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2024母親節徵文第三名获奖作品)
老三屆知青趙若曦,突然從黑龍江北大荒兵團工程連調到最艱苦的畜牧連隊,第二天她就接到一個任務,替牧羊女的班去放羊。
那是1970年11月的一天,成長於大都市的未成年的16歲少女若曦,一大早就趕著陌生的羊群朝荒地出發了,羊群「嚜——嚜——」叫著給新來的牧羊女打招呼,若曦自然成為了這88隻羊的總管。
到了下午,一陣寒風呼嘯後,朦朧的陽光慢慢藏進厚厚的雲層中,天空飄起了雪花,把視線變得一片朦朧,她獨自一人站在茫茫的荒野,前不巴村后不着店,若曦雖然經歷了許多知青的艱辛,卻做夢也沒有想到,還會被置身於如此孤獨與恐怖境界。
若曦根本就不懂得牧羊,唯一的想法就是將88只羊完整地趕回去,但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只能漫無目的跟著羊群走。
突然見前方的羊一個一個跳動起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除了恐懼還是恐懼,當她來到跳動的地方,發現是一個溝坎,可是二條腿的卻無法像四條腿的一樣跳過去啊!何況是個女孩子,若曦急得團團轉,羊群可以不要這個新的牧羊女,她卻不能離開羊群啊!離開的後果實在太大。
為了不逃離羊群,下滑到購裡,然後又從購裡朝上爬,眼看就要爬上來,卻又滑了下去,最後終於攀到一個灌木根,才勉強爬上來,她已經累得渾身無力,卻沒有時間休息,再看看羊群,它們竟然還乖乖地等著若曦呢,顯然不是若曦在牧羊,而是羊在牧若曦了!似乎這一切都有領頭羊在指揮和管理,但她也不知道誰是領頭羊,也不懂得如何與領頭羊溝通。
在寒冷中她想到了溫暖的家,和把她視為掌上明珠的父母,眼淚就在眼睛打轉,卻必須努力控制,必須強忍著走回去,也許這就是堅強,從一個弱女子內心世界第一次發出來的堅強,沒想到這一份堅強後面還潛伏著更大的恐懼!
突然「刷——」一聲,羊群發出警示音,所有羊齊刷刷的回過頭來,若曦慢半拍也回頭看去。
啊!——狼來了!若曦身後竟然跟來二匹高大的狼,這一刻的恐懼無法言表,雙腿雖然有些發抖,卻被一種責任感壓下去,她沒有癱軟下來,竟然有二隻羊癱下來了,若曦只能跺著腳,用女孩子的語氣大聲地呼喊:“起來呀,起來呀,你們快站起來呀!”
她看著離開的羊群,又看看身後的狼,再看看這二隻羊,卻不敢去觸摸羊,若曦從小就害怕長毛的動物,連小雞小狗都不敢摸,哪敢摸這二隻羊呢!她就用一根二尺長的棍棒去撬,二隻羊仍然一動不動。
她又冷又累又饿,還伴著巨大的恐懼,前方那群羊越走越遠,後方的二匹狼正在虎視眈眈地觀察,似乎隨時可能撲過來。
若曦感覺人生的最後時刻就在眼前了,大腦裡一下子就閃現了短暫的16年人生,這裡的野狼是可怕的,可是這裡的色狼卻更可怕。剛來北大荒的時候,她們這幫女知青被連隊安排去搬砂石,因天氣非常冷,女知青們可以輪流去駕駛室裡坐一會,可是進去的女知青幾乎都被裡面的男人猥褻,搞出很多問題來,女知青都不去駕駛室,就擠在車廂裡抱團取暖,可是一说话,呵出來的氣就會粘上眼睫毛,迅速結凍,使眼睛睁不开,这口罩也不能摘,一旦摘下来,是什么形状就冻成什么形状,再戴就戴不上了。頭上都戴有帽子,卻常常懷疑帽子被風吹掉,感覺頭上滿是冰,不知道是冰還是帽,已經難以判斷了。雖然女知青們非常冷,卻避開了駕駛室的色狼,心裡也總是有幾分溫度的。回到连队的时候,才發現帽子已经冻成冰,摘不下来。每個人都凍了一圈白胡子,宿舍里暖和,才慢慢把冰化解。
回到宿舍也幾乎在色狼的包圍之中,心怀叵测的有關領導,對年輕漂亮的若曦设下圈套,讓她陷进去成為色狼們的玩物和小綿羊。他們沒料到若曦卻不是那麼隨便進入圈套的女孩,更沒有料到小女孩義正嚴辭給色狼領導兩耳光。
若曦雖然逃離了色狼卻惹了大禍,沒過幾天,領導在全联大会上用批鬥式的語氣說:「小赵劳动观不过不去,家庭出身不好,政治条件不合格,提拔誰也不能提拔她。」
這裡的野狼是可怕的,可是這裡的色狼更可怕,領導披著羊皮,對年輕漂亮的若曦设下圈套,試圖讓她陷进去成為色狼們的小綿羊,卻沒料到若曦不是那麼隨便進入圈套的女孩,更沒料到若曦竟然義正嚴辭地給色狼領導一耳光。她雖然逃離了色狼卻惹了大禍,很快就被調去全团最苦的畜牧連隊,第二天就交給她88只羊。
若曦想著這些已經非常明白自己的處境,羊是所謂的國家財產,而她是不順從領導的、且是家庭出身不好的被打擊對象,其命運還不如一只羊。
她想,宁愿去喂狼,不能让狼把羊吃了,在那樣的社会环境,那樣的政治背景下,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選擇去送死。
於是,趙若曦突然起身,拿著短棍朝狼奔去。
這二匹狼看見弱女子竟然毫無畏懼地跑來,嚇了一大跳,立即朝後逃跑,似乎把狼的威儀臉面丟盡了,便停止下來,回過身對峙。正在這時,這二隻羊終於站了起來朝羊群跑去,若曦才放下心來,調頭跟著跑向羊群,在人不怕死的時候,死神也俏然離去,終於跟著羊群回到了羊圈,她這才發現原來羊是識路的。
當時天色已晚,畜牧连队發現趙若曦和88隻羊沒有回來,所有人都出来嘰嘰喳喳議論這事,懷疑出事準備分頭去找,突然看見一個身影疲憊地從雪花紛飛中冒了出來,一看正是若曦,知青們都圍了上來問寒問暖。
連隊隊長關心的不是她驚心動魄的故事,更關心的卻是那群羊,隊長令人去查看。片刻回報:「只有86隻羊,少二隻。」
若曦幾乎快要崩潰,帶著哭腔,一時無法說清,連隊領導又令人去核實,這次回報是88隻,心上的石頭才終於掉下來。
此刻,若曦眼泪快要包不住,就跑回宿舍,在經歷如此巨大的磨難後最想的就是自己的母親和溫暖的家,正好這時收到母親的來信。在一切冰冷的環境中,唯有這封信是溫暖的。
她去到外面一盞柴油燈下看信,還沒有打開,眼淚就止不住流,很想放聲大哭一場,可是在連隊裡的眼淚應該有政治分寸和階級感情的,在任何困難面前是不允許流淚的,流淚就意味著在困難面前低頭了,沒有接受好貧下中農的再教育,說不定哪一天還可以扣上一頂政治大帽。
若曦捧著母親的信,就像擁抱慈愛的母親一樣溫暖,好想母親那溫暖的雙手和那慈祥的笑容,好想好想躺在母親的懷抱,痛快地大哭一場。她實在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伴著奔湧的淚水,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把所有的恐懼和所有的痛苦都宣洩出來,讓眼淚流走一切恐怖與痛苦。
她回到宿舍進入被窩,悄悄地再次打開母親的來信,話語滿是母親對女兒的關心和溫暖,就像從一個充滿狼的冷酷世界,回到人類應該擁有的親情和關愛,母親似乎知道她目前的處境與無可奈何,信中的字裡行間滿是對她的安慰和一片母愛之情,那是終身難忘的!
16歲的她,似乎還沒有長大,需要媽媽的呵護和撫慰,也正是從那時彷彿才開始長大成人。
她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竟然真的回到媽媽的懷抱,媽媽就睡在她的身邊說:「你這個傻孩子,竟然主動去喂狼,羊重要呢還是人的生命重要呢!你腦袋是否出毛病了呀!」
若曦回答說:「我還有一個黨媽媽呢,黨就是這樣教育我們的,要為黨付出自己的一切,要為黨媽媽去犧牲自己的生命。」
突然一隻狼說道:「其實,狼有狼的法則,狼也有愛心,甚至會扶養人類嬰孩,當然也不會攻擊未成年女孩,何況女孩為了救羊,決定以身喂狼,這是感天動地的故事,那二隻癱下的羊,為救牧羊女也願意捨身喂狼,這些自我犧牲精神,令狼群感動!其實,狼與人類本可和諧相處的……」
啪——啪——二聲槍響,突然這二匹狼被連隊書記開槍擊斃,若曦衝去抱起狼大哭起來。
這時同宿舍的女知青叫醒了若曦,說她在夢中哭泣。若曦回味這夢,誠然,野狼看起來是可怕的,但它們似乎還講原則,且具有善的一面;色狼看起來道貌岸然,卻是披著羊皮的狼,幾乎不講原則也喪失人性,且廣泛存在於黨的權力階層中。
許多年後,北大荒的知青們大多數都回到各自的城市,趙若曦也回到了天津與母親和親人團聚。
如今他們都是七十幾歲的老人,女知青們早已成為母親、成為奶奶,在母親節到來之際,謹以此故事向那一代被迫蹉跎青春歲月的母親們致以最崇高問候!祝她們母親節快樂!
(該短篇小說根據當事人講述的真實故事改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