。」 Eugene說:「我們將派出一部分武裝力量一同去控制這三個重要機構,特別是電視台,必須在今晚7點30分發布重要新聞,這是扭轉社會局面的關鍵一環,訊息資源部和腦電波監控部,也非常重要,只要切斷腦控和假訊息,加州人民才可以清醒過來。切不可掉以輕心。」 John和Eugene將留在政府內部,協調和指揮其他武裝力量,以控制政府的主要部門。很快,派出去的三個組都發來捷訊:成功獲得控制! 他們關閉了假訊息的傳播和腦電波監控訊號,卻沒有起到直接作用。有官員報告了街頭情況,他們在大街上嘗試性地宣稱「色可被抓捕,社會即將發生重大變革。」結果遭到一大群具有政治覺悟的民眾圍攻。他們又嘗試性地高喊「打倒色可主席」、「打倒共享黨」、「打倒數字社會」更是讓街頭人民群情激憤,馬上要開現場批鬥會,揚言要打死這些散播反動言論的人。還好,明白真相的警察及時來解救了局面。 John認為:「目前就算控制了色可和政府大樓,但是仍然控制不了社會主義的昏霾能量,人們已適應了這種環境,即使暫時沒有了假訊息和腦控,也難以一時間清醒過來,而且滿天的昏霾能量仍然在發揮作用,人們根本就不會相信這個社會已經被顛覆,即使看到色可已經倒台,人們仍然會在昏霾能量下認同這個社會,除非親眼看到了藍天白雲和星星月亮的真相,人們才會清醒過來。」 Eugene說:「看來關閉一些腦控機構只能治表不能治根,除了色可外,政府裡沒有人知道昏霾能量發生器秘密基地,我們只能迫使色可去關閉,時間非常緊迫,如果他們的軍隊趕來就一切都晚了。」 色可非常明白,昏霾能量發生器是維系統治的「法寶」,是掩蓋一切真相的源頭,比紅色大本營的防火牆還重要,是加州社會的命根子,怎麼可以輕易關閉呢,但是畢竟成為了階下囚。 Eugene和衛兵押著套上黑色面罩的色可,經過政府大樓地下城幾條秘密通道來到一個轉拐口,左邊通道是一道緊鎖的大鐵門,並有士兵站崗,此門可以直達逍遙宮的地下逍遙宮殿,Eugene沒有通行證進入,便朝向右邊打開一道鐵門,通過一條昏暗的通道來到一間思想矯正室。 色可清楚,思想矯正室內的各種酷刑設備都是他親自安排和部署的,他常常讓一些高官失蹤,其實就是來到這裡接受思想矯正,接受恐怖教育,色可親眼看見受刑人慘不忍睹、死去活來的樣子。 色可只是身臨其境都嚇得渾身發抖,很快就同意前往秘密基地。 Eugene派出三輛越野車的警衛人員秘密前往,色可坐在第二輛車的後座中間,左右是警衛,Eugene在司機旁邊,三輛車來到郊區一個小山頭附近。 Eugene發現這裡的地形有些奇怪,害怕有詐就下令停車查看,用望遠鏡看出去是很有限的,就令衛兵放飛一個無人機查看,從電腦上得到的觀測數據顯示,前方半英裡的地方有一個十字路口,且有字牌標明「軍事重地禁止入內」,按路標指引原路返回,無人機再前往軍事重地方向半英裡地方,發現一個門崗,裡面有軍營建築,依山而建並隱蔽在參天大樹下,別說三輛小車,就是三十輛軍車前往也會像進入口袋一般,只能束手待斃,即使整個警衛團的武裝力量也不可能抗衡一個軍營,何況他們只有十幾條槍。 突然無人機被擊落,一切訊息中斷。剩下的唯一的通行證就是色可了,Eugene就與色可交換座位,讓色可坐在駕駛台旁邊,後座一名警衛用槍口頂著色可的後背,讓他乖乖地聽從指揮。抵達門崗時,他們意外地發現兩側站著五十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像是戰時狀態的重兵把守,也像是知道色可的到來而夾道歡迎一般,一位軍官穿戴的軍人見第一輛車坐有色可,就行軍禮打開鐵桿放行,兩邊士兵對色可的到來行軍禮表示歡迎。 這條路面除了二道車輪印外雜草叢生,路兩旁是密集的樹叢和隱蔽設施,Eugene在後坐中間注意到前方有一群軍人,一名軍官示意停車。而後面隨行的二輛越野車在入口處已經被軍方包圍攔截,很明顯並非善舉。Eugene問色可怎麼回事? 色可哈哈哈笑幾聲說:「你可知道兵不厭詐?我們的車已經進入軍營的圈套,插翅難飛。」 領頭的軍官給色可敬禮,並迅速給色可打開車門,這突然動作令後坐警衛起身一手腕住色可頸項,一手用手槍頂住色可腦袋,讓軍官看見色可已經成為人質,不料,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子彈,準確擊中這警衛,同時Eugene舉起來的手槍也被一顆子彈打掉,士兵的槍口全部對準過來。 士兵給Eugene戴上手銬,一名軍官過來說道:「中央警衛隊隊長Eugene先生,歡迎你到來,你們還在5英裡外我們就監控到你們,其實我們早就準備了色可被綁架後的種種應付方案。」軍官將臉湊近Eugene的臉,低聲說道:「不過你永遠不知道,來到這裡的車必須有秘密的特殊標誌,特別是色可的車上沒有這樣的標誌,那就可以斷定你們綁架了我們的偉大領袖,AI狙擊系統隱蔽在兩側,已經定位了色可主席以外的每個人,誰的動作出格誰就挨槍子,不會傷到人質,非常準確,抓人質的把戲,在AI時代已經行不通了!哈哈哈哈。」 色可準備大肆反撲,在軍隊的護送下,直接回到政府大樓。他來到被押下來的Eugene說:「這次被關進思想矯正室的該換成你了,我同樣讓你好好享受,我有很多手段對付想要翻盤的人,我會讓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如果現在就告訴我,你的所有同謀,我會考慮放過你。」 Eugene昂頭不語,色可隨即令士兵對Eugene酷刑伺候,便轉身離開。 John和武裝力量還沒有完全清除色可的抵抗勢力,他們深知時不我待,必須抓住這最後的機會去改變局勢。沒想到卻突然遭遇色可意外返撲,雙方發生槍戰。John和大部分武裝力量明顯處於弱勢,只能暫時轉移到地下城的一些密室,等待時機,卻意外地營救了正在地下城受刑的Eugene。 John和Eugene帶領部分中央警衛士兵去了地下逍遙宮,Eugene從一份秘密地圖上發現逍遙宮的幾條出入口,以及直通地面逍遙宮的秘密通道和電梯,截斷所有電梯電源,帶領衛兵與逍遙宮守衛發生槍戰,並把守所有出入口,很快就控制了逍遙宮。 逍遙宮裡竟然展現出一幅別有洞天的景色,有游泳池,小橋流水、亭園樓閣、按摩室、吸毒室、舞廳、豪華逍遙居室、豪華餐廳,以及山珍海味應有盡有,此外,這裡竟然美女如雲,除了許多影視女明星外,同時還解救出來許多未成年少女,他們是被迫而來的各種族少女,有的還被套上了鐵鍊,都哭著想回家。 如此糜爛腐朽生活場地令人瞠目結舌。驚訝的是,逍遙宮的頂面全部是藍天白雲圖案,在夢幻般的燈光照耀下跟真的天空形似,一個不讓民眾相信藍天白雲的社會,竟然在秘密崇拜藍天白雲。 許多高官通過了思想矯正室的恐怖折磨後,通常可以去到逍遙宮享受,接受墮化教育,所有見不得人的事,黨都有視頻記錄,再回到社會的時候就失去了做人的所有風骨,會對黨和色可崇拜得五體投地。當然對世界各種有影響的大人物也是可以如法砲制。 色可在部分軍隊支撐下準備大肆反撲,政府大樓在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肅殺氛圍下,人心浮動的官員也立即唯唯諾諾。色可召集忠誠貼身的政府官員和幾名軍官,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情報官員報告:「目前的形式很不妙,Eugene的中央警衛團反了、警察局有一大半警察反了、武警部隊部分力量反了,包括Russ剛接管的武警部隊集中營衛兵,但我們的軍隊還在掌控當中。」 「我色可主席又回來了,這個天翻不了,由我黨指揮的軍隊決心捍衛黨的利益,附近的兩個軍團正在整裝待發,將趕撲洛杉磯實行軍管。同志們,我黨到了最危難的時刻,你們必須用血肉築成防衛牆,吼出黨的最恐怖的嚎叫,要嚇死他們,要徹底肅清反共勢力,要來一次大屠殺血洗加州,無論體制內的還是體制外的,所有人必須人人過關,過不了的,不管他什麼背景,殺!殺!殺!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 色可迅速重新任命了心腹,以接管關鍵部門。但是政府大樓的情況已經變得非常複雜,政令不出政府大樓的可能性也是有的。此外色可更需要爭奪民心,他知道黨的宣傳口已經被對方奪取,並發布預告:「今晚7點30分,電視台將發布一則具有劃時代意義的重大新聞。」色可必須在7點30分之前奪回電視台,他知道對方一旦發布變天的重大新聞,一切都太晚了。 Oliver和他的團隊正在電視台準備大規模的新聞發布,並且迅速開始一個特別報導,試圖揭露社會的諸多罪行,並以不容辯駁的證據指明色可及其集團的腐敗,以及無數被侵犯的生命真相,真相還沒有完全傳開,卻突然遭到色可武裝力量的反撲。 色可很快就收到令人振奮的消息,派出去的一隊士兵與守護媒體的反戈警衛隊發生激烈槍戰,已經成功奪回電視台,一切設備完好無損。 那些陷於昏霾之中的民眾,先是對電視台唱出來的反調為之一震,頓然的真相如烈日般耀眼,但沉重壓抑與深入滲染的恐懼,卻難以在頃刻之間融化和消散。不過人們很快又看到電視台的語調變了風頭,維護色可政權的聲音再度出現,這令觀眾大為不解。 色可大喜,對手下人說:「好!就利用他們發布的預告時間點和劃時代之說,我將發表重要演講,將透過電視台向加州和全世界熱愛社會主義的人民進行直播!我要吼出最強的劃時代的恐怖聲音,讓所有反共人士和不聽話的老百姓統統嚇得發抖,我要讓他們知道,穩定政權的變革時期必將出現大屠殺、大饑荒、大革命、大清洗,讓所有人跪下來、再跪下來、徹底跪下來。」 10 揭開畫皮 「色可劃時代聲音」將面向全世界直播的重要通知已經發出,實際上,他們的直播信號只能在帶電霧牆之內傳播,外界接收不到任何信息,不過,加州人民都相信是面向全世界的。 在7點30分之前,來自各個體制內事業單位的員工,統一服裝、統一步調、統一坐姿,很快就坐滿了政府廣場。那晚,夜幕下的洛杉磯漸逐又陷入昏沈。 色可主席仍享有豐盛的晚餐,在一瓶酒下肚後,打一個酒嗝,大腹便便地走向逍遙宮的直播間,此刻的直播時間已經推遲了二十分鐘,他坐下來接過秘書遞來的演講稿,迅速地瀏覽一遍,便開始了直播。 政府廣場的大螢幕上已經可以看到色可,色可也可以透過直播間螢幕看到觀眾,儘管色可本人不在演講台現場,但效果卻宛如親臨現場演講台。色可的心裡充滿了自信和權力的快感。在他看來,掌控全場的感覺就如同掌控整個世界。他堅信,沒有人能撼動他的地位,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一旦他離開了這個位置,一切可能瞬間消失。 從大螢幕台能看到色可穿了一身軍人迷彩服閃亮登場,民眾發出一陣歡呼聲。色可主席揮手,還特意地擺弄幾個作秀的揮手動作,又取下迷彩帽向民眾揮舞,一番熱身後將帽子歪斜地扣在大鬍子上的腦袋,講道:「同志們,你們辛苦了!」 觀眾整齊劃一地回應:「主席辛苦了!總書記辛苦了!三軍總司令辛苦了!」 色可主席用英文講道:「今天全世界包括我們的紅色大本營都在高度關注我們的政局,他們也在收看我的精彩演講,所以我就用我們紅色大本營的官方語言,也就是中文來演講,大家說好不好!」 台下觀眾齊聲答到「好——」 色可主席拿出稿單用中文講道:「同志們,都以為這是一個翻盤變天的演講,是一個顛覆黨、顛覆社會主義以及打倒色可主席的演講,不!這是一個色可主席穩定政局的演講,是我黨走向世界的演講、是數字社會向全世界發起總攻的演講!」 色可主席和同聲翻譯的話音還沒落下,一片歡呼聲又響起來。 「同志們,我們紅色加州發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一小最(撮)階級敵人想要變天,結果被我一舉粉碎,挽救了黨,挽救了人民,這些反黨集團控制了我黨的一些重要部門,以為可以變天了,他們沒想到我色可又諒(驚)人地反撲回來,人們的階級立場非常分明,對社會主義的熱愛仍然如火如茶(荼),你們是我們社會主義真正的未來。」 翻譯迅速地作了同聲翻譯,不過有兩處不太理解,在翻譯「一小最」「如火如茶」和「諒人」的時候哽咽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了錯字,糾正翻譯,不懂中文的觀眾不知情,仍然爆發出熱烈掌聲,眾人齊聲高呼口號:「共享黨萬歲!」「數字社會萬歲!」「色可主席萬歲!」。 在口號聲中,政府大樓傳來劈劈啪啪的聲音,彷彿鞭炮的慶祝聲,使現場變得更熱鬧,不斷有窗戶玻璃被擊碎,許多人驚恐交頭接耳,不認為是鞭炮聲,可以分辯出這是激烈的槍聲,許多窗戶散落著各式雜物,有觀眾被玻璃擊傷,也有觀眾被飛來的子彈躺槍,但所有觀眾在沒有接到撤退命令的時候,誰都不敢離開,這是一個原則性的政治態度問題,是考驗每個人對黨和色可主席是否忠誠的問題,即使有觀眾被擊中,也只能向旁邊工作人員報告,抬出現場。 比玻璃碎片更恐慌的是,連續有士兵從窗戶中墜落,大螢幕的背後正在發生驚險場面,已經搶去了色可的風頭,人們在這樣的背景下觀看色可主席的演講,也不得不用驚心動魄來形容了。 廣場上的觀眾,看似整齊劃一,卻心境各異。一些人是真的被洗腦,對色可的每一句話深信不疑,而另一些則抱有懷疑,只是迫於壓力而不得不配合。各個表情上的細微變化可以展示出他們心中不同的想法。 在逍遙宮攝影棚外面的安保官員也不清楚政府大樓的戰局如何,更不敢貿然打斷正在興致中的精彩演講,都知道面向全世界直播的「色可劃時代聲音」,其責任和後果實在太大。而對色可的安全早就有安排,如果官員得到失敗戰局的訊號,便立即中斷直播,色可在直播間就可以立即打開一道牆面,直接通往地下秘密通道逃亡。不過,安保官員很快得到好消息,似乎情況並非悲觀,就在色可對面打字牌,告訴色可主席大樓槍戰節節勝利的消息。 色可大喜繼續講道:「我知道,這裡爆發了槍聲,應該是我們軍隊的先頭部隊到達了政府大樓,他們要肅清這裡的一切反動派,大家不要緊張,很快就會結束戰鬥。」 觀眾再次爆發熱烈掌聲和歡呼聲。 色可主席繼續演講:「都說我長得像馬克思,是的,我的精氣神儼然就是一個馬克思,雖然我們使用共享黨的名號,但與共產黨的精氣神是相同的,是同一個祖先的分支,其實我就是從馬克思身上誕生出來的另一個馬克思……」 突然樓上掉下來一名士兵,正好掉在大螢幕上,攔腰彎曲頭和雙手朝下,臉剛好倒貼在色可主席的臉上,血順著螢幕流下來。 台下觀眾陣陣驚呼聲,工作人員看見這樣的場面,嚇得半死,手忙腳亂找梯子,還沒有將梯子抬過來,這士兵緩緩地下滑掉落下來,血跡還留在螢幕上。現場的氣氛瞬間凝結,四周的保安、觀眾、以及色可的幕僚們都在盡力鎮定,但實際上那份不安早已深入骨髓。 色可似乎沒有意識到螢幕上發生的緊張局勢,或者裝著鎮定繼續講道:「我就是曾經在歐洲遊蕩的那個幽靈,後來它不但遊蕩到了亞洲,還遊蕩了美洲,最後將遊蕩到全世界,世界是我們的,也是你們的,我們將要統領全世界,未來世界的普世價值必將變成我黨的數字集權價值。有人說,我們唯物主義者精神很匱乏,不!我們的精神豐富多彩,今後我保證你們要吃得飽、穿得暖,下一步就會搞經濟改革,接著很多精神上的、非人性的享受就會來到,除了同性戀、大麻、男女同廁等等自由外,還有全民棋牌賭博、二奶三奶、黃色影片、紅燈區尋歡作樂、金錢利益等等,都是紅色文化的精神食糧,難道這些不是你們的精神刺激和非人性的偉大理想嗎?我色可必將帶領你們從一種非人性享受走向另一種非人性享受!我保證能夠辦到。都看到我的偉大政績了吧,我親自部署親自指揮的廁所革命,讓大家共享了黨的廁所,已經取得一個又一個偉大勝利!」 最後一句應該是非常激昂的聲調,卻戛然出現非常不尋常的恐懼抖音,同聲翻譯也用顫抖的抖音翻譯,使觀眾掌聲一時頓塞沒有爆發出來,都驚奇地分辨抖音背後是什麼?終於看到另一個人出現在螢幕裡。 原來色可看到直播間的門突然打開,Russ出現在眼前,可以判斷剛才那一陣槍聲的結局是什麼了。Russ已經帶領集中營的衛兵隊來到政府大樓,這可是一支重要的武裝力量,儘管色可已經發出抓捕Russ的命令,好像已經晚了一步。 只見Russ慢慢走向色可,邊走邊說:「謝謝你給了我一支武裝力量,獨裁統治效率非常高,一個電話就解決問題。」 色可在Russ說話間,突然打開旁邊一堵牆,試圖跳進地下通道,沒想到從地下通道竟然鑽出一個人來,一看是Eugene,由不得臉色發白。 色可準備最後一搏,被Russ在背後按住剛起身的雙肩說:「嘿、嘿、嘿,我們還在直播,全世界都在看著你的精彩演講呢。」 Eugene突然出現在鏡頭前,令觀眾又一陣驚呼。Eugene將自己的臉湊向色可的臉對著鏡頭,說:「看看你這樣驚恐的臉如何面對你的忠實觀眾呢?」 所有觀眾對Eugene沖向色可的那一刻,將震驚提升到了頂峰,都十分專注的看著大螢幕上突然發生的意外事件,演講畫面中出現二人對偉大領袖明顯構成侮辱和威脅。這讓一些激憤的人恨不得闖進大螢幕,去幫色可解危。 只見畫面裡的色可被Russ按在座位上,Eugene回過頭來面向鏡頭說道:「觀眾朋友們,我們正在崇拜的共享黨和色可主席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大家是否想要看看真實面目呢?讓我們揭曉的時刻到了,所有人都來共享這驚心動魄的時刻吧!」 Eugene話音一落,伸手直接拉下了色可的大鬍子麵具,亮出一張沒有鬍子的非常醜陋的臉;一張癩疙瘩的、許多刀痕的、猶如魔鬼搬恐怖的臉。 「啊——」觀眾發出一陣尖叫聲,大鬍子內隱藏的這張臉令所有觀眾驚恐萬狀,全場的震驚不僅僅來自視覺上的衝擊,還來自每個人心中對自己盲目信仰的反思,他們盲目崇拜的僅僅是一副面具,崇拜了一個噁心的垃圾,一種欺騙感油然而生,觀眾中有人忍不住退後一步,卻被身後的人推回原位,這種集體反應加深了長久以來的盲從。 色可指派的軍團正在趕往政府大樓,在經過好萊塢廣場的時候,見廣場大螢幕色可的演講畫面中又出現二人,軍團指揮官非常震驚立即停車觀看,突然看見色可被扒下面具的一幕,指揮官立即下令軍團停車待命。 軍團官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在狠狠地註視這大螢幕裡面正在發生的故事,腦袋裡都在想著自己的偉大領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就在這時,只見色可突然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手槍,Eugene上前奪槍,二人扭成一團,Russ一同奪下了色可的槍,並給他戴上手銬,正要帶走色可,冷不防從視頻畫面右下角伸進一支手槍槍頭,對著三人方向連開三槍,右邊的Eugene和左邊的Russ在倒身的同時掏出手槍還擊。 Eugene和Russ倒在地上,而色可主席雖然沒有倒下,但是,額頭上和左右胸口都冒出血來,特別額頭上的搶眼位置,讓人不得不想起光榮的革命蟲。 色可也太過貪婪,獨自包辦了三顆子彈,猛然撲倒在講台上。 「啊——」廣場上的觀眾為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發出更加劇烈的尖叫,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宛如無形的波浪。這場真實而驚險的現場直播讓觀眾心頭湧起複雜的情緒:恐懼與激動交織,彷彿置身於一部好萊塢大片的驚險場景中。然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深深的失落感和被欺騙的苦澀,它們像五味雜陳的調味料一樣,激烈地衝擊著每個人的心靈。 Eugene看到色可已停止了呼吸,Russ迅速查看開槍的黑客已經死亡,原來兇手竟然是直播攝影師。 隨後士兵將色可抬出畫面,影片畫面除了一場搏鬥後的凌亂外,一切都靜止下來,廣場觀眾竟然也一片寂靜,但內在的思想卻在激烈地搏鬥,大家正在思考一個普遍思考的問題:「沒有了黨媽媽,沒有了色可主席,我們怎麼辦?誰給我們提供衣食住行?」 色可的倒下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問號,這意味著舊的秩序即將崩潰,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許多人開始低聲議論,他們感到迷茫與恐懼,思考著明天的生計,思考著整個加州的未來。所有人都呆呆地盯著靜止畫面,希望再出現什麼奇蹟。 11 思想急轉彎 自從加州上空出現了神秘的巨大屏障,阻斷了所有外部訊號之後,美國政府的專案機構就在不間斷地觀測和研究加州神秘的陰霾能量,當鳳凰城被吞沒又奇蹟般重現之後,一些科學家開始猜測,陰霾能量可能與人的心態直接相關,境隨心轉,命由心造,迷失的心製造了一個朦朧幻境的迷失的加州,只要人們的心態正向,就能夠驅散內心的陰霾,加州瀰漫的陰霾能量就會自動消失。 這種說法被認為缺乏充分的科學證據而遭到多數專家的質疑,認為一定有人為因素製造的能量發生裝置在作怪,而這種裝置的背後一定還有超級計算機的遠程操控,人們容易推測遠端操控者是誰,這種說法雖然比較科學,但也無法拿出充分證據。 也有一些權威專家認為,心境與能量發生裝置也許二者都存在,如果沒有心境的那片陰霾作為原料,能量發生裝置也就不起作用,只有二者結合,才可以形成這強大的陰霾,而這種能量又正好被外星的某種神祕生命所利用,生出一個帶電霧牆。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近段時間,加州帶電霧牆上方的巨大屏障不時出現一些消散的空隙,專家們檢測到,那些空洞部位的陰霾能量明顯減弱,但能量發生裝置仍然使加州封閉在一個無形的漁網之中,外面的信號進不去,裡面的信號出不來,加州人民仍然生活在不明真相的牆內。 秋天的滿月即將升起,這是每年月亮最圓、最亮的一晚,這天夜裡,美國的專家們發現,帶電霧牆上出現的空洞數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佈滿洞穴的巨型蓋子,突然整個鍋蓋發生震動,人民逐漸覺醒,就如同水即將沸騰般翻湧,正在竭力掀翻鍋蓋,這時候外界可以接收到加州的微弱信號,加州也可以斷斷續續收到外界的訊號了。 太空部隊迅速鎖定了陰霾能量發生器的具體位置,果然它是存在的,它隱藏於洛杉磯郊外的某個秘密山洞中,附近有軍事設施,沒有居民。五角大廈對此情況迅速做出了應對計劃,將導彈定位到這個山洞,等待總統按下按鈕。 當天晚上,加州前州長John的手機偶然接收了微弱的外界訊號,並迅速與白宮取得聯繫,不過訊號很不穩定,完全無法正常通話。 Eugene對John說:「色可是唯一可以關閉昏霾能量發生裝置的人,擊斃他就可以掩蓋許多真相,上一次向他開槍的是色可最貼心的司機,這次是最貼心的直播攝影師,色可不過是他們製造出來的傀儡罷了,只要還沒有揭穿能量發生裝置,就可以出現另一個色可,而苟延這荒唐的社會。」 John說:「看來死一個色對他們來說並不足惜,只要真相沒有大白天下,就可以有無數個戴面具的色可登上統治舞台,就能繼續控制陰霾能量和人們心中的那片陰霾。」 二人沉默片刻,John說:「我必須親自去現場演講台揭露真相,扭轉人們的心境,消除人們心中的那片陰霾,能量發生裝置一旦失去人們心中的陰霾,就會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但這個現場極度危險!」Eugene勸阻。 「我曾經在好萊塢扮演了許多英雄角色,我也應該演好一個現實中的英雄人物,而且我是人民選出來的,我必須站到人民當中去。」 在走向演講台的過程中,他感到深深的責任感與愧疚,他明白這不僅是一次政治演講,而是一場使命,並可能是最後的救贖機會。 加州人民在色可倒台後的情緒是復雜的。失去的信仰與操控他們的機制突然崩解,留下的是心理上的空洞與混亂。一些人懷念過去被教導的「安穩」,對未來的不可預測充滿恐懼,而另一些人感到一絲苦澀的解脫和心底深處的潛在興奮,終於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道路。 當前州長John出現在政府大樓演講台上的時候,人們不知道是歡迎還是反對,都集聚目光上下打量John。許多人懷疑這個人可能是新的領袖,新的黨媽媽。有人認為他如此出現在講台上還有些不習慣,遠處的觀眾也看不清楚。他應該出現在背後的大螢幕裡,才會顯得至高無上,還有人用不信任的口氣高聲質問:「你是誰?」 Eugene迅速安排警衛隊現場保衛John,並安排重新接管電視台的Oliver和力克等人立即架起攝像機進行電視直播,很快也將現場演講信號發佈到John背後的大螢幕上。 有人看著大螢幕上這親切而熟悉的身影,似乎率先越過了心中的柏林牆,勾起了從前的些許記憶,他似乎在好萊塢塑造過許多英雄形象,由此也牽出了更多遙遠記憶,自由、信仰、人權等等禁區的微弱訊息開始浮現。於是,現場響起了零星的掌聲,顯得羞澀無力。 John發表演說:「我是前州長JohnDonald,我首先真誠地向加州人民道歉,我對不起你們,你們受苦了!」 大多數人腦袋裡只有至高無上的色可主席,並不知道存在前任州長,不過人們感覺這摸得著的、實實在在的前州長,比那摸不著的、螢幕上的黨媽媽似乎更真切,John究竟是黨的人還是黨的敵人?更多人認為,在沒有確定對方身分的時候,不可以給他掌聲,這是政治風向,觀眾的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政治,儘管已經看到色可斃命,也看到色可真實的醜惡嘴臉,但黨的陰魂不散,人們的政治覺悟以及那股恐懼的慣性還在作怪,然而內心總是有一股說不清的衝動想要鼓掌。 JohnDonald表達歉意後,他繼續說:「你們經歷了一次刻骨銘心的數字共享主義,每個人都成為了這個社會受難者,包括我自己。」 「什麼受難者?他顯然是反黨反社會的反革命分子,把他抓起來。」台下有人鼓動,相同的聲音也此起彼伏,有許多人已經站了起來,試圖要衝上講台將演講會變成鬥爭大會,有人向John丟鞋子、帽子、飲料瓶等雜物,這樣的局面對John來說是非常危險的。 在群狼還沒有一哄而上之前,Eugene手下的警衛隊迅速作出反應,抓捕一些丟雜物的和帶頭鼓動人員。武裝力量的態度常常可以帶動風向,一些想要發起異動的人們也時刻在觀察警察和武裝力量的臉色,他們就是一個風向標,迅速撲滅了民眾的政治情緒,現場騷動很快就被控制下來。 John繼續演講:「我們當初沒有去製止這個星球上最邪惡的集團,對他們的長驅直入沒有強有力的製止,神讓我們偉大的美利堅合眾國屹立於世界強盛之巔,就是要讓我們去製止這個世界上的邪惡暴力政體,和一切反人類的邪惡勾當,我們卻因為種種利益或要脅而喪失鬥志和正義,忘記了神賦予我們的責任和神聖使命,任其邪惡的滋生和蔓延,結果有一天受害的就是我們袖手旁觀的人,我們成為了屠刀下的羔羊、成為了集中營的受害者、成為了被活摘器官的供體、同時也成為了邪惡的幫兇。剛才大家也看到了色可主席的真實嘴臉,看到了他們的虛偽、醜陋和邪惡,可是我們曾經卻在親近它、接受它、牽就它、擁抱它,結果我們卻付出了巨大的慘痛代價,我們經歷了一次肉體上和精神上的殘酷折磨,經過了一次刮骨療毒的痛楚,這才明白到這個體制的邪惡。這是一場巨大的災難,更勝過洪水猛獸、勝過地震、火山,勝過一切自然災害!這場災難不僅僅是肉體上的痛苦,它更扭曲了人們的靈魂、摧毀了人民的精神信仰和道德、毀掉了傳統文化、更抹殺神的存在。」 許多人心裡已經打開了記憶,彷彿從愚笨中找到一點正常邏輯的曙光,哦!原來他就是我們喜愛的前任州長JohnDonald,那是一段難以磨滅的記憶,自從州長競選的計票機顯示奇怪結果後,John無法實現連任而退出,接著突然出現一個色可主席,他不需要人民投票就可以成為人民的領袖,就像所有獨裁的領袖一樣,沒有一個老百姓認識色可,可是他卻奇蹟般成為老百姓的領袖。加州人民在血腥恐怖中很快就扭曲了觀念,在持續的恐怖洗腦下不知不覺地屈服了。 人們看見前州長John的出現,想要轉變觀念的衝動越來越強,有些人想要鼓掌,將手伸了出來卻左看右看,生怕被身邊的人告密、害怕被自己的領導看見、更怕被監控紀錄,一旦看見自己的領導也打開記憶開始鼓掌的時候,無疑就是給自己壯膽,也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掌聲融合進去,逐漸地掌聲越來越多,一下子就如暴雨般的掌聲響起來。 此刻,從集中營釋放出來的許多人也來到了現場。John繼續演講說:「集中營的人們是最大受難者,那些堅持信仰的人們,沒有迷失於這個社會的歪理邪說中,他們相信救世主的存在,情願用生命去捍衛自己的信仰。是的,美國的價值觀認同他們的理念,我們是神的子民,我們每個人真正的媽媽在更高境界,一直在看著我們,期盼我們回歸,我們必須用純潔高尚的心求得救世主的救度!加州人民在覺醒中終於結束了共享黨和數字社會的奴役,信仰自由了!加州人民自由了!」 隨著演講許多人的記憶打開,不過還是有人轉不過彎,仍然迷糊不解,黨媽媽說「人民解放了!」,今天又來一個說:「人民自由了!」,對此心裡一團糊,不過「解放」就是「束縛」,這一點大家都心知肚明,而「自由」又意味著什麼?似乎必須越過心中的那道柏林牆才可以理解到,有了翻牆這種想法後,也就把掌聲融合進去了,與人們的掌聲匯集在一起,現場爆發掌聲雷動的熱烈局面,這經久不息的掌聲鼓舞了所有不想鼓掌的人們,融化了所有政治針鋒心態,越過了難以越過的那道牆,所有觀眾都站了起來。當群眾的掌聲和覺醒達到高潮時,那些眉頭緊鎖、保持沉默的人也開始發現心靈深處的希望。最終,所有人的歡呼和內心覺醒形成了一種新的共鳴,仿佛從空氣中燃起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擊陰霾核心,使得封閉的屏障開始崩解。 可是,人們怎麼也無法明白,自己剛剛還在為色可鼓掌高喊:「色可主席萬歲!」現在又在高喊「打倒色可主席!」這個彎轉得實在有點急,不過都很有自信翻不了車。 人們的思想越來越放開,想起了過去的美好生活,一切都明白過來,能分辨出在陰霾能量下是不由自主的被動,好像自己天生就帶有神性同時也帶有魔性,這個從魔性到神性的轉變,彷彿也是在一種恐懼的慣性中提升起來的。 12 消失於51區 「應對帶電霧牆指揮部」最近發現,加州上空神秘的昏霾外層出現無法完全覆蓋的情況,當中的人民似乎沸騰起來衝破了濃霧屏障的鍋蓋,昏霾外層的帶電霧牆也隨之消散。 對於這神秘又難以捉摸的帶電霧牆,專家們正在努力進行研究,不過可以形象地設想和描述,它就像一種神秘的外星生命,當昏霾能量越來越強的時候,就演化出一個外殼,也就是人們能夠看到的帶電霧牆,籠罩整個昏霾,吸食其中的黑色能量。或者也可以這樣理解,外星生命用一個袋子偷走了加州,放進自己私囊,讓裡面的出不去,外界也奪不走,當昏霾能量減弱,神秘外星生命就放棄這片昏霾,而使帶電霧牆外殼煙消雲散。不過科學家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這帶電霧牆就是外星生命,只能歸為神秘現象。 美國太空部隊卻監測到帶電霧牆消失的瞬間,只見它突然發生震動然後變為一片灰中帶黑的濃霧,逐漸收縮成如UFO大小的濃霧團,顯得很活躍,濃霧團形似蟠龍,騰空起來突然變得很大,一條紅色的巨龍遮天蔽日,然後逐漸變小,張牙舞爪地消失在內華達州的51區。 神秘的51區似乎是另外空間的一個出入口,也一度被帶電霧牆所籠罩,坐落在51區的美國軍方基地雖然失去與外界的聯絡訊號,但高端設備還是能夠監測到這個神秘的外星生物,它就在附近消失,軍方迅速搜索51區,但未找到任何痕跡,好像來自於另外空間又消失於另外空間。 目前剩下的就只是一片昏霾,也就是常常出現在洛杉磯的霧霾,這就沒有那麼神秘了,它在地球的另一端也時常出現,只不過這裡的霾多了一分人為的能量。在沒有帶電霧牆的環境下,科學家仍然可以監測到有一種神秘的波,它受控於天上的衛星和超級電腦的遠端操控,產生出這神秘的波,可以滲入腦電波,同時也可以聚合昏霾物質。 波的源頭就是先前定位的秘密山洞,更證實了波的能量發生裝置的存在。 這種波動看似陌生卻又熟悉,多年來,美國FBI收到了很多關於這種波的報告,報案人描述,這可能是粒子脈衝、電磁波、輻射、聲波,甚至是腦控、總之都是門外漢,無法定義這些高科技武器,就把這些攻擊人類的高科技武器統稱為紅波。報案人認為,發生裝置就在他們附近,就在他們的樓上或隔壁鄰居,甚至就在某人手機裡,面對面的發射而來,而這一切都沒辦法獲得證實。神秘的腦控在受害者看來也只是紅波的一種附屬品,在遭受紅波攻擊的時候,同時可以聽到攻擊人幸災樂禍的笑聲和說話聲,甚至每晚都可以聽到夜半歌聲。紅波為了腦控?為無形殺人?為製造恐怖?為追蹤「小白鼠」?這一連串的問號對FBI來說,實在有點玄,報案人所述的這些故事難以令人信服,他們對波的描述非常缺乏證據。 其實,這神秘的波早就存在,曾經美國大使在社會主義國家嚐過波的苦頭,當時他們描述出來的波還沒有那麼複雜,只是一種神秘的聲波,而經過多年的發展,聲波逐漸發展成為更具攻擊性的武器,它像幽靈一樣可以跟蹤小白鼠到任何國家,毫無顧忌地侵犯美國公民。沒想到終於有一天,這波搖身一變就可以大面積地覆蓋加州甚至更廣闊的範圍,實在太可怕! 這時,五角大廈的無線訊號也終於能夠穿透霧霾,進入加州,並迅速透過無人機向能量發生裝置基地的軍方人士喊話:這裡將發生爆炸請迅速撤離。最後在總統確認這裡沒有百姓和軍方人士後就按下了導彈按鈕,一聲大爆炸後,滿天陰霾逐漸消失,加州上空的能見度和通訊迅速恢復。 「失聯的加州回來了,與世隔絕的加州重新連接,它回來了!」「應對帶電霧牆指揮部」的工作人員爆發一陣熱烈掌聲,他們在實驗室中夜以繼日地工作,此刻終於獲得成功,把迷失的加州找回了家。穿透封鎖的一刻,指揮部的人們互相擁抱,一位年長的科學家興奮得流下了眼淚。 這爆炸聲也傳到加州政府廣場。Eugene來到正在演講的John身邊耳語幾句。John高興地對大家說:「我想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你們抬頭仰望,看到了什麼?」 「哇!星星和月亮。」人民親眼看見了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封建迷信的天象,原來這神話傳說真的存在,看見了星星月亮,那就一定會看到藍天白雲,陰霾下的人們在歡呼,特別是體制內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John站在演講台上,目光投向滿天星斗,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在如此多的苦難與犧牲後,他意識到自己與人民之間的聯系從未如此緊密。每一句演講都是他與所有被壓迫者心靈的共鳴,曾經遙不可及的理想如今終於觸手可及。 有人質問John:「你是怎麼做到的?用了什麼魔法?」 John說:「這不是我變出來的,而是你們變出來的,當每一顆心都驅散了心中那片昏霾的時候,我們頭頂上的昏霾就自然而然的煙消雲散,當每一顆心都突破了心中的那賭柏林牆的時候,封鎖我們的那賭帶電霧牆就會自然而然地消失,這一切都取決於自己,世間的一切都是隨著我們的心境在發生變化。其實,星星月亮、藍天白雲本來就存在,就像本來就存在神是一樣的,只不過人們忘記自己是誰,心被蒙上了厚厚的塵埃和昏霾而看不見真相罷了!」 一位中年女士走出家門,抬頭凝視久違的夜空,她仿佛第一次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輕松,內心的陰霾逐漸被星光照亮;而當孩子歡呼著「星星真美麗」時,她輕輕一笑,仿佛那是一種久違的自由。 月有陰晴圓缺,可現在的月亮正好是中國傳統的中秋節的滿月日,是像徵團圓的節日,人們望著久違的星空有著無限的遐想,拔開過去一層層的記憶,在這個時刻,月亮似乎也格外明亮,射出五彩繽紛的光芒。 再看身邊的環境也突然發生了變化,隨著陰沉氛圍的消失,色可像包括逍遙宮也瞬間消失,一個似曾相識的,熟悉又充滿活力的加州逐漸顯現,人們感覺就像從一個虛擬世界回歸到了現實,看著眼前更真實的世界,就像惡夢初醒般直想分辨現實與虛幻,也有一些人的思想一時間混亂不清,究竟誰是真實世界?誰是虛擬世界?還有少數人覺得身臨陰霾的社會主義才是真實的,心裡還念念不忘色可時代。但絕大多數沒有這樣的想法,人們奔走相告,明天將看到美麗的朝霞和藍天白雲,為了迎接美好的明天,也為了慶祝這個特別的日子,這注定就是一個不眠之夜。 安琪、羅娜在人群中尋找親人,猛然間看見胡搖和Oliver已經出現在人群中採訪,大家相見後表現出異常親密的情感,胡搖看見了媽媽羅娜,相泣而擁,又與安琪擁抱,胡搖就問豆豆哥和力克大叔的下落,大家正準備分頭去找,沒想到力克已經帶豆豆出現在他們面前。安琪難免不擁抱失蹤多日的兒子豆豆,這一碰,豆豆就「哎唷──」一聲,把大家都嚇一跳。 力克解釋,豆豆利用腦控救人,被抓捕遭受酷刑,剛剛被Russ解救出來,大家看著一身凌亂滿身是傷的豆豆,都十分心疼地關心他,胡搖拿出衛生紙搽幹豆豆哥額頭血跡,然後扶他去附近的採訪車,打開急救包進行包紮,二人的談話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過去的情境當中,還帶著兒時的童音和腔調。 這時力克又意外地看到了被判終身勞工的高翔,他被迫害得有些變形,高高的個頭似乎也矮了一截,同時又碰上了集中營洗腦班的冬梅、靜蘭和魏麗,大家經歷巨大磨難後的相見,除了淚水洗面,都有無盡的言語訴之不盡,他們都談到一個共同喜悅點,就是腦控終於消失了,就在剛剛消失的。 力克突然想起吳努,問大家,都說沒有看見,就去人群中尋找,又碰上Tina等記者,他們找到了採訪熱點,想了解力克和Oliver等人劫持色可的事蹟,可是力克和Oliver二人都不想接受採訪,力克說:「這是一個悲傷的話題,我們失去了Jerry和金濤,還失去了Jeff、Otab和Mark。」 當時,Oliver、力克和Mark在武裝力量的幫助下控制了電視台,沒想到色可殺了個回馬槍,首先對電視台下手,Oliver和力克被士兵抓獲,Mark與幾名警衛開槍還擊,不幸被擊斃。 Michael和Aric去了較遠的訊息資源總部,在武裝力量的幫助下,也成功獲得控制,不過在警衛正準備離開時,色可派來的士兵也趕到,警衛與士兵發生激戰,不到十人的警衛寡不敵眾,正在危難時刻,得到附近武警和警察的幫助,很快就消滅了色可的士兵。 而Jeff和Otab去了郊外的腦電波監控部,他門就沒有這麼幸運了,週邊沒有武警和警察的幫助,身邊也不到十名警衛,腦電波監控部被色可的士兵包圍,Jeff和Otab都與警衛一道參戰,結果全數犧牲。 廣場上響起了美國國歌的旋律,所有人都莊嚴肅穆,共同唱起了國歌,歌聲中人們心潮彭拜,再也無法抑制奔湧的眼淚。 …… 玉碎還是瓦全,擺在我們面前, 自由人將奮起保衛國旗長招展。 祖國自有天相,勝利和平在望; 建國家,保家鄉,讚美上帝的大能。 我們一定得勝,正義屬於我方, 「我們信仰上帝」,此語永矢不忘。 而星條旗定將在勝利中飄揚 在這自由國土,勇士的家鄉 一位婦女的丈夫,在剛才爭取自由的戰鬥中而獻出了生命,她在廣場上張開丈夫的舊軍裝,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擁抱一般,懷念的淚水在她臉上滑落,周圍的人們靜靜地分開,讓她獨享這一瞬間的懷念與驕傲。 楊月和Roman以及他們父母都來到廣場見到安琪,楊月拿著鑰匙說:「這是邪惡社會的一場荒唐鬧劇該收場了,物歸原主。」 安琪說:「我們一家人準備回到鳳凰城,那邊開有商店也有住房,洛杉磯的房屋平常沒人住,你們就不用客氣了。」 楊月說:「我們在外地也有自己的房產,其實我們也是這個社會的資本家,只不過糊裡糊塗被騙了進來,我為過去的小粉紅感到羞恥,我們自覺不自覺地就來到一個不該來的地方,這場鬧劇讓我們徹底認清了共產主義的本質。」 Roman說:「我們住進了邪惡政權搶來的房屋,內心是很不安的,讓房屋主人成為了客人,這是非常尷尬的事,在此我們表示非常抱歉!這次我們終於看到了共產主義的畫皮和本來面目,同時我們也找到了真正的人生目標,非常感謝!」 楊父對安琪和羅娜帶來的美好也表示了極大感激,他說:「之前我的左腳無力,處於半癱狀態,現在我不要拐棍也能走路了。」他說著就健步地走起來。 大家看著他裝成年輕人的動作都笑起來,楊母還是習慣性地扶他一把,也高興地說:「當年我就說嘛,黨打壓的一定是最美好的,可是話雖然這麼說,自己卻不敢涉足進去呀,可不是,害了多少不明真相的老百姓。」 新聞記者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與使命感,他們蜂擁而至,用鏡頭記錄下每一個重要的歷史時刻。在這個沒有陰霾的夜晚,他們奮筆疾書,將真相與自由重新傳遞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Oliver架好了相機,正在拍攝胡搖對力克的採訪,突然他們被一群記者圍住,世界各大媒體敏感的媒體人,已經聞風而動,爭相尋訪參與劫持色可和推翻社會主義的英雄們,他們被圍得水洩不通。 一輛SUV車來到廣場,Michael和Arict從車裡下來,這正是大家尋覓的二位英雄,記者們聞風而動湧去,剛來到Michael和Arict身邊的時候,卻突然被越野車裡下來的另外一人驚呆了,顯然這是另一個新聞熱點,記者們不得不將Michael和Arict暫時扔下,先去關注英雄背後的故事。 原來從車裡下來一位鐵鍊女,竟然就是被社會大眾廣泛關注的鐵鍊女Serena,此刻,她身上仍然掛著鐵鍊,有好心人就去幫她解鐵鍊。 「不要碰我,我要戴著鐵鍊,親手將這個人渣拉去警察局。」Serena憤怒的大吼,說著就將車裡的斧頭隊長拉出來,使其一下子就滾落在地上,又提起捆綁斧頭雙手的繩子讓他站起。 Serena在面對公眾時,從憤怒中淌出的決心清晰可見。她用堅定的聲音揭露斧頭隊長的罪行,觀眾們看著這位頑強的少女,紛紛低下頭不再質疑她的存在,而是心中燃起一種新的尊敬,那是一種對真相、對正義的無聲支持。 民眾無不把憤怒一股腦兒的發向斧頭,此刻一顆爛西紅柿正好打在他的左臉,右邊又飛來一顆雞蛋打中他的右臉,掛著爛番茄和爆雞蛋的臉,醜態很是嚇人。有人在他屁股上踢一腳,斧頭仰頭一叫,叫聲驚醒樹上夜棲的烏鴉,看到一張爛糟糟的臉嚇出屎來,剛好掉在斧頭的額頭。民眾看著這張臉都拍手稱快,現場一片混亂,迅速趕來一群警察驅散人群維護治安,帶鐵鍊女Serena和斧頭上警車離開。 13 克隆主席 東方天空漸漸泛起了白光,人們知道,他們期盼已久的曙光即將到來,興奮地遙望東方,但很快曙光又消失了,當黑暗再次籠罩大地,群眾的心情宛如坐過山車,之前那份美好的憧憬似乎瞬間破滅,對藍天白雲產生了懷疑。這不僅是一種自然現象,更是一種心理的考驗。許多人心中掠過一絲被欺騙的感覺。不過黎明前的黑暗是短暫的,它似乎用盡了所有手段,仍無法阻止即將出現的光芒,片刻,曙光堅毅地再次劃破夜空,金色的光芒逐漸從東方的山嵐上升起,光芒正在驅散黑暗,一時間彷彿將黑暗全部趕到山嵐下,看上去光芒下的山嵐一片漆黑,逐漸的霞光將山頭染上了金黃,山嵐的黑暗也漸漸地快要藏不住,天色由翠藍漸變到深藍,一片清新亮麗的天正在展現出來,在瞬間的絕望後,曙光的回歸再次點燃了希望。經歷過地獄般苦難的人們,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和久違的光芒,心境也隨之充滿了無盡的喜悅和藍天。 力克一家迎著朝霞駕車奔向鳳凰城。 力克坐在後座閱讀《轉法輪》,他似乎突然領悟到了什麼,合上書陷入了沉思,片刻又顯得興奮的樣子,他想起了吳努,這是他難以忘懷的一位摯友,昨晚竟未見其蹤影。力克仿佛看見這位老朋友的微笑與堅定,他相信,吳努會重新點燃心中那份未曾動搖的神聖信念,或許正準備前往東方探尋。 力克意識到,他們的友誼已超越了生死與距離,是一種靈魂上的共鳴。覺得一定要見吳努,極為重要。於是他讓安琪掉頭返回。安琪和豆豆不解。 力克解釋道:「為了一個神聖的信念。」 安琪雖然困惑,但還是靠邊停車,並嘟囔道:「什麼信念?連受傷的豆豆也得跟著折騰。」 豆豆則說:「爸爸,你是要幫助朋友嗎?媽媽,我沒問題的。」 就在這時,安琪接到胡搖打來電話,執意要留在洛杉磯照顧豆豆。安琪也就爽快決定返回洛杉磯,等豆豆養好傷再回鳳凰城,當然也是為了力克的一個什麼信念。 他們找到一個出口,轉向加州的方向。在自由的藍天下,他們向加州疾馳而去。 安琪提議:「今天我們請羅娜和胡搖一起用午餐如何?」 「當然,我們去唐人街找一家川菜館。」 「還敢點共產主義式的土豆燒牛肉嗎?」 「那就背一首最高指示,唱一首紅歌吧!」 力克幽默地回答,都哈哈大笑。 「我們找一家台灣餐廳吧,豆豆想吃什麼?」安琪問。 「隨意,只要比狗糧味道好就行!」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面對曾經的苦難,力克一家通過彼此的幽默與陪伴減輕了內心的負擔。 突然,力克的手機收到Michael發來一個文檔,說是來自紅色大本營高層的一個內部密件,爆料人是流亡美國的知情人。 力克打開文檔一看,覺得非常有趣,就選擇重要部分讀給妻子和兒子:「我黨是打不垮的,是堅不可摧的!回顧多年前色可誕生的時候,克隆技術還不太完善,至少將外型複製得跟馬克思一個模樣,但它不具備人性,不會說人話,還魔性大發咬死一些工作人員,甚至用刀具自傷自殘,將自己的臉毀容,為了把它規範成像人類一樣,就在它的腦袋裡安裝了晶片,灌輸了黨文化與統治黑厚學等知識,思想上已經逐步符合要求,但佈滿傷口的臉很難整容,就戴上馬克思面具。通過一段時間的調教和觀察,發現它辦事很自我、有頭無尾,性格魯莽,狂妄自大,愚蠢得像一頭豬,智商只停留於小學博士水平,不過它心狠手辣,善於偽裝、說謊和欺騙,善於自我崇拜將自己打造為一尊,嗜好喝酒,一瓶酒下肚就會滔滔不絕,許多重大決策都能夠在這個時候下達,作為一個統治者,各方面指標都不太合格,就在左右手臂上也安裝了晶片,右臂晶片會時刻令它想到腐敗治國,就會驅動經濟改革,引進外資,讓統治階級先富起來,可是會不可避免的讓百姓思想開放,而引發遍地冤民上訪和群體事件,會導致民眾識破色可和帶電霧牆內的昏霾真相而清醒。左臂晶片正好相反,它吸取了歷史上黨文化的鬥爭哲學和文革經驗,也吸取了當代北朝鮮的統治模式,讓人們思想閉塞和恐懼,沒有一個冤民敢於反抗,黨就可以無憂無慮地奴役人民和維持統治,但是會導致貧窮落後和愚昧,而引發社會崩盤。雖然令我黨左右為難,但是,最重要的是,色可擁有了統治世界的慾望,這是我們製造它的根本目的,首次投放於加州卻不負眾望,它竟然成功地統治了加州人民,也算是我黨高科技盜竊應用和自我研發的一個奇蹟了。 隨著AI技術快速發展,我黨克隆的2.0版馬克思已經誕生,並且進行了基因編輯,從小學博士成功升級為大學博士,我黨即將在下一個目標點投放新的色可主席,為我黨開闢新一路的社會主義走廊服務,當然也不排除讓加州重新淪陷……」 「啊!——」 安琪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叫,立即將車停了下來。力克下車四處張望,發現這裡正好是當初被神秘霧牆吞沒的地方。他將下車的安琪擁入懷中安慰,除了感觸磨難後的夫妻之情外,更多的心思便是擔憂是否再次西部天變? 天空是一片靜謐的藍,而心中那種不安與期待交織的復雜情緒讓他們更加珍視當下的平和。他們決心永遠銘記這一刻,以及在亂世中找尋到的彼此。 在繼續上路時,力克與安琪明白,盡管前方可能存在未知的危機,但他們的心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慌亂與迷茫。正因為經歷過最黑暗的時刻,他們對黎明的珍視更加深刻。他們相信,只要堅持心中的光芒,再次來臨的挑戰也不會動搖他們的信念。 放眼天空,似乎沒有任何異樣,力克用鼓勵的目光望著安琪,終於夫妻堅毅地回到車上,繼續朝加州方向駛去。 後記 本人唐明,作者名:德度,1987年求學於川大漢語言文學專業,1989年輟學,2000年因信仰被非法關入洗腦班、拘留所、監獄,2010年流亡泰國成為政治難民,2013年移民美國。現就職於美國某中文媒體。 近年來不斷聽到輻射和腦控等奇事,我身為媒體從業人員,對這類高科技的奇聞異事也是很敏感的,就想收集牆那邊相關信息或訪問一些當事人,而又對牆內人的安全擔憂,也就把這事放一放。 不料在美國竟然有受害者高女士給我發來相關信息,並接受了連線採訪。後來又聯絡到另外兩位受害者,並且做了面對面的採訪,她們不僅遭遇怪波的襲擊,也能聽到腦袋裡有說話聲和歌聲等。對此,我難以從她們的恐怖經驗中找出故作玄虛的成分。 要獲得更多證據,需要警方和某些機構的幫助和高端設備的檢測,我將這一切暫時埋在土壤中。我忽然意識到,今天少數人如果充當了紅波的小白鼠,就意味著明天將是一個大面積的受難。 我想起奧威爾的小說,在《1984》所描繪的英國社會主義,以及《動物農莊》中的動物們當家作主的故事,不禁對未來社會主義的邪惡擴張而憂心忡忡。 我曾在中國的社會主義制度下生活了四十多年,見證了文革的結束和改革開放時期的天安門事件。雖然我沒有直接參與這些運動,但我仍然遭受到了它們的影響。我對「真、善、忍」的堅持使我成為中共又一次迫害的受害者,導致我入獄。無數的故事湧入我的腦海,一股強烈的寫作衝動不斷驅趕著我內心的沉悶。 具有生命力的種子總是會生根發芽的,特別是一顆充滿邪惡高科技的、且滿身包裹腐敗養料的種子,一旦遇上有心人的栽培,便迅速催生出一顆樹苗來,我無法阻擋它的生長勢頭,也沒有理由阻止它,只好任其樹立起來。一段時間後,我回過頭來審視初稿,發現大樹已經成型,禁不住自己都感到驚訝!我們對沉甸甸的社會主義血淚史還記憶猶新;現代的社會主義更加令人生畏;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將蘊含多少人間淒慘! 什麼樣的種子一定會長成什麼樣的大樹來,並非我主觀想要唾罵製造紅波的集團,因為我埋下去的就是這樣一顆種子,它的特徵必然充滿邪惡、暴力,必然蘊含共產主義和吞併世界的狂妄基因,必將成為充滿數字極權和邪惡擴張的未來。 多年前我從中國移民到美國鳳凰城,第一次去加州就看到了被濃霧包裹的洛杉磯,當時我的腦袋裡就構成了科幻小說的一道神秘門檻,似一部好萊塢大片等級的幕簾,在當時看來只是一種想入非非,而一旦與輻射和腦控等奇事聯繫起來的時候,便成為具有生命力的創作源泉,我就試圖去打開那道不經意間的神秘門檻,昇華開來就看到了未來的一片昏霾景象,展現出一個政治諷喻十足的未來。我好像已經置身於這個神秘的、充滿邪惡監控的科幻世界。境隨心轉,人們可以為自己種下一個美好的境界,也可以為自己製造一片昏霾空間,一切都需要以心為根本。 中國人民在防火牆內和言論控制下,很難相信中共的各種迫害、殺戮以及正在發生的活摘器官、腦控等真相,他們仍然在為邪惡集團高唱讚歌、搖旗吶喊。 在牆外的美國人,也不了解社會主義的殘酷真相,許多人相信了中國社會主義面子工程的華麗,卻並不了解畫皮背後的醜陋、邪惡與荒唐。其實,許多違背人類道德和美國價值觀的事件背後,都可以看到共產主義的影子。我曾經在紐約地鐵裡看到二名美國白人的T恤衫上,印有馬恩列斯毛的頭像圖案;我們也看到安提法組織的遊行中,出現鐮刀斧頭的紅旗;人們精神上的信仰逐漸被物質利益取代,離神越來越遠。這一切都不得不為美國的未來憂心忡忡。 現代的人們都在物質世界中迷失自己的本性,人類面臨精神與道德危機,那就為自己製造了一片迷茫的環境。許多人總是沒有時間去尋求人性與神性,即使脫下俗裝也找不到一塊可以修身的清淨之地。不過,即便在一片昏霾的社會裡,總會有很多清醒的人,他們正在喚醒沉睡中的人們。 我明知山有虎也小心翼翼地試圖隔山震虎,以為可以警示與虎為伴的那些迷茫的心,便提前進入到這個神秘空間,去遊歷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社會。 作者:德度(dedu) 於2022年9月 【版權所有 侵權必究】 第一章:昏霾下的社會第二章腦控與醒悟 第三章 數控下的顛覆1 神秘霧牆2 昏霾下封城3 色可主席4 不須放屁5 抬高槍口6 紅波與腦控7 信念8 表情犯罪9 白即是黑10 廁所革命1 鳳凰城歌聲 2 數字社會 3 共享主義 4 被吞沒的人們5 腦控制感應6 小女孩的創傷7 腦袋裡的指令 8 網紅警察 9 非天災的災難 10 擺脫腦控 1 迷失的兒子2 垃圾裡的政治3 世間真相4 房主變客人5 校園南牆6 社會價值觀7 革命蟲8 劫持主席9 色可反撲10 揭開畫皮11 思想急轉彎12 消失於51區13 克隆主席後記 閱讀 Stories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