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農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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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農莊續集) by:dedu 目錄 序 第一章:流亡者的逃亡 第二章:反抗的種子 第三章:反抗 第四章:新秩序 第五章:修牆 第六章:獸之心 第七章: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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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貓與鼠 第九章:一盤大棋 第十章:豬屁狗屁 第十一章:覺醒 ---------------------------------  序 《蜜糖動物農莊》是一個奇異的、充滿隱喻與反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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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源頭還得追溯到80年前的小說《動物農莊》。 《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為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的傳承作品,小說中對極權政權的預言,不斷地與歷史相印證。兩部作品堪稱世界文壇政治諷喻小說的經典之作,其影響絕不僅限於文學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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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農莊》描述了動物主義的一套全新的動物社會形式,故事發生在英格蘭的曼納農莊,動物們根據老少校豬的一個夢想和思想體系,鑄就了一套名為“動物主義”的信條,豬被列為智者與引領者,動物們在雪球豬的引領下發起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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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跑了莊園主瓊斯先生而當家作主。 雪球除了製定「七誡」外,還計劃建造一個風車,但是,這個偉大的工程還沒有實現,雪球就被拿破崙的那群狗趕出了曼納農莊。 心機深沉的拿破崙豬獨攬大權後,慢慢地與人類混在一起,有一天,動物們驚訝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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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豬竟然用兩條腿站了起來,已經無法分辨哪個是豬,哪個是人了。 動物農莊演變至今,留下的伏筆仍具鮮活的生命力,該篇《蜜糖動物農莊》是借鑑《動物農莊》而寫的續集,即講述了雪球逃出之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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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裡開始: 第一章:流亡者的逃亡 英國曼納動物農莊的動物們,自從推翻人類統治、當家作主後,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沈浸在一片虛幻的歡樂之中。雪球懷揣無數夢想,卻還來不及實現,便被拿破崙豢養的那群惡犬驅出農莊,淪為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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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掌權後,頻頻做出荒唐決策,每逢農莊出亂子,總把罪名推到雪球身上,說牠半夜潛回搞亂。實際上,雪球逃離曼納農莊後,畏懼拿破崙的爪牙,再也不敢回頭,開始了流浪生涯。牠先是潛入鄰近的福克斯伍德農場,悄無聲息地藏身,伺機傳播動物主義的火種。 不久,福克斯伍德農場的主人皮爾金頓察覺到這頭新來的英格蘭白豬似乎在暗中煽動動物叛亂。經過一番調查,他發現這正是趕跑瓊斯先生的雪球。皮爾金頓冷笑一聲,決定在雪球發動暴亂前,將牠送往屠宰場,永絕後患。 幸而,雪球收到信鴿的密報,得知了這一陰謀。信鴿原是曼納農莊的一隻烏鴉,為了更好地傳播動物主義,雪球曾請來一位巫師,將牠變成一隻愛好和平的鴿子,為動物主義傳播更增添幾分可信度。信鴿感念舊恩,始終暗中追隨雪球,關鍵時刻總會出手相助。 在信鴿的掩護下,雪球連夜逃往平徹菲爾德農場,偽裝成一頭呆笨的豬,試圖博得農場主弗雷德裏克的信任。然而,好景不長,弗雷德裏克拿著通緝雪球的照片,很快認出這頭白豬就是雪球,立即派人前去捉拿。 面對皮鞭和棍棒的圍攻,雪球奮力反擊,試圖突圍,可惜終究躲不過一顆飛來的子彈。牠倒在血泊中,當場殞命。農場主的笑聲在風中迴盪,仿彿嘲笑這頭曾經雄心勃勃的豬不過如此罷了。 雪球的幽靈從屍身中飄出,無依無靠,在荒野間遊蕩。某日,牠偶然遇見一隻老烏鴉,雪球定睛一看,驚呼道:「你不是曼納農莊那隻號稱能與仙界溝通的摩西嗎?」 摩西抖了抖黑亮的羽毛,嘆道:「正是老朽!曾經雄心勃勃的你,如今變成了幽靈,真是世事無常啊!」 雪球黯然說:「見到你,我想起了你曾說過的動物歸宿,那個仙境般的蜜糖山,那裡每週七天都是星期天,一年四季長滿苜蓿,樹籬上還結著方糖和亞麻子餅。我現在無處可去,你能帶我去蜜糖山嗎?」 摩西冷冷地瞥了牠一眼,說:「不可!動物主義者視蜜糖山為迷信,你生前嗤之以鼻,否定靈魂不滅和仙界的存在。如今死了才相信,晚了啊!況且,只有忠於動物本性的善良靈魂才能去那裡,你這顆搞亂農莊的野心家,哪有資格去那裡啊!」說著,摩西振翅準備起飛。 雪球急忙喊道:「等等,求你了!我現在是無吃無喝的孤魂野鬼,求你幫我找個歸宿!當年你來曼納農莊傳播那些仙界迷信,我們嫌你礙事,找巫師把你從鴿子變成了烏鴉。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摩西聞言,長嘆一聲:「你總算說了句人話,難得。罷了,我告訴你,那蜜糖山仙境所對應的下界在遙遠的東方,那裡有一座人間的蜜糖山,山下有個蜜糖鎮,鎮旁的小河邊有一座蜜糖動物農莊,與仙界遙相呼應,物阜民豐。不過,對你這無肉身的幽靈來說,也無立足之地。」 雪球聽後,心生一絲希望,渾渾噩噩地向東方飄去。途中,牠發現一頭名叫馬克的公豬,正躺在一輛破舊皮卡車上做著美夢。雪球靈機一動,化作一頭妖豔的雌豬,潛入馬克的夢境,將牠勾得神魂顛倒。 馬克果然上鉤,見到這頭“美豬”便如豬八戒撞見美女,心花怒放,追逐不休。雪球趁機利用馬克的慾望,輕而易舉附身於牠。馬克被一陣迷霧裹挾,稀裏糊塗地被帶到蜜糖山下的蜜糖動物農莊,賣給了農場主石頭先生。 來到蜜糖農莊,雪球內心激動萬分,沒想到自己竟真的抵達了這傳說樂土的下界農場,這裡肯定沒有仙境般的美妙,卻也是物種豐富非常肥沃的一片土地。馬克則對新環境滿意極了,這裡飼料充足,吃了就睡,仿彿人間天堂。牠很快與豬圈裡的一頭黑豬墜入愛河,儘管內心隱隱嫌棄黑豬粗鄙,但夢境中那股慾望依然作祟,讓牠難以自持。 不久,黑豬產下一窩小豬,大多數被石頭先生賣掉,只有一隻體弱多病的小豬被退回。這隻小豬名叫蟾蜍豬,並非因身上長了幾塊像癩蛤蟆的斑點黑毛,而是因為瘦小且病懨懨的,毫不起眼。馬克對這唯一的後代格外疼愛,悉心照料,使蟾蜍豬漸漸康復,茁壯成長。 雪球的幽靈潛伏在馬克體內,暗自觀察和盤算,是否能借馬克和蟾蜍豬之力,在這座蜜糖農莊重燃動物主義的火種?然而,農莊上空的烏雲隱隱聚攏,仿彿預示著另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一天,雪球忽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豬圈外徘徊,嘴裡嘀咕著要找“雪球豬”。雪球定睛一看,竟是曼納農莊的舊主瓊斯先生!牠忍不住竊笑,化作一陣陰風,繞著瓊斯先生打轉,嘲諷道:「來呀,來抓我呀,蠢貨!」可惜,瓊斯先生渾然不覺,呆滯的目光掃過豬圈。雪球作為馬克的附體幽靈真是妙不可言,這些愚鈍的人類連牠的影子都瞧不見! 然而,得意未久,雪球猛然察覺一個致命危機,馬克被蜜糖農莊的豐盛飼料催得越來越肥,臃腫得像個滾動的肉球。預示屠宰場的屠刀離牠不遠了!雪球作為附體靈魂,無法直接操控馬克的意識,只得潛入牠的夢境,化作那頭妖豔的雌豬,低語道:「馬克,聽好,肥胖意味著屠宰場的絞架!節食減肥方可保住小命!」 馬克一覺醒來,腦中竟萌生了一絲動物主義的火花,隱約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動物當家作主,才能逃脫屠刀,自由享受美食。牠一改往日只顧吃喝睡的懶散模樣,開始有意識地減肥,試圖縮減那身贅肉。可惜,飼料的誘惑太強,牠的努力收效甚微,腰圍依然如故。 某日,一隻鴿子翩然飛來,落在馬克背上,低聲道:「雪球啊,在這蜜糖農莊過得可好?」 馬克一楞,困惑道:「什麼雪球?我叫馬克!不過說來也怪,我常夢見一頭叫雪球的異性豬,以漂亮模樣出現在我的美夢裡,牠到底是誰?」 鴿子意味深長地說:「牠是你身上的附體幽靈啊。」 馬克嚇得一哆嗦,尖叫道:「附體幽靈?好恐怖啊!我不要!」 鴿子冷笑:「是你自己招來的,怪誰呢!」 馬克一頭霧水:「我啥時候招過幽靈?」 鴿子懶得解釋,話鋒一轉,拋出一個噩耗:「聽好,明天有一批豬要被送往屠宰場,你的名字前幾天就上了黑名單。」 馬克聞訊,如晴天霹靂,在豬圈裡急得團團轉,肥碩的身軀撞得欄桿吱吱作響。 雪球的幽靈暗自焦急,對信鴿低語:「這呆頭呆腦的馬克只有等死了!得讓牠的元神永遠沈睡,我才能完全掌控這副軀殼,推動大業!」 信鴿心領神會,立即飛往西北農莊,請了一位神秘的巫師來施展咒術,馬克突然像醉漢般晃了幾晃,「啊——」一聲,一頭栽倒,牠的嘴脣咂巴幾聲,吐出的聲音變成了雪球:「嘿,信鴿,我是雪球。」 信鴿振翅歡呼:「主人,你終於借屍還魂了!」 雪球冷冷道:「動物主義尚未席捲全球,我若不達目的,死不瞑目啊!」 信鴿忙說:「主人,好消息!西北農莊的動物們仿效曼納農莊的成功經驗,趕走了莊園主,動物主義在那裡紮根了!」 雪球眼睛一亮:「太好了!牠們怎麼做到的?」 信鴿得意道:「動物主義的信念,配上暴力革命,這是成功的秘訣!」 雪球沈吟道:「可光有信念和暴力思想還不夠,必須有一群反人類的忠犬,才能確保勝利。曼納農莊的教訓我記憶猶新。」 信鴿嘿嘿一笑:「主人放心,我早有安排!石頭先生的看家狗是一條兇狠的四眼狗,雖說我沒能說服牠,但牠的那群狗仔子已被我哄騙到西北農莊,接受暴力訓練。牠們隨時可為我所用!」 雪球大喜:「好極了!立即召回這些狗,今晚召開全體動物動員大會,團結蜜糖農莊的一切力量,驅逐石頭先生!」 信鴿在雪球的驅使下,馬不停蹄地四處奔走,試圖說服各類動物頭領參加當晚秘密會議。然而,蜜糖農莊的動物們大多對動物主義半信半疑,對信鴿的邀請置若罔聞,有的甚至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另一場空洞的許諾。雪球冷笑一聲,心想:這些短視的傢夥,只有讓牠們嚐到甜頭,才會心甘情願為革命賣命! 於是,雪球指示信鴿飛往蜜糖山峰,向蜂王獻上鮮花,換來一罐晶瑩剔透的珍貴蜂蜜。信鴿先找上最頑固的領頭羊,悄悄將蜂蜜塗在牠的嘴邊。領頭羊伸出舌頭一舔,頓時雙眼放光,平生第一次嚐到如此甜美的滋味,忍不住「咩,咩,」地歡叫起來,仿彿整座農莊都聽見了牠的驚喜。 信鴿如法炮製,陸續讓老黃牛、老馬、雄雞、老鴨和平日最挑剔的大白兔等頭領,都嚐到了這份甜頭。牠們無不讚歎,對這前所未有的美味垂涎三尺。信鴿承諾在今晚的集會上,所有動物都能享用這人間美味,甚至還有啤酒的驚喜。 夜幕降臨,石頭先生的燈光熄滅,整個蜜糖農莊陷入一片寂靜。人類進入夢鄉,動物們卻悄然行動,朝穀倉聚集。老黃牛和奶牛率先抵達,蹄聲沈重卻小心翼翼;老馬緊隨其後,帶著一頭灰驢。這灰驢是老馬的得力助手,雖不起眼,卻聰明伶俐,若論造反,灰驢的能耐絕不輸給任何四條腿的傢夥,於是特意帶牠來參會。 連平日最反對造反的領頭羊、雞鴨鵝和大白兔,也在蜂蜜的誘惑下,帶著各自的跟班湊熱鬧。雞鴨鵝特意挑選了幾隻好鬥的成員同行,理由是那些四條腿的傢夥平時總欺負牠們這些「飛不起來的禽類」。 老鴨一踏進穀倉,瞥見站在主席台上抱著蜜糖罐的竟是馬克,頓時嘎嘎大叫:「這呆頭呆腦的馬克豬,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蜜糖集會的主持?這農莊是沒別的豬了嗎?」 老鴨的叫聲引得眾動物紛紛朝主席台望去,滿臉狐疑,議論紛紛。牠們瞪著馬克,實在無法相信這頭肥碩的公豬能有什麼大作為。 老黃牛慢悠悠地開口,用低沈的聲音解釋:「別吵,牠不是馬克,是個叫雪球的幽靈附了牠的身。我剛才扛啤酒時聽信鴿牠說的。」 領頭羊捋了捋下巴的鬍子,驚訝道:「雪球?就是那個跟老少校一起杜撰動物主義、趕跑瓊斯先生的雪球?這傢夥可是個傳奇啊!」 一隻雄雞咯咯叫道:「傳奇個啥?分明就是馬克!瞧,牠旁邊還站著馬克的崽蟾蜍豬和牠的一堆孫子小豬崽呢!」 灰驢不耐煩地甩甩尾巴:「管牠是馬克還是雪球,我只認牠手裡的蜜糖罐!」 信鴿振翅飛到台上,咕咕叫道:「別爭了!穀倉裡有的是啤酒,大家先嚐嚐這人間美味,保證讓你們大開眼界!」 動物們聞言,蜂擁而上。領頭羊猛灌一口啤酒,起初覺得苦澀,隨後卻回味無窮,讚道:「這玩意兒真是怪味十足,妙不可言!」 雞鴨鵝啄了幾口,頓時醉態可掬,滿臉通紅,咯咯嘎嘎地鬧騰;大白兔小心翼翼抿了一口,卻像吞了辣椒,跳來跳去地咳嗽,引得眾動物哄笑;灰驢豪邁地灌了一大口,隨即楞住,驢臉拉得比馬臉還長,呆呆道:「我……我好像喝到馬尿了,呸——」 穀倉內爆發出一陣狂笑,牛和馬喝得尤其痛快,興奮得直跺蹄子。動物們越喝越起勁,沈浸在從未體驗過的暈眩快樂中,對雪球,或說這頭被附體的馬克,生出幾分敬意,甚至隱隱期待牠能帶領牠們走向一個蜜糖罐堆滿、啤酒流淌的未來。 蟾蜍豬醉醺醺地抓著啤酒罐,哼起一首跑調的小曲,還想撓背上的癢,蹄子卻怎麼也夠不著,索性靠著牆邊蹭來蹭去。小曲隨著牠的蹭動節奏歪七扭八,難聽得像鴨叫,逗得動物們笑得前仰後合。 這時雪球猛地清了清嗓子,高聲唱起《動物農莊之歌》。這首歌如同一把火,瞬間點燃了穀倉內的氣氛。動物們的情緒被徹底調動,紛紛跟著齊聲唱道: 苦難深重的動物們 請聆聽那光輝燦爛的未來預言 終將到來的那一天 人類暴虐必將終結 奴役剝削必將終結 大地是動物當家作主的樂園 (牛)牛鼻不再扣環 哞哞哞… (馬)馬鐙馬鞍不再負於背上 咈哧咈哧… (羊)殘忍的皮鞭不再抽打身上 咩咩咩咩… 那夢寐以求的豐盛生活 動物要與人類共享 啤酒、威士忌、果醬、蜜糖 願太陽從西邊升起普照動物農莊 動物將同享同樂 剝奪人類的全部 動物主義夢想一定會實現 鵝,哦哦哦… 雞,咯咯… 鴨,嘎嘎嘎… 鴿,咕咕咕… 第二章:反抗的種子 穀倉內燈火搖曳,啤酒的苦香與蜜糖的甜膩交織,動物們醉態可掬,剛剛唱完《動物農莊之歌》,情緒高漲,仿彿整個蜜糖農莊都隨牠們的蹄聲震顫。主席台上的雪球目光如炬,終於開口,聲音洪亮,穿透了穀倉的每一寸陰影:牠的聲音低沈而充滿魔力,仿彿從地底傳來,震懾全場:「同志們,蜜糖農莊的未來屬於我們!今晚,我們將用蜂蜜的甜美和啤酒的狂熱,喚醒每一頭動物的鬥志!人類的末日到了,動物主義的黎明即將來臨!」 雪球發現這些缺乏思想的動物們眼神充滿疑惑,意識到這番話過於深奧,難以理解,於是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威嚴:「你們想知道我是誰嗎?好,我來告訴你們!我就是雪球,那頭從英格蘭曼納農莊滾來的雪球!也可以說,我是幽靈,從西邊的荒野飄蕩而來的幽靈!沒錯,我還是馬克,因為我借用了這頭蠢豬的身體!」雪球的嘴角微微上揚,仿彿在嘲笑這場荒誕的化身遊戲。 動物們聽得一楞一楞,啤酒泡沫似乎從肚子翻滾到腦袋,來到了雲裡霧裡,眼神充滿了更多疑惑與神秘。雪球、幽靈、馬克,這三重身份如一團迷霧,讓牠們摸不著頭腦。雞鴨鵝嘰嘰喳喳議論;老黃牛則低頭嚼著稻草,眼神卻透著一絲警惕一言不發;領頭羊傻乎乎地捋著鬍子,嘀咕道:「這傢夥到底是豬還是鬼?」 雪球不理會底下的竊竊私語,繼續高聲說道:「同志們!你們或多或少聽過動物主義的思想。自從英格蘭的曼納農莊由動物當家作主後,無數農莊效仿我們的輝煌,成功奪回屬於動物的土地!比如北邊的西北農莊,牠們已將人類驅逐,過上了蜜糖罐堆滿、飼料無憂的幸福生活!」 此言一出,穀倉內炸開了鍋。老馬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久違的希望,沈重的蹄子在地上輕輕跺了跺;雞鴨鵝被啤酒撩撥得興奮異常,翅膀撲騰,似乎已迫不及待要展翅飛向那動物主義的自由天空;灰驢一改平日的冷漠,意味深長地朝老馬點點頭,仿彿在說:「這話聽著不錯。」 就在這時,一隻黑影掠過穀倉窗口,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聒噪。烏鴉摩西拍著翅膀,停在窗台上,扯著嗓子喊道:「最新消息!曼納農莊的拿破崙被一匹馬踢死了!農莊又落回人類手中!西北農莊的動物們日子苦不堪言,撐不了多久啦!蜜糖農莊的傻瓜們,別再胡鬧了,回家睡覺吧!」 穀倉內頓時一片死寂,動物們面面相覷,剛剛燃起的熱情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雪球勃然大怒,沖著摩西咆哮:「同志們!這隻又老又醜的烏鴉,滿嘴妖言惑眾!烏鴉是什麼?專啃腐屍的魔鬼!牠一貫散播迷信,蠱惑你們的靈魂,目的就是讓你們放棄遠大理想,乖乖等著被送進屠宰場!」 話音未落,信鴿帶著一群鴿子蜂擁而上,朝摩西撲去。摩西慘叫兩聲,狼狽不堪地振翅逃竄,消失在夜色中。動物們爆發出一陣哄笑,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雪球趁勢高談闊論,語氣愈發激昂:「同志們!我們的一生短暫而悲慘!飼料僅夠茍延殘喘,還得在皮鞭下賣命勞作!一旦我們的力氣被榨乾,就被拖進屠宰場,連一絲尊嚴都不留!沒有一頭動物能安享晚年,沒有一頭動物知道幸福的滋味!你們被奴役得太久,竟把痛苦當成常態,把折磨誤以為幸福!」 牠停頓片刻,目光掃過每一頭動物,語氣轉為陰冷:「而我們創造的價值,全被他們竊取!他們睡在柔軟的床榻上,啜著威士忌,揮霍我們的血汗!他們活得多體面,多舒適!同志們,告訴我,這幫人是誰?」 「剝削我們的仇敵!」領頭羊醉醺醺地喊道,揮舞著一束稻草,模仿人類的模樣,怪腔怪調地哼起了牧羊女的山歌,還不忘補一句:「不過她的皮鞭抽得還挺輕也很溫柔,我喜歡她的皮鞭。嘿嘿。」 動物們哄笑一陣,老黃牛從來就沒有笑過,仍然板著臉,沈聲道:「要是真能擺脫皮鞭的苦活,我支持鬥爭。」祂突出的眼珠閃過一絲決然。 「沒錯,老黃牛,你很聰明,說到點子上了!」雪球振臂一呼,「只要我們團結起來,充滿仇恨,站起來鬥爭,幾乎在一夜之間,我們就能推翻人類的暴政,變得富裕而自由!蜜糖罐將堆滿我們的穀倉,啤酒將流淌在我們的蹄邊!起來,仇恨人類!起來,與人鬥,與天鬥!」 灰驢帶著三分醉意,學著信鴿的腔調,怪叫道:「同志們!傳播動物主義啦!」牠搖搖晃晃地站在啤酒桶上,一下踩翻了酒桶,險些摔個四腳朝天,引得眾動物又是一陣狂笑。 雪球見氣氛已達頂點,語氣一轉,簡潔而冷酷:「也許我剛才說得太多,你們記不住。總結一下:仇視人類,反抗人類,消滅人類!讓動物當家作主,主宰這世界!」 動物們齊聲吼道:「消滅人類!動物當家作主!」穀倉內的呼喊剛剛開始,就被信鴿「噓——」一聲壓下來,動物們都知道,不要驚動正在沈睡的人類。 領頭羊醉態可掬,搖晃著腦袋,看見一頭豬興奮過度地用二條腿站了起來,便脫口喊道:「四條腿好,二條腿壞!」這句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雞鴨鵝的怒火。牠們嘰嘰喳喳,群起而攻之,翅膀亂撲,尖聲抗議:「什麼四條腿好?我們只有兩條腿,難道就低你們一等?」 領頭羊自知失言,尷尬地縮了縮脖子,想溜之大吉,卻又惦記著尚未到嘴的蜜糖,猶豫不決。 老馬沈重地跺了跺蹄,低聲道:「石頭先生有槍,有保安,還有蜜糖鎮的飼養員撐腰,這造反的事,我看懸。再說,我跟石頭先生的關係很好,我可能下不了這個蹄子去攻擊他們。」 說完,牠轉身朝穀倉大門走去。灰驢默默跟在後頭,平日精明的眼神此刻透著一絲無奈。領頭羊也突然想到了石頭的恩情,開始動搖,帶領他的一些羊湧向門口,場面一片混亂。 蟾蜍豬眼見局勢不妙,急中生智,舉起一個破舊懷錶,高喊:「同志們!再等十分鐘,就能吃到蜜糖啦!」領頭羊醉眼朦朧,湊近一看,哈哈大笑:「這哪是懷錶,分明是個指南針!你騙誰呢?」動物們哄笑一陣。 蟾蜍豬又舉起蜜糖罐,動物們舔著舌頭開始猶豫起來。就在這時,穀倉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信鴿帶著一群兇神惡煞的陌生狗。牠們眼神冷酷,牙齒閃著寒光,堵住門口,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領頭狗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犬牙,自我介紹道:「我叫大灰狼,來自西北農莊,專為動物主義而戰!」 信鴿得意地補充:「牠們可是受過戰狼式高等教育的精英,個個身懷戰狼頭銜,能控制農莊的所有動物,甚至反人類!」 想離開的動物們嚇得連退數步,鴉雀無聲。一隻賓士貓邁著從容的貓步,尾巴卻緊張地拱起,透著幾分不安。牠跳上一張凳子,二條後腿直立,試圖增加氣勢,慢條斯理地說:「貓和狗可是人類最親密的朋友!我家的狗大哥對主人忠心耿耿,保護人類是天職。可你們這些惡狗是哪來的?為何要反人類呢!」 話音未落,一隻好奇的鴨子伸長脖子,試圖湊近觀察這群戰狼。冷不防,一條戰狼猛地撲過去,一口咬住鴨子的脖子,似乎隨時能咬斷鴨脖。鴨子掙紮著,全身扭動,雞鴨鵝頓時炸鍋,嘰嘰喳喳吵戰狼。 雪球見狀,立即喝道:「放開牠!給同志們一個教訓就夠了,別在革命前夕製造內訌!」 戰狼鬆開嘴,鴨子癱軟在地,喘著粗氣。蟾蜍豬警告:「別當出頭鳥,不然下次真咬斷你的脖子!」動物們嚇得噤若寒蟬,原想離開的紛紛退回,連大氣都不敢出。 雪球趁勢示意大家坐下,語氣沈穩而充滿誘惑:「同志們!我們不只要鬥爭,還要掀起一場革命!」 領頭羊迷迷糊糊地插嘴:「革命是啥玩意兒?」 雪球笑道:「這是很好的問題,革命就是造反!造反就是竊取!用暴力奪取石頭先生的財物,把蜜糖、果醬、威士忌、茅台酒統統變成我們的!由我們動物平均分配,慢慢享用!同志們,你們可知道,昨天石頭先生拉回一車美食,除了蜜糖、番茄醬、果醬,還有最頂級的茅台酒!這些東西,夠你們短暫的餘生享用!你們誰喝過茅台?誰吃過果醬?我卻見過領頭羊連石頭先生丟下的抹嘴餐巾紙都吞進肚子!若我們革命成功,誰還用啃髒紙?」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許多原本想走的動物眼睛發亮,紛紛改變主意,嚷著要參加這場「暴力盛宴」。領頭羊舔了舔嘴唇,腦海裡全是蜜糖和美酒的幻影。 蟾蜍豬的後代如今只剩三頭:老大腦袋碩大,被喚作西瓜豬;另兩頭分別叫苦瓜豬和地瓜豬,都是半大不小的楞頭青。西瓜豬自知愚笨,卻總想證明自己,於是從蟾蜍豬手中接過蜜糖罐,晃到領頭羊面前,裝腔作勢道:「難道你不想革命?不想喝蜜糖?」 領頭羊正想回話,忽見西瓜豬用二條後腿站起來,以彰顯高高在上的樣子,又顯得笨手笨腳,不小心將蜜糖罐黏稠的蜂蜜淌了出來。領頭羊張嘴去接,進嘴的很少,撒在頭上和身上的卻不少。其他動物見狀,蜂擁而上,有的舔地上的蜜糖,有的直接舔領頭羊的嘴、臉和腦袋。 灰驢伸長脖子,一把奪下西瓜豬手上的蜜糖罐,仰頭灌了一大口,隨手扔給外圍的雞鴨鵝。雞鴨鵝圍著罐子猛啄,卻很快被四條腿的動物擠開,氣得嘰嘰喳喳,喋喋不休。 西瓜豬自知闖禍,呆若木雞,引來苦瓜豬和地瓜豬一陣大罵。場面亂作一團,卻也熱鬧非凡。西瓜豬再次掙紮著用後腿站起來,想掩蓋剛才的蠢行,牠搖搖晃晃地邁了幾步,引來雞鴨鵝的喝彩。得意忘形的西瓜豬開始模仿人類走路,不料腳下一滑,摔得四腳朝天,惹來一陣嘲笑。雞鴨鵝學著西瓜豬的樣子故意摔倒,滾上兩圈,逗得全場哄堂大笑。 西瓜豬再次站起,這回不僅走了幾圈,還扛起地上一袋兩百斤的糧食,硬是走了十圈才氣喘籲籲地倒下。動物們驚呆了,掌聲如雷。 賓士貓卻不屑地哼了一聲,慢悠悠地用後腿站起,步伐穩健,牠轉了幾圈,就踮腳尖旋轉跳起芭蕾舞,引來陣陣喝彩,搶盡風頭。 賓士貓昂首道:「用兩條腿走有什麼稀奇?我早就會了!主人常讓我站起來,獎賞我美食,久而久之,我走得比人類還穩!你們都能學會!」 四條腿的動物們不信邪,紛紛舉後腿嘗試,卻幾乎全都摔倒,只有大白兔立起勉強跳了幾步,卻也歪歪扭扭。 賓士貓在掌聲中轉向雪球,問道:「動物主義的革命,是不是要趕走蜜糖鎮的人?我不想趕走人類,被主人寵愛很幸福!我離不開我的主人!」 雪球眼中閃過一絲靈光,溫和地說:「放心,賓士貓,我們不會讓你失去寵愛。細想那些飼養員和工人,他們也是被石頭先生剝削的可憐蟲!他們喝廉價啤酒,沒嚐過威士忌,更別提茅台!他們背負債務,活得豬狗不如,自認在做牛做馬。我們的革命不僅解放動物,也要解放這些弱勢人類!我們將與他們和平共處,共享蜜糖與美酒!」 此言一出,賓士貓咪咪咪地叫著,雙爪拍個不停,動物們也爆發出熱烈掌聲。雪球的這一招,瞬間收買了猶豫不決的動物們。 雞鴨鵝對蜜糖之類不太感興趣,對動物當家作主倒一往情深,七嘴八舌問了許多問題,雪球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老鴨煽動翅膀道:「其實總結起來只是一點,我們雞鴨鵝有一個夢想,就是想要飛起來!」 鵝扭扭捏捏補充一句:「我也沒有別的奢求,就是想變成一隻天鵝!」 一隻雞公紅著臉說:「我夢想變成一隻鳳凰!」 一隻雞母擠開雞公說:「如果不行的話,變成一隻錦雞也成。」 雪球說:「沒問題,沒問題,什麼是遠大理想?這就是理想!你們原本都會飛,都是人類把你們束縛了,讓你們飛不起來,目的就是為了吃掉你們,只要擺脫人類,當然可以飛起來,像從雞窩裡飛出金鳳凰一樣,想要怎麼飛就怎麼飛。整個天空都是你們的。」 雞鴨鵝驚訝地搧起翅膀,現場再次爆發驚叫聲和一陣掌聲。 領頭羊摸著山羊鬍說:「讓貓的主人和一些弱勢群體留下來,好像還可行,但是呢,讓這些雞鴨鵝都飛起來好像不可能的。」許多四條腿動物也紛紛認同:「雞窩裡根本不可能飛出金鳳凰!」 雪球語氣陡然陰森:「同志們!我是一頭通靈的幽靈,從西方荒野遊蕩而來!任何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話音未落,牠的腦袋突然扭曲,化作一顆猙獰的撒旦羊頭,雙眼冒出紅光,獠牙閃爍。動物們嚇得魂飛魄散,雞鴨鵝仿彿把魂都嚇得飛上了天空。羊群更是目瞪口呆,險些癱軟在地。眨眼間,撒旦形象消失,雪球又恢復成馬克的模樣,仿彿一切只是幻覺。 動物們心有餘悸,懷疑自己的眼睛,卻不敢多問,只盼這真是幻覺,免得夜裡做噩夢。這一瞬間的恐怖,讓牠們對雪球既敬畏又恐懼,更充滿神秘,都生出一種病態的擁戴。雞鴨鵝的希望曙光迅速壓過了恐懼,有了會變臉的雪球,相信自由飛翔不再是夢想了! 與此同時,莊園的看門犬被戰狼騙去「洗腦」,試圖加入暴動,但內心掙紮,作為忠犬,保護石頭先生是天職,牠不願背叛,更不願同流合汙。可面對戰狼的威脅,牠無力反抗,只能徘徊在莊園外,仰天發出「嗚——嗚——」的哀嚎,無助而淒涼。 夜色漸深,動物們散去,各自揣著複雜的心思。啤酒與蜜糖的醉意尚未消退,雪球的演說已在牠們心中埋下革命的種子,牠們為即將到來的生存新秩序而心潮澎湃。  第三章:反抗 清晨的蜜糖農莊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屠宰場的卡車如約而至,發動機的轟鳴像死神的低語。工作人員按名單點名,將十幾頭豬驅向卡車後門的升降鐵籠。然而,這些豬一改往日的順從,頑強地抗拒,無論鐵籠內如何擺放好吃的飼料,牠們紋絲不動,眼神中透著一股異樣的決然。工作人員面面相覷,困惑不已。 一名保安盯上一頭白色的公豬馬克,覺得牠似乎在帶頭抵抗,揚起皮鞭狠狠抽下。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瞬間,一群戰狼從暗處竄出,齜牙咆哮,撲向保安,硬生生阻止了暴力。保安驚慌失措,連退數步,皮鞭掉落在地。 四眼狗作為莊園的看門犬,本能地沖上前,試圖驅散這群來歷不明的戰狼。牠雖知寡不敵眾,卻義無反顧。然而,令牠震驚的是,這群戰狼中竟混雜著一群與自己同血統的四眼狗!大灰狼狡黠地安排這群四眼狗對付看門犬。 牠們毛色相似,嗅著彼此,看門犬發現臭味相投,赫然是失散的子嗣。同時,這群四眼狗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親情的光芒。就在開始搖尾巴母子團聚的時候,大灰狼突然發出兩聲低沈的咳嗽,猶如某種嚴厲的命令和暗號。 這群四眼狗瞬間變臉,眼神渙散,喪失理智,六親不認,轉而瘋狂撲向自己的母親,利齒撕咬,血肉橫飛。看門犬哀嚎著倒地,遍體鱗傷。保安為救看門犬,倉促開槍,當場擊斃兩條四眼狗,其餘戰狼一哄而散。 與此同時,信鴿振翅飛遍各養殖區,尖聲喊道:「同志們!戰鬥打響了!蜜糖和威士忌就在眼前!」動物們聞訊,血脈賁張,紛紛從欄舍中沖出,匯成一股洶湧的洪流。 蟾蜍豬站在一塊石頭上,揮舞蹄子,慷慨激昂地喊:「同志們!為動物主義奮鬥的時刻到了!只要沖過去,蜜糖和美酒就是我們的!皮鞭不再抽打我們,屠刀不再刺進我們的喉嚨!同志們,沖啊!」牠的聲音雖稚嫩,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感染力,點燃了動物們的鬥志。 老黃牛低吼一聲,率先沖向莊園大樓,沈重的蹄聲震得地面顫抖。雞鴨鵝嘰嘰喳喳,組成一支雜亂無章的隊伍,緊隨其後。灰驢和老馬猶豫片刻,也被洪流裹挾,邁開步伐。領頭羊本想袖手旁觀,但見大勢不可擋,只得帶著一群羊咩咩叫著加入戰局,腦海裡全是蜜糖罐的幻影。 屠宰場的工作人員從未見過這般場面,驚慌失措,駕著空卡車倉皇逃離。石頭先生正在客廳悠然品嚐第一杯咖啡,渾然不知農莊已陷入混亂。突然,一群雞鴨鵝從窗外撲來,羽毛如雪花般灑落,宛如一場荒誕的表演。石頭先生驚得咖啡杯摔碎在地,本能地抓起獵槍,卻又捨不得傷害這些平日精心飼養的動物,於是扔下槍,抄起一把玩具水槍,朝空中亂射,試圖嚇退這群不速之客。然而,動物們毫不在意,水花只讓牠們更加亢奮,攻勢愈發兇猛。 石頭先生早聽聞曼納農莊的叛亂傳聞,當時只當笑談;後來西北農莊也爆發類似事件,他不過增派了幾名保安,權當防患未然。誰料,幾名保安面對這群發狂的動物,猶如螳臂當車,瞬間被沖散。他急忙撥通蜜糖鎮的緊急電話,聲嘶力竭地求援。 鎮上的居民聞訊趕來,卻在通往農莊的小橋上被一群戰狼攔住。這些戰狼目露兇光,牙齒閃著寒芒,無人敢硬闖。更多人乾脆端起爆米花,嗑著瓜子,站在橋邊看熱鬧,嘖嘖稱奇,認為這一天遲早要來,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仿彿這場暴動是一出免費的大戲。 槍聲陡然響起,老黃牛因沖在最前,子彈首當其沖找上牠,穿透厚實的牛皮,牠低吼一聲,轟然倒地。雪球靈敏地躲過一顆子彈,又一顆擦破豬皮,牠暗自得意,以為運氣總站在自己這邊。然而,第三顆子彈呼嘯而來,牠試圖閃避,突然想到「讓子彈飛一會」的說法,自然就低估了子彈的速度,沒想到子彈瞬間擊中胸膛,血花綻放。雪球踉蹌幾步,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倒地不起。 保安的槍很快被憤怒的動物奪下,木棍與皮鞭毫無招架之力,面對洶湧的動物大軍,節節敗退。石頭先生見援兵遲遲未到,意識到大勢已去,急忙收拾細軟,帶著家人和幾名保安倉皇撤退。 動物們聽到雪球微弱的哀嚎,紛紛圍攏過去。牠的叫聲漸漸消失,化為一片死寂。蟾蜍豬俯身檢查,確認雪球已氣絕身亡。牠神色凝重,撕下一塊布,沾滿雪球的鮮血,綁在一根竹竿上,高舉過頭。 蟾蜍豬沈聲道:「同志們!雪球的血不能白流!我們要舉起這面豬血旗,報仇雪恨!為了動物的根本利益,為了威士忌和蜜糖,同志們,沖啊!」 石頭先生看後邊的動物們群情激奮,氣勢如虹。從未想過,自己精心飼養的動物,竟會變成這般兇悍的洪流。他帶著家人與保安慌不擇路,朝河邊狂奔,只盼渡過大河才可以安全。 一名捕魚船夫正在收拾魚網,忽見一群人氣喘籲籲跑來,還以為遇上了劫匪,嚇得撐船離岸。石頭先生高舉銀幣,聲嘶力竭地喊「救命」。船夫見銀光閃閃,眼睛比銀幣還亮,立即掉頭靠岸,將這群落難者接上船。 當一大群動物氣勢洶洶地沖到大河邊時,漁船載著石頭先生一家漸行漸遠。蟾蜍豬瞪著河面,眼中燃著不甘的怒火,大吼:「同志們!下水!掀翻那艘臭魚船!」 然而,除了鴨鵝拍著翅膀躍入水中,其他動物面面相覷,尷尬地搖頭,紛紛表示自己不會遊泳。兩隻戰狼跳出來,昂首自誇曾在西北農莊接受過「水上特訓」,精通狗刨、蛙泳、蝶泳,結果一下水便爭搶一塊漂來的木板,扭打成一團,場面滑稽又狼狽。 蟾蜍豬氣得直跺蹄,召喚身邊一頭黑豬勇士下水。一隻看似勇敢的羊也躍入河中,實則是被戰狼推下去的。蟾蜍豬逼老馬在這關鍵時刻有所表示,老馬只得叫灰驢出戰。灰驢站在岸邊,望著湍急的河水,又看看岸上的動物,猶豫再三,終於硬著頭皮跳下去。就在這時,槍聲響起,對岸的石頭先生持槍射擊,河中兩條戰狼與幾隻鴨鵝中彈,掙紮著沈入水底,掀起一片血色浪花。 水中的黑豬與羊見浪潮捲來,驚慌失措,試圖尋找支撐,卻只見一根稻草漂過。牠們爭相搶奪,結果連同稻草一起被湍流吞沒。其餘鴨鵝嚇得倉皇退回岸邊,灰驢又怕水又怕子彈,連滾帶爬地逃上岸。蟾蜍豬望著遠去的漁船,徒勞地咆哮一聲,只能望河興嘆。 莊園大樓外一片狼藉,奄奄一息的四眼狗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凝視著死去的兩隻狗仔,淚水無聲滑落。牠知道,這些昔日的親子已被戰狼的洗腦蒙蔽,喪失良知淪為戰狼。牠顫抖著舔乾狗仔身上的血跡,悲憤交加,終於力竭倒下,發出一聲低沈的哀鳴,仿彿在控訴這場革命的荒誕。 動物們以豬族為首,浴血奮戰,終於奪下農莊。莊園大樓順理成章成為豬族的領地,被改名為「豬席大樓」,寓意豬族至高無上的統治地位。蟾蜍豬當晚便入住頂層豪華套房,其餘豬族分據樓下各層。大樓與院牆間的花園成了戰狼的駐地,牠們負責保衛與執行任務,眼神冷酷,隨時待命。 院牆外的草坪廣場上,豬血旗高高飄揚,旁邊是一尊雪球的「雕像」,實則是馬克的遺體,被製成老臘肉,懸掛展示,延續了曼納農莊的病態傳統。 廣場上聚集了大群動物,牠們望著豬席大樓,既敬畏又期待。牠們心知肚明,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住進這座大樓的便是主子,必須俯首聽命。同時,牠們的鼻孔嗅到了從大樓飄來的蜜糖與威士忌的香氣,口水直流,無不惦記蟾蜍豬的許諾。香味愈發濃烈,動物們的鼻孔越張越大,舌頭舔著嘴角,喉嚨不自覺地吞咽口水。 幾隻饑腸轆轆的動物按捺不住,開始啃食草坪上的青草;雞鴨鵝在地上亂啄,嘰嘰喳喳地抱怨。一隻母雞不耐煩道:「等了半天,連蜜糖的影子都沒見!牠們不會已經醉倒在床上了吧?」 老鴨搖搖頭,嘎嘎道:「不會吧,雪球的血還在旗桿上滴著呢!總不至於這麼快就忘了七誡!」 一隻小鵝困惑地問:「七誡是啥?」 小鴨拖著長音,嘎嘎叫道:「我全記得!鴨媽媽昨晚教我的,一、凡靠兩條腿行走者皆為仇敵......我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忘了大半!二、凡靠四肢行走或長翅膀者,皆為親友......我現在又渴得要命,下面的一條也想不起來了!」 領頭羊嚼著青草,得意洋洋地清了清嗓子,朗聲背道:「一、凡靠兩條腿行走者皆為仇敵;二、凡靠四肢行走或長翅膀者,皆為親友;三、任何動物不得穿衣;四、任何動物不得睡床;五、任何動物不得喝酒;六、任何動物不得互相傷害;七、所有動物一律平等。」 灰驢冷笑一聲,補充道:「我來總結:所有動物生來平等,但有些動物比其他動物更平等。」 一頭奶牛瞪著眼,嘀咕道:「七誡說不許喝酒,那我們站在這兒等什麼?」 領頭羊咧嘴一笑:「拿破崙早把七誡踩在蹄子底下了!牠們喝,我們也得喝,這才平等!」 賓士貓優雅地甩甩尾巴,咪咪叫道:「喝酒沒意思,我只想要麵包片,一面抹果醬,一面塗蜜糖,舔一口,簡直是天堂!」 動物們議論紛紛,怨聲四起。領頭羊不滿地朝豬席大樓咩咩叫,雞鴨鵝跟著起鬨。混亂中,只見西瓜豬突然出現在陽台上,並立著二條腿,以展示自己的魅力。 領頭羊隨口又喊出「四條腿好,二條腿壞」,瞬間點燃了禽類的怒火。雞鴨鵝拍翅跳腳,嘰嘰喳喳地抗議,羊群正在火氣中開始反擊,雙方爭吵不休,場面熱鬧得像個鬧市。 信鴿拍翅飛來站在驢背上,嘴邊還掛著兩滴蜜糖,尖聲喊道:「同志們!別吵了!我們忙著清點美食,把你們忘了!」話音未落,動物們聞到牠嘴裏的蜜糖香味,蜂擁而上,場面一陣騷亂。信鴿嚇得飛到老馬頭頂,繼續喊道:「小黃牛、灰驢,進大樓扛食品!」 小黃牛與灰驢應聲而動,扛出幾箱啤酒、飲料、麵包和果醬。信鴿站在灰驢頭頂,振翅宣布:「所有動物,用餐前必須向豬席大樓致敬,向偉大的蟾蜍豬致敬!對豬血旗敬禮並默哀!想想,若無雪球、蟾蜍豬與豬族兄弟,我們仍被石頭先生奴役,等待屠宰場的屠刀!誰能如此自由地狂歡?」 領頭羊抹著山羊鬍,率先高喊:「偉大的蟾蜍豬長命不死!」又對豬血旗莊嚴道:「雪球永遠活在我們心中!」動物們跟著齊聲吶喊,對旗敬禮,隨即抓起酒杯狂飲,酒興大發,又唱起《動物農莊之歌》。歌聲嘹亮,穀倉震顫,動物們醉倒一片。 夜深人靜,幾名飼養員與石頭先生的忠實支持者潛回農莊,決心收拾這群「狂妄的畜生」。牠們聽到莊園內外鼾聲如雷,動物們醉得不省人事,正是奪回大樓的絕佳時機。手持長槍短刀的他們,小心翼翼推開院牆鐵門。突然,一聲尖銳的狗吠打破寂靜,戰狼群瞬間驚醒,汪汪狂叫,追逐入侵者,一直將他們趕到小橋邊才停下。 天蒙蒙亮,灰驢醒來,對夜間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一個巡夜戰狼正在與報曉的雞公聊天,繪聲繪色描述牠們趕跑入侵人類的英勇戰績。灰驢感到有戰狼的保護,這個新時代的豬政權安全了。牠舔舔舌頭,回味著昨夜的果醬香,環顧四周,草坪上一片狼藉,食物殘渣散落。頭暈腦脹的牠想起每日清晨需去豬席大樓後院推磨幹活,於是搖搖晃晃走過去。未見舊主石頭先生的家丁,牠才想起豬族已成新主。好奇心驅使牠從窗戶窺視,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大廳內,豬族與戰狼都用後腿站立,模樣詭異。一名巫師手持法杖,正在施展畫皮術,轉瞬畫出一堆衛兵皮、官員皮,甚至商人與平民皮。戰狼爭相試穿,搖身一變,從高官到衛兵,個個惟妙惟肖。只見蟾蜍豬笨拙地套上一張官員皮,原本肥碩的身軀竟變得挺拔威武,牠對著鏡子左顧右盼,驚嘆道:「我這模樣,活脫脫一個領袖!不,比領袖還帥!」 灰驢正看得瞠目結舌,忽覺後背被拍了一下,嚇得一激靈,扭頭一看,是奶牛。奶牛醉眼朦朧,照例來後院讓主人擠奶,見灰驢神色異常,也湊到窗邊偷看,同樣驚呆了。只見蟾蜍豬興奮地灌下一杯威士忌,脫下人皮,瞬間恢復豬形,肥肉顫抖,得意地哼哼。 奶牛結結巴巴道:「這、這不是變化多端的魔鬼嗎?」 灰驢冷笑:「這比豬八戒還厲害!估計馬上就能去高老莊討個媳婦了!」 窗內,巫師繼續畫皮,豬族與戰狼換裝嬉戲,儼然一場荒誕的化裝舞會。窗外,灰驢與奶牛面面相覷,心中五味雜陳。這場革命,究竟解放了動物,還是催生了新的奴役?豬席大樓的輝煌背後,是否藏著另一場更大的騙局?而石頭先生與蜜糖鎮的復仇軍,又將如何捲土重來? 第四章:新秩序 雪球的靈魂在槍聲中再次從馬克的軀殼中掙脫,化作一縷幽魂,飄蕩在蜜糖農莊的上空。牠曾引領動物們掀起暴動,卻又一次倒在人類的子彈下,再次淪入無依無靠境地,茫然四顧,腦海中浮現出摩西曾提及的天界蜜糖山仙境,雪球心念一動,拼盡全力朝天際跳躍,似乎被無形枷鎖拖拽,怎麼也飄不上去。 就在這時,一團熟悉的影子悠悠飄來,竟是看門犬的幽魂。牠並未刻意用力,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緩緩上升。雪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四眼狗的尾巴,試圖借力登天。 看門犬回頭,眼中滿是怨恨,咬牙道:「雪球,你這動物主義好狠毒!教唆我的狗仔六親不認,連我這親娘都咬!」牠使勁甩尾巴,試圖擺脫雪球,卻怎麼也甩不掉。 雪球厚著臉皮笑道:「別急,咱們一塊上去!我保證讓你在蜜糖仙境過得風光無限!」 四眼狗冷哼一聲,繼續甩尾,無奈那股向上牽引之力愈發強烈,連帶著雪球上升,最終抵達蜜糖山仙境的大門前。 一座仙氣繚繞的巨山,雲霧繚繞,山間鳥語花香,果樹結滿蜜糖般的果實,涓涓溪流淌著蜜汁般的甘泉,各類動物生活在山下,和睦相處,無憂無慮,朝上山望去,似乎還有各種仙境,層層高深境界,美不勝收。山下的動物只是仙山的極小部分,幾乎都不夠資格涉足上層仙境。 雪球只能看見動物進出的一道小門,都被驚得目瞪口呆,門前一座白玉橋,雪球看見橋下深不見底,隱隱透著地獄的火光,不由得全身一震。 看守大門的牛頭馬面瞥見看門犬尾巴後的雪球,牛頭一把將牠揪下,厲聲道:「雪球?你怎敢來此?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兒!快去找地獄的牛頭馬面報到!」 雪球梗著脖子反駁:「我在人間把動物主義的雪球滾得震天響,讓動物當家作主,功勞蓋世,憑什麼不能來這享福?」 馬面冷笑:「功勞?正因你那狗屁動物主義,蜜糖仙境正遭一場劫難!」 雪球不屑地哼道:「劫難?這地方比蜜糖農莊好上千百倍,哪來的劫難?」 牛頭怒道:「你可知這片天空原本多純淨明亮?自從你搞亂人間,仙境的天色都暗了幾分!你的話比豬屎還臭,已在汙染這聖潔的空氣!」 說話間,雪球瞥見四眼狗未受阻攔,扶了下橋欄,輕鬆跨過白玉橋,悠然步入仙境大門。牠心急如焚,知道只要過橋便可暢行無阻,於是學著四眼狗的模樣,卻身體沈重,怎麼也飄不起來,就連滾帶爬朝橋上撲去。 牛頭警告道:「你這沈重靈魂,奉勸你別硬闖!這橋看似白玉,實則試煉心性,掉下去便是萬丈深淵,永墮地獄!」 這時,摩西拍翅飛來,落在橋邊。雪球見狀,忙喊道:「摩西,你來得正好!給評評理!看門犬在人間咬人、追動物、啃骨頭,惡事做盡,怎麼就能進仙境?我這不吃動物、不啃骨頭的善良老豬,憑啥不讓進?」 摩西抖了抖黑羽,慢條斯理道:「看門犬所為,皆是職責所在。咬賊、管動物,乃牠分內之事。而你,煽動叛亂,顛倒黑白,違背天理,罪孽深重!」 雪球氣得跳腳:「天理?什麼天理!去把我的老祖宗豬八戒叫來,讓牠用九齒釘耙把這仙境砸個天翻地覆!對了,牠有八戒,我有七誡!我給動物們頒布七誡,怎麼不算大善事?」 摩西冷冷道:「七誡?不過是你操弄人心的工具!至於老少校,因推行動物主義,罪大惡極,早已被打入地獄,萬劫不復!」 雪球聞言,勃然大怒,用後腿站起,指著牛頭馬面咆哮:「你們懂什麼叫暴力嗎?暴力能奪政權,能得一切!誰敢攔我,就讓牠們嘗嘗拳頭的滋味!」牠揮舞蹄子,氣勢洶洶,牛頭馬面在這純潔善良之地,哪見過這陣仗啊!嚇得連退數步,面面相覷。 雪球哈哈大笑,得意地轉身,昂首跨上白玉橋。牠小心翼翼走了幾步,橋面看似平穩,牠暗自竊喜,勝券在握。牛頭馬面在後齊聲喊道:「豬大哥,慢點走,小心摔著!」 雪球不屑地哼了一聲,又邁出一步,卻忽覺腳下一空,身子猛地一晃。牠試圖學四眼狗去扶橋欄,誰料那白玉欄桿對牠而言竟是虛影,伸手撲空。腳下的橋面也似幻象,踩之即塌。雪球驚恐萬分,大喊「救命」,硬生生墜入橋下萬丈深淵,烈焰與硫磺的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將牠吞沒。 蟾蜍豬入主豬席大樓已三天,每日狂飲美酒,醉倒在奢華的床榻上,美夢連連,樂不思蜀。然而,今晨牠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夢見雪球墜入萬丈深淵,而自己站在深淵邊緣。作為蜜糖農莊的最高統治者,牠突然感到危機四伏,仿彿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從草坪廣場的陰影中窺視。 動物們沈浸在佔領農莊的勝利狂歡中,卻很快發現,享用勝利果實遠比奪取農莊更棘手。牠們憑本能知道需耕種、收穫、管理農莊,但缺乏人類的技術與工具,一切變得亂糟糟。飼料日益短缺,動物們只得每日湧向豬席大樓討食,鼻孔翕動,渴盼蜜糖與威士忌。 蟾蜍豬站在頂層陽台,俯瞰廣場上這群饑腸轆轆的動物,腦海中閃過曼納農莊拿破崙的結局,那頭豬因疏忽底層動物的怨恨,終被一匹馬踢死。牠冷笑一聲,心想:這些蠢物若不被恐懼與愚昧馴服,遲早會得寸進尺,變成顛覆豬族統治的禍患!於是,牠召來戰狼,命牠們整頓廣場,召開大會,給這些討食的動物一個教訓。 蟾蜍豬出現在陽台上,清了清嗓子,洪聲道:「同志們!我們趕走了剝削奴役我們的石頭先生全家及其走狗,推翻了壓在頭上的枷鎖與大山!動物當家作主!我們從此站起來了!」 動物們聽到「站起來了」這句,卻感到一絲異樣。牠們眨眼細看,頓時驚呆:蟾蜍豬竟以人的姿態站立,穿著筆挺的西裝,打著蝴蝶結,氣派比石頭先生更勝一籌!身旁的戰狼也後腿站立,身披衛兵服,腰佩刀槍。最令人瞠目的是西瓜豬,那頭曾用二條腿走路、扛起兩百斤糧食的笨豬,如今套上將軍皮,昂首挺胸,步伐穩健,宛如人類的統帥,毫無摔倒之虞。 草坪廣場四周,戰狼環伺,齜牙低吼,氣氛肅殺。動物們能明顯感應到牠們那身臭皮囊裡仍然是豬、是狗,這神秘和威嚴更增加了心中的畏懼,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弄不清這些豬狗如何變成人形,動物們腦中一片迷霧。 一些膽大的動物開始仿效站立,動物們紛紛試著用後腿站立,卻摔得東倒西歪,場面滑稽又淒涼。一隻灰兔跳了幾下,憤然道:「動物就是動物,學什麼人類走路?這是違背綱常的!我天生會跳,犯不著幹這反天理的勾當!」 此言一出,猶如火上澆油。西瓜豬一聲令下,戰狼撲上前,將灰兔拖上高台,逼其當眾認罪。灰兔雖小,卻倔強異常,昂首拒不低頭。戰狼又將那些正在嘰嘰喳喳的雞、伸長脖子跟幫的鴨、鵝,以及多嘴多舌的領頭羊,統統揪出來押上台。 蟾蜍豬從陽台來到草坪廣場的主席台上,眼中閃過寒光,厲聲宣布:「灰兔口出狂言,大逆不道,罪不容誅!雞鴨鵝嘰嘰喳喳,挑撥是非,聚眾鬧事!領頭羊煽風點火,企圖顛覆豬族統治,動搖動物政權!」 西瓜豬補道:「每頭動物必須表態,否則視為同謀!」動物們聞言,猶豫不決,尤其是雞鴨鵝與羊群,不願反對同類。台下雞鴨鵝震驚之餘,發現四條腿的豬狗已經變成二條腿的動物,不禁暗暗高興,轉而大罵領頭羊,遷怒其「四條腿好,二條腿壞」的舊話。 西瓜豬冷笑,對領頭羊道:「聽見群眾的呼聲了?不得不判你死刑!」 領頭羊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辯解:「我哪知道你們都會變成二條腿啊!我給你跪下認錯了!我可是動物主義的忠實擁護者!第一個喊『偉大的蟾蜍豬長命不死』的就是我!」台下羊群咩咩附和,力保領頭羊。蟾蜍豬見勢難下台,何況需要領頭羊管理羊群。在領頭羊甜言蜜語認罪下,蟾蜍正欲網開一面,卻被一旁饞涎欲滴的大灰狼攔住低語道:「兄弟們都餓了,戰狼們都喜歡羊騷味!」 蟾蜍豬眼珠一轉,改口道:「認罪也不行!除非找隻替罪羊!」羊群聞言,低頭後退,唯有一隻小羔羊昂首站立,咩咩兩聲,毅然自願替罪。領頭羊免死,卻被關進牛棚,終身監禁。灰兔、雞鴨鵝與替罪羔羊則被押往院牆內的刑場。 老鴨在踏入院牆門時,猛然回頭,嘎嘎喊道:「同志們!為何豬狗不與我們平等?為何牠們要裝扮成兩條腿動物?」話未說完,一頭戰狼撲上去,咬住鴨脖,硬生生拖入刑場。一戰狼冷笑道:「死鴨子嘴硬!」 雞鴨鵝都努力拍打翅膀,望著天空想要立即飛起來逃離,現實將希望化為了泡影,卻在院牆內遭遇無情的撕咬,在陣陣慘叫中,飛起來的只是一片羽毛,咯咯、嘎嘎、咩咩聲漸弱,直至死寂。戰狼們滿足的嗥叫響起,廣場飛來一地羽毛。動物們嚇得瑟瑟發抖,齊刷刷跪下,向蟾蜍豬表忠心。 血腥大會未散,戰狼又沖入集會中,拖出老馬、灰驢與奶牛。蟾蜍豬冷冷道:「信鴿報告,鴿群空中監視時,發現老馬、灰驢、奶牛在敵我矛盾前態度曖昧!牠們不僅不吱聲,臉上還流露對新主子的不滿!牠們用糞便標記,精準落在犯罪動物頭頂。」 三頭動物摸頭頂果然有糞便,百口莫辯。老馬支吾道:「我……我看見牆上『蜜糖農莊』幾個字,就想起石頭先生。我是他的坐騎,跟他感情深厚……」 蟾蜍豬雙手叉腰,目光轉向奶牛。奶牛戰兢兢道:「我看見奶桶和手套,想起這時該是石頭夫人擠奶的時間了……」 灰驢看見蟾蜍豬目光心裡發虛,想起後院畫皮的怪景,卻不敢吐露。結結巴巴道:「我、我……看、看……」 蟾蜍豬打斷道:「夠了!原來你們全都在懷念石頭先生!」牠一聲令下,命動物們將石頭先生的所有遺物,馬鞍、腳踏、水桶、馬桶、湯瓢,統統拖到廣場焚燒;又命清空豬席大樓的衣物用品,丟入火堆,唯獨留下皮鞭、獵槍、刀具與繩索,作為「仇恨教育」的證物。院牆上的「蜜糖農莊」字樣與一幅莊園風景畫,被紅油漆潦草塗抹。 蟾蜍豬還責令大家,必須忘記石頭先生的一切,當他從未存在!牠聲如雷霆:「同志們!我們已當家作主,將用動物主義仇視人類,開創新時代!我們將按計劃生產,按計劃分配!按計劃吃喝,所以今後再也不要來草坪廣場討食,我們會給每一頭牲口供應口糧。」 信鴿接話,慷慨激昂:「同志們!前提是:必須真誠服從蟾蜍豬的領導,步調一致,聽從指揮,才可以獲得供應口糧。」 西瓜豬說:「現在,聽我的口令:跪下,向偉大的蟾蜍豬致敬!」 廣場上,動物們齊刷刷跪下,頭顱低垂,齊聲喊道:「蟾蜍豬萬年不死!動物主義永存!」 第五章:修牆 蜜糖鎮的養豬狀元趙豬倌,素來在飼養員中頗具威望,此刻卻站在小河邊,遙望對岸的豬席大樓,心中滿是驚訝與困惑。陽台上站著幾個模糊的人影,顯然不是石頭先生與他的保安。新的莊園主已入主大樓,可那群造反的蠢豬又去了哪裡?守衛小橋的兇悍戰狼也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隊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又是何方神聖? 趙豬倌垂頭喪氣地回家,忽見自家賓士貓興沖沖跑來,咪咪叫著,將豬席大樓的驚人真相一股腦兒傾訴出來。奈何趙豬倌聽不懂貓語,只覺一陣莫名其妙。賓士貓甩甩尾巴,鄙夷道:「你們人類真可憐!我們動物能聽懂你們的語言,洞悉你們的思想與情感,可你們連我們的隻言片語都聽不明白!」 趙豬倌被罵得一頭霧水,傻乎乎地摸摸後腦勺。賓士貓跑去請來翻譯家鸚鵡。鸚鵡嘰嘰喳喳,將豬席大樓的恐怖事件和盤托出:豬族佔領農莊,取代石頭先生,更匪夷所思的是,牠們披上人皮,用後腿站立,宛如人類!趙豬倌聞言,震驚得下巴險些掉地,自己養的豬,竟成了統治者? 他迫不及待將這消息傳遍左鄰右舍,卻無人相信。鎮民們嗤笑道:「畜生怎能站起來?蠢豬統治農莊?笑話!定是石頭先生把農莊轉讓給新主人了!」趙豬倌聽得半信半疑,連自己也開始懷疑賓士貓的話是否誇大其詞。 某日,信鴿捎來蟾蜍豬的邀請信,請趙豬倌赴豬席大樓一會。趙豬倌興致勃勃前往,心想能見新主人一面也好弄清真相。誰料剛踏入院牆大門,便被衛兵攔下要他卑躬屈膝。趙豬倌向來進出農莊頗有尊嚴,認為卑躬屈膝有點像奴才,便昂首拒不配合。衛兵二話不說,甩手就是兩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 趙豬倌捂著臉,強忍怒氣道:「我是新主子邀請的貴賓!」 衛兵冷笑,又是幾耳光,將他僅存的尊嚴打得粉碎,喝道:「凡進豬席大樓者,必須爬著進!」 趙豬倌楞在原地,進退兩難。就在這時,蜜糖鎮政府官員胡令到來。他一進院門,便唯唯諾諾,躬身跪地,隨即趴下,像奴才般爬進大樓,卑微得連奴才都不如。趙豬倌心頭一震:連胡令這等人物都爬了,蜜糖鎮的人不爬也得跪,這怕是不可逆的大勢!自古以來,卑躬屈膝乃人之常情,可像動物般匍匐,卻是徹底喪失尊嚴。賓士貓的話,看來不假。新主人,真可能是站起來的豬! 他又一想:自己堂堂養豬狀元,昔日豬群趴地向他討食,如今卻反過來騎到他頭上,這世道怎就顛倒至此?正猶豫間,看見胡令已爬著出來。這位平日道貌岸然的學者,竟能如此卑微,趙豬倌自忖不過一介豬倌,又有何臉面不可爬?在衛兵的威逼下,他先是跪下,內心一番激烈掙紮,終於趴下,四肢著地,尊嚴蕩然無存。他不僅爬著前進,還在地上繞了三圈,衛兵滿意地點頭,放他朝大樓爬去。 蟾蜍豬站在室內窗邊,俯瞰這一幕,哈哈大笑:「四條腿的站起來了,二條腿的趴下來了!與人鬥,其樂無窮!」見趙豬倌爬進大廳,牠假惺惺上前攙扶,眼中卻閃著嘲弄。 趙豬倌抬起頭,凝視眼前的新主人。這身影分明是人形,卻無豬八戒那般豬的特徵。他缺乏動物的靈敏感知,只能憑肉眼觀察,隱約覺得這正是自己養大的那頭豬,可又不敢確信。心頭疑惑翻湧:是豬?是人?還是某種怪誕的混合? 蟾蜍豬笑容可掬,語氣溫和:「趙豬倌,因你是養豬的能手,我們豬家天下第一個要解放的便是你!」 「解放?」趙豬倌有些不解其意。環顧大廳,牆上紅油漆塗抹的痕跡猶在,皮鞭與獵槍赫然陳列,宛如勝利者的戰利品。西瓜豬、苦瓜豬和地瓜豬等豬都在大廳,雖然身披將軍皮,但尾巴露了出來,一個巫師模樣的人正在施法將尾巴藏了起來。這些豬得意地昂首踱步,戰狼衛兵都是威武的人的模樣,持槍而立,氣氛肅殺而詭異。 蟾蜍豬解釋說:「蜜糖鎮的人深受苦難,動物主義可以解放所有人類和動物,我們不僅解放了蜜糖農莊,並解放了蜜糖鎮的所有人,今天我們就在測試每一人,能夠跪下的就是我們豬族的自家人。」 趙豬倌激動地脫口而出:「豬族?果然是你!我養的那頭豬!如今你成了我的主人。哈哈哈」 蟾蜍豬高興地說:「念你養豬有功,從今往後,你無需再操勞養豬。我將賜你更偉大的任務,如何?」 這番話如一股暖流,沖淡了趙豬倌的屈辱,說:「當然,我自當接受更偉大的任務!」 蟾蜍豬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拍拍趙豬倌的肩,示意他起身,卻未明言「偉大任務」為何。 蟾蜍豬端坐豬席大樓內,目光掃過趙豬倌,語氣不容置疑:「蜜糖鎮與動物農莊地大物博,為防石頭先生的突襲,必須築起高牆固守!所以,我提拔你當官,成為修牆的工頭,怎麼樣?」 趙豬倌楞了半天,脫口而出:「這工頭可能不是我能夠幹得了的,我雖然能夠領導一群豬,卻難以領導一幫人啊!」 蟾蜍豬冷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回去吧,我自有法子讓那些修牆的人統統跪下,乖乖修牆,這樣你就不會管不了他們!」 趙豬倌剛爬出大樓,忽見一個強硬不下跪的人被抓走,還有人被當場槍殺。另一位願意下跪的人匍匐而入,卑微得像條蟲。他心頭一震:這天,徹底變了!一部動物主義的歪理,不僅奴役了蜜糖農莊的動物,還將魔爪伸向蜜糖鎮的人。匍匐下跪,在此已成常態,屈辱感早已被麻木吞噬。 蜜糖鎮過半居民不認同動物主義,更反對修牆,蟾蜍豬勃然大怒,下令戰狼血腥清洗蜜糖鎮,在政府官員胡令的裏應外合下,蜜糖鎮的反對者被殺戮或紛紛逃離,剩下的人都以恐懼面對,為求得生存,乖乖地響應修牆。 但是當中仍然有許多人,安於自家溫暖和現狀,沒有把思想歸順到動物主義上來。於是,蟾蜍豬推行了「集體飯」制度,宣稱這是動物主義的重要措施。隨即,一場強制行動席捲小鎮。衛兵湧入,收繳每戶的鍋碗瓢盆,沒收家畜與自留地,嚴禁私自開夥。反對者被扣上「墮落派」帽子,押往修牆工地強制勞動,逼迫他們食集體飯,修高牆。 在這神秘而扭曲的動物世界,豬狗們以狂熱的姿態宣揚動物主義,將一切文化、信仰悉數轉向這一邪說。牠們宣稱信仰神明即背叛動物主義,強迫所有人棄神從獸。人們被勒令投入無數時日學習動物主義新思想,修牆時,有大喇叭宣傳新思想,吃集體飯時,也有人大聲讀文件,睡覺前還有政治學習會,日積月累人們漸漸明白了動物主義是唯一的生存法制和指引,否定人類為神造,轉而相信物種進化。 動物主義新思想宣稱:人類本是動物,祖先乃四條腿的猴子,經漫長進化才用二條腿站起來,至今沒有找到神創造人的證據,所以,人類非萬物之靈,僅是由四條腿動物進化為二條腿動物。而今,憑藉「先進科技」,某些動物無需漫長進化,瞬間就可以站起來,遠超人類的進化,註定主宰世界!牠們將打造「動物命運共同體」,一個天天是星期天、蜜糖茅台滿桌、土豆燒牛肉隨手可得、方糖亞麻子餅長在樹籬的樂園。人們可盡情吃喝玩樂,甚至「共享妻子」,肆意發洩獸欲,這就是動物主義的人間樂園。但這樂園需高牆護衛,方能免受外敵掠奪。 於是,人們認同自己是二條腿的進化動物,相信高牆能守護這虛幻的美好未來。為這「動物命運共同體」,他們甘願犧牲一切,貢獻一切。動物主義新思想如毒藥滲入人心,人們唱起動物之歌,喊起動物口號,沈迷動物思想,滿腦子低級慾望。修牆工程在這病態狂熱中順利完工,人與動物被高牆圈為「大家庭」,齊步邁向所謂的新時代。蜜糖動物農莊,儼然成為世上最大農莊之一。 然而,高牆築成,農地卻荒蕪,養殖業崩潰。田野雜草叢生,家中無糧無菜,私自宰殺動物或開夥皆被嚴禁。集體飯的份量日漸縮水,餓死事件頻發,人們嗅到了滅頂之災的氣息。 就在這時,蟾蜍豬突然取消集體飯,逼人們回家自謀生路。可家裡皆無炊具、無自留地、無家畜,饑餓仍然如影隨形。 正好春天來臨,除草種地成了當務之急,幾個月後稻穀終於抽穗,人們燃起一絲希望。誰料,這希望很快破滅。 某日,蟾蜍豬視察田地,見麻雀啄食稻穗,勃然大怒,指著麻雀咆哮:「同志們!敵人正在偷我們的糧食!全民皆兵,打死麻雀還能吃肉,這是政治任務!」 男女老少聞風而動,製作彈弓彈槍等工具,掀起滅雀狂潮。不到一週,麻雀絕跡,連其他鳥類也幾近滅絕。田間昆蟲沒有了天敵,瘋狂繁殖,蟲害隨即爆發。饑民在蟾蜍豬的指令下抓蟲、食昆蟲,卻又因昆蟲銳減,病菌肆虐,農作物大片枯死。人們猛噴農藥,勉強收穫的糧食少得可憐,還帶著刺鼻的農藥味。 蟾蜍豬卻厚顏宣傳:「在我的親自部署和指揮下,今年糧食增產三萬斤,人民吃飽喝足過上了小康生活!這是動物主義的偉大勝利,是豬族的英明政策!是偉大光榮的蟾蜍豬的無上勝利!」 人們雖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卻不敢不歡呼。政治犯錯比饑餓更恐怖,勒緊褲腰帶也要擁護蟾蜍豬與動物主義。 然而,總有清醒者無法認同自己是動物,無法泯滅人類的道德。他們時而被動物之心驅使,時而嚮往人類境界,漸漸發現高牆乃作繭自縛。膽大者試圖翻牆逃離,皆被戰狼撕碎;有言論和思想者被揪出批鬥,淪為全民之敵。高牆內,饑餓肆虐,草根樹皮充飢,稀粥吊命的日子延續三季,三分之一人口餓死。就在滅絕邊緣之際,外界終於發現高牆內的貧窮現狀,紛紛伸手援救,援糧湧入,人們卻不知道真相,沒有感謝外界,卻紛紛感謝動物主義的偉大和正確,病態地跪拜蟾蜍豬,淚流滿面,朗讀動物主義新思想,歌頌和憧憬動物命運共同體的未來。 某日,草坪廣場召集青年與動物接受蟾蜍豬接見。衛兵密布,戒備森嚴,高音喇叭播放《動物農莊之歌》與動物主義教條。眾人翹首以待,終見蟾蜍豬現身陽台,身披人皮,氣派非凡。學生與動物狂熱歡呼,掌聲如雷。 蟾蜍豬掏出小本本,抑揚頓挫地念道:「同志們!世界不只屬於人類,更屬於動物,最終將由動物主宰!過去,我們的農莊僅憑動物主義,便趕走莊園主,砸碎枷鎖,贏得解放!」 台下歡聲雷動。蟾蜍豬揮手致意,卻不慎將小本本掉入台下的水池。演講稿沒了,牠一時語塞,腦中一片空白。情急之下,牠想起兒子西瓜豬,脫口道:「同志們我的兒,西瓜豬最近在學堂被馬尾巴掃了一鞭子。他當場質問老師:該教我們拍馬屁,研究馬尾巴功能幹啥?」 台下爆發哄笑。蟾蜍豬尷尬清嗓子,強行挽回:「我們絕不允許敵對勢力在牆內猖獗!學習拍馬屁比研究馬尾巴功能更實用,對不對?」 台下齊喊:「對!」 「知識越多越反動,對不對?」 「對!」 蟾蜍豬愈講愈激昂:「我們必須佔領思想制高點,對進化的人類進行文化大清洗!清除他們的文明!把研究馬尾巴的老師拉下台!否則,麻雀尾羽毛都可能變成令箭,射殺我們!只有鬥爭,化人類社會為動物社會,我們才能安心睡覺,像豬一般打呼嚕,像豬一樣嚼食物,咂巴咂巴響,然後滾一身泥,長一身革命蟲!這才是牆內合格的動物主義畜生!鬥爭,是我們蜜糖農莊的新理念!」 演說在狂熱掌聲中落幕。青年們似被註入野性,返回小鎮後打砸搶燒,揪出文化人與信神者公開批鬥。戰狼駐紮小鎮,苦瓜豬親自指揮,批鬥會幾乎每日上演,連鼓吹拍馬屁的學者也難逃一劫。 某日,戰狼拖出牧羊女王倩如等十餘名不下跪者,推上批鬥台,用皮鞭抽打,逼其屈服。倩如的導盲犬見主人受辱,掙脫繩索沖上台營救,卻被戰狼團團圍住,綁得結實。 大灰狼冷笑道:「身為寵物狗,該維護豬族統治,竟敢唱反調?」 導盲犬昂首道:「救主人是狗族義不容辭的責任!」 大灰狼獰笑:「若用你的命換倩如的命,還救不救?」 導盲犬堅定道:「倩如的盲父不能沒有她!我對主人忠心耿耿,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大灰狼目露兇光:「好!我的戰狼餓了,想當眾挖你的心,活吃下去!我就放倩如回家,你可願意?」 導盲犬沈默,性命攸關,內心掙紮。終於,牠低聲道:「開槍殺我吧,別活挖我的心!」 大灰狼狂笑:「不!我的戰狼愛這遊戲,夠刺激!」話音未落,數頭戰狼撲上,當著倩如的面,以野狼撕羊的手法,硬生生挖出導盲犬的心臟,大灰狼血淋淋吞下。倩如抱著導盲犬的屍體,淒厲哭號,聲震全場。 台下人群噤若寒蟬,動物們瑟瑟發抖。高牆內,血腥與恐懼交織,動物主義的狂熱如烈焰,焚燒著僅存的人性。蟾蜍豬站在陽台,凝視這一切,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牠舉杯獨酌,酒中倒影似人、似豬、似魔鬼,隱隱透著動物主義的幽魂。  台下眾人目睹戰狼當眾挖心的慘狀,驚恐萬分,仿彿墜入狼群。衛兵緩緩逼近,獠牙閃爍,貴大叔與孫大媽嚇得魂不附體,當場跪倒,匍匐在地。衛兵冷笑,命他們在台上爬行三圈,學狗吠叫。貴大叔與孫大媽模仿得惟妙惟肖,唯獨少了條尾巴可搖,引來衛兵一陣嘲笑,隨即被當眾釋放。 倩如踉蹌起身,欲帶導盲犬屍體回家埋葬,卻被戰狼一把奪下,扔給一群饞涎欲滴的衛兵。牠們撕咬吞噬,血肉模糊。 廣場上,動物與人跪倒一片,瑟瑟發抖。趙豬倌身旁的兒子趙青原本昂首站立,趙豬倌一把拽下,強按跪地,低聲嘶吼:「傻小子,想死嗎?」趙青咬牙,眼中閃過不甘,卻終究屈服。 戰狼目光如刀,鎖定數十名不下跪者,拖上高台,準備再施挖心酷刑。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顫聲斥道:「對導盲犬挖心已令人髮指,竟還敢對人類施此暴行?這是何等喪盡天良!」 一衛兵獰笑道:「我們是畜生,非人!哪懂人類道德?畜生只會幹畜生的事啊!」 說罷,衛兵的手指倏然化為鋒利狼爪,目光如刃,掃視人群。台下人畜臉色蒼白,幾人當場嚇暈。一場血腥屠殺即將上演,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住手!」忽地,一聲如悶雷的吼聲炸響,震徹廣場。一頭黑色藏獒從人群中竄出,毛髮如鐵,氣勢如虹。這藏獒是趙青養的看家狗,忠心護主,還常常幫牧羊女守衛羊群,連狼群都畏其三分。 牠在動物主義下拒絕披上衛兵的畫皮,並且對站立的豬狗屢表不滿。今日被臨時派來維持秩序,親眼目睹戰狼的暴行,終於忍無可忍,沖向那欲挖人體器官的衛兵。 衛兵見藏獒撲來,嚇得臉色煞白。數頭戰狼迎上,與藏獒展開殊死搏鬥。戰狼雖兇悍,卻遠非藏獒對手被咬得哇哇叫。兩名衛兵慌忙拔槍射擊。藏獒機敏異常,以戰狼為盾,躲過第一波子彈,卻難逃連環射擊。兩頭戰狼被誤殺,藏獒胸口中彈,鮮血噴湧,仍昂首坐立,誓死不倒。其不屈的威武震懾全場,人畜無不動容。 趙青見自己心愛的藏獒被殺,再次想要站起來發聲抗議,卻被力大無窮的父親死死拽住。趙豬倌再次低聲嘶吼:「傻小子,想死嗎?」 戰狼解決藏獒,意猶未盡,欲繼續對不下跪者施以挖心酷刑。胡令卻突然插話,低聲勸道:「光天化日之下,當眾挖人體器官,這活生生的證據,恐激起民憤,甚至引來外界聲討。不如先關起來,暗中處置。」 蟾蜍豬略一沈吟,點頭同意,命衛兵將不下跪者押入牛棚。廣場上,跪拜的呼聲再次響起,動物與人低頭頌揚蟾蜍豬的「仁慈」,卻無人敢抬眼,唯恐對上戰狼的兇光。 大會散場,導盲犬與藏獒的血跡留在廣場,與紅油漆塗抹的牆面交相輝映,宛如一幅病態的畫卷。趙豬倌攙著趙青,混在跪拜人群中,內心五味雜陳。 趙青低語道:「這農莊,哪還有七誡的影子?我們跪下了,可尊嚴……早已餵了狼。」 高牆內,動物主義的狂熱如烈焰焚燒,吞噬人性。河對岸,石頭先生與復仇軍磨刀霍霍,遙望這高牆,守護的究竟是樂園,還是地獄? 第六章:獸之心 蟾蜍豬雖然掌控了蜜糖農莊,但人和動物依舊在貧窮線上掙紮。儘管鍋底尚未見底,卻因缺乏營養與油水,人們工作積極性低迷。叫牛來耕地,牛也抱怨飼料不足,餓得骨瘦如柴,無力勞作;雞下的蛋則越來越小,仿彿在嘲笑這片土地的荒蕪。 豬狗們的吃喝主要依賴西北農莊的供給。然而,最近因蜜糖農莊送去的雞蛋愈發袖珍,西北農莊頗有微詞,雙方矛盾激化,最終西北農莊斷絕了豬狗們垂涎的果醬、啤酒與威士忌。農莊的酒杯空了,豬狗的臉色也陰沈了。 蟾蜍豬愁眉不展,動物主義的旗幟下,為何西北農莊的農牧業蒸蒸日上,還能釀造果醬與美酒,而蜜糖農莊卻一事無成?牠苦思冥想,派胡令去打探一個究竟。 同時,想求得其他農莊的幫助。蟾蜍豬和胡令窺見一個更富裕、更自由的世界。它就是遙遠的「美麗農莊」,那裡不僅蜜糖滿溢,還有無數水果與佳肴,人與動物和諧共處,堪稱農莊典範。若能與其交易,利益定然滾滾而來。 若將天下農莊視為一個村莊,美麗農莊便是維持秩序的村政府。可這村長對高牆內的蜜糖農莊一無所知。如今,這片不可理喻的土地伸出橄欖枝,村長便去窺探究竟,只見貧窮落後,愚昧不堪。美麗農莊決定對其免關稅,幫助蜜糖農莊走出動物主義的愚昧泥潭。 胡令對西北農莊終於揭開真相:西北農莊的豬族善於用人,關鍵工作仍需人類智慧完成。而蟾蜍豬卻將知識分子與專家統統打成反動派和敵對勢力,蜜糖農莊人們的頭腦早已被愚昧無知掏空。 為扭轉頹勢,蟾蜍豬決定提拔一批人,首選那些跪得最徹底的。蜜糖鎮的胡令堪稱表率,他學識淵博,滿腹鬼點子,且與豬狗臭味相投,率先下跪學狗吠,贏得蟾蜍豬青睞,當即被任命為豬席大樓的首席軍師。貴大叔跪得雖不及胡令花哨,卻也難能可貴,被委以農牧業發展重任。孫大媽則成為人的代表,負責點頭哈腰與舉手表決。趙豬倌則被派去研究釀造技術。這一連串任命,表面上消弭了人與動物間的裂痕,實則為荒誕的權力遊戲再添一筆。 貴大叔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對農牧業一竅不通,但他記得老祖宗的智慧:應與飛禽走獸和諧共處,讓鳥類自然繁殖,消滅蟲害。他摒棄了豬狗們的激進政策,不可趕盡殺絕麻雀,回歸傳統,糧食產量竟意外增長,仿彿大自然對這份質樸的回報。 趙豬倌只會養豬,對釀造技術一問三不知,勉強弄出點果醬。他仿照製作豬飼料的法子,將水果丟進豬槽,用腳踩碎,拌點糖便稱作果醬。這果醬雖不及西北農莊的鮮美,卻帶著一股獨特的腳臭味,豬狗們細品之下,竟也津津有味,仿彿這怪味正是牠們革命的獨特標誌。 孫大媽的工作最為輕鬆,她化身豬狗們的點頭機器與舉手機器,代表人和動物在會議上機械地附和,毫無二心。她的存在,像一台設定好的機器,忠實執行著荒誕的指令。 自從西北農莊關閉北大門,豬狗的食物供應陷入危機。胡令獻策,建議在南邊開一道門,設法與美麗農莊交易,用小雞蛋換取優質種子和飼料,讓雞鴨鵝的蛋變大,再用大蛋換更多物資。 蟾蜍豬無奈,只得同意向世界敞開一線門縫。胡令親自出馬探查,發現南牆外的花村已形成一個繁華的交易市場,而市場的主人竟是被雪球趕走的英格蘭曼納農莊莊主瓊斯先生及其夫人。 瓊斯夫婦被雪球驅逐後,在英格蘭落魄多年。聽聞雪球東來蜜糖農莊,他們尾隨而至,妄圖將雪球捉回,斬首示眾,以洩心頭之恨。然而,雪球早已杳無蹤跡。某夜,雪球化作幽靈,潛入瓊斯先生的夢中,聲稱自己已附體於馬克豬。 瓊斯先生怒不可遏,向石頭先生揭露真相:「雪球是從英格蘭逃出的暴烈之豬,如今附身馬克豬,傳播動物主義,煽動動物反抗,趕走莊園主!」石頭先生嗤之以鼻,認為馬克豬不過是頭呆笨的牲畜,哪有什麼幽靈附體?他在心中暗罵瓊斯先生是個瘋子。 然而,歷史的荒誕總愛重演。不久,馬克豬果真領導動物起義,將石頭先生逐出農莊。石頭先生流亡途中,方悔未聽瓊斯之言。後來他在河對岸重遇瓊斯先生,二人決定聯手反攻。他們潛回花村,發現蜜糖農莊已經被高牆圍起來,戰狼守衛森嚴,並且西北農莊暗中支援,攻入無望。 當時,蜜糖農莊南牆外的花村,原屬石頭先生。蟾蜍豬政權初立時,為避免爭端,修牆時繞過此地。石頭先生遂將花村租予瓊斯夫婦,自己返回河對岸重整農莊。瓊斯夫婦將花村經營得風生水起,變成了繁華的花卉交易市場,吸引四方商賈。這片市場宛如一顆刺,紮在蜜糖農莊的軟肋,嘲諷著蟾蜍豬的無能。 市場的繁榮與農莊的雕敝形成鮮明對比。蟾蜍豬站在高牆上,望著南邊燈火通明的花村,心中五味雜陳。牠開始懷疑,動物主義的偉大理想,是否只是一場荒誕的騙局,而牠自己,是否只是這場鬧劇中最大的笑柄。 蟾蜍豬與胡令窺見南大門,雖然可以通過花村與美麗農莊直接做生意,但是這一切只能秘密進行,不能讓人們了解牆外的真相,必須使牆內處於愚昧無知的動物主義環境中。 於是暗中與瓊斯夫婦接洽,私下達成一筆骯髒交易。蟾蜍豬許諾安排瓊斯潛入草坪廣場,悄悄對雪球的「老臘肉」鞭屍,以洩其心頭之恨,並奉上大量農產品,換取市場的利益分成。瓊斯欣然應允,雙方就此展開貿易往來。蜜糖農莊的蛋與肉類源源不斷流向花村的港口,轉運到美麗農莊,美麗農莊又再將食品、糧食與飼料運回蜜糖農莊。瓊斯作為中間商,負責牆內和牆外的疏通,生意紅火。 南大門市場開放後,蟾蜍豬急需技術支撐,於是默許各行業越牆偷學技術。趙豬倌趁機從牆外竊來釀酒秘方,卻苦於無設備可用。他靈機一動,盯上了一個廢棄茅坑,索性買來原料,在這臭氣熏天的坑中發酵。旁人掩鼻而逃,趙豬倌卻滿不在乎,只求速成。出乎意料,這茅坑釀出的酒不僅成功,還別具風味,濃烈醇厚,超越威士忌,甚至壓過茅台。蟾蜍豬品嚐後贊不絕口,當即命名為「茅坑酒」,列為豬席大樓的特供珍釀。這酒的臭氣與醇香交織,恰似蜜糖農莊的荒誕本質,骯髒中透著自鳴得意的輝煌。 蟾蜍豬擁有了美食美酒,漸被牆外的繁華吸引,然而,蟾蜍豬卻不敢邁出更大步伐。它深知,一旦牆內的人與動物接觸外界的新思想,定會看清四條腿的豬狗已變成兩條腿的魔鬼,真相大白之日,便是動物主義崩塌、豬狗統治覆滅之時。因此,它嚴禁牆內百姓與動物自由出入南大門。 被封鎖在高牆內的人們,仍然通過各種方式呼吸到牆外的自由空氣,不少人開始覺醒,希望過上牆外那般自由的生活,跪得太久,是該站起來自由說話的時候了。於是,要求言論自由,渴望推牆的呼聲不斷,抵制動物主義的暗流在牆內悄然湧動。 人們的訴求日益高漲,卻換來豬席大樓的冷漠。失望中,牆內的學生率先站出,聚集於草坪廣場,面對豬席大樓高喊「言論自由」,連日不散,蟾蜍豬進退維谷。 豬族與戰狼皆惶恐不已,「言論自由」意味著可以對動物主義指手畫腳,動物主義的謊言將無處遁形,從而揭穿豬狗的偽裝,牠們的好日子也將到頭了。豬狗決心寸步不讓。 面對聚而不散的人群,豬狗們只懂得獸性的粗暴手段,視人道如糞土。胡令等人雖頂著人形,卻早已泯滅良知,淪為趴地的兩條腿動物。蟾蜍豬提出群體滅絕的獸性方案,竟獲全體支持。 外界媒體已嗅到血腥,蜂擁而至,聚焦草坪廣場。為掩人耳目,豬族指使戰狼喬裝成抗議學生,毆打衛兵,甚至燒死數人,製造仇恨,營造統治階級受害的假象。 當晚,一幕震驚世界的畫面出現:一名手無寸鐵的學生孤身攔住一隊野狼群,野狼竟未攻擊他。這一幕被外界媒體捕捉,迅速傳遍全球。豬席大樓趁機操縱輿論,牆內媒體大肆宣揚,聲稱豬族仁慈,野狼善良,試圖以此洗白背後殺機和險惡用心。外界對此畫面爭議紛紛,野狼怎麼可能不攻擊人呢!但對蟾蜍豬而言,這不過是一場永遠的謎團。 夜深人靜,偽裝成人的衛兵撕下畫皮,化作戰狼本相,在大灰狼指揮下,層層圍住草坪廣場。那些被包裝為「善良」的野狼與戰狼瞬間露出獠牙,沖向人群。一場令人髮指的群體滅絕悄然上演,血腥與慘叫被夜色吞噬。 次日,草坪廣場空無一人,只剩斑斑血跡,訴說著慘絕人寰的屠殺。人們難以置信,兩條腿的統治階級竟比畜生更恐怖。牠們早已忘記,豬席大樓裡的兩條腿動物就是魔鬼!善良的人們在反抗與沈默間掙紮,最終屈服於恐懼,選擇緘默。蟾蜍豬用屠殺平息了抗議,卻夜夜被噩夢纏身。 某夜,蟾蜍豬墜入深淵,驚見雪球被萬劍穿心,油鍋煎熬。它問雪球為何不去見動物主義的老祖宗老少校,卻在此受刑。雪球未及開口,一群冤魂發現蟾蜍豬,瘋狂撕咬。牠驚醒後,惶惶不可終日。 與此同時,西北農莊推倒高牆,拋棄動物主義。那裡的動物自知無法長久冒充人類,索性讓位,甘守動物本分。牠們承認,人類才是世界的主宰,動物假扮兩條腿,只會鬧出笑話與尷尬。這一變故讓蟾蜍豬如坐針氈。它想效仿西北農莊推牆,換取安寧,卻因草坪廣場的血債難逃清算,進退兩難。 不久,蟾蜍豬又墜入噩夢,來到陰森之地。欲逃時,一條紅色惡龍攔路,聲稱:「動物主義的要旨乃滅絕人類,讓動物主宰世界。你幹得不錯,我一直附於豬血旗與老臘肉,暗中助你。」 蟾蜍豬顫聲道:「可反人類的罪行會讓我們墮入地獄,老少校與雪球皆未逃脫!」 惡龍冷笑:「若洗手不幹,我的懲罰比地獄更可怖!」說罷,它召來一頭戰狼,命群蛇鑽入其身,戰狼痛苦翻滾,隨後被拋入血海,無數惡鬼與怪龍撕咬,將其淹沒。蟾蜍豬目睹此景,魂飛魄散,醒來後愈發瘋狂。它開始懷疑,動物主義的輝煌未來,是否只是惡龍編織的血腥謊言,而牠自己,是否早已淪為這場地獄遊戲的傀儡。 第七章:金蛋 當年蟾蜍豬寄養在瓊斯花村的那些雞,被牆外人視若珍寶,精心飼養。牠們下的蛋一天天變大,閃著誘人的光澤。某天,人們驚訝地發現,這些蛋竟發生質變,化為金蛋!再細看那些雞,牠們也脫胎換骨,原本平凡的肉雞,竟搖身一變成了金光閃閃的金雞!這般奇景,牆內牆外的人都瞠目結舌,做夢也想不到會有如此荒誕的「金雞金蛋」。一時間,專家蜂擁而至,試圖破解這場生物界的荒誕劇。 有專家煞有介事地分析:「牆內的雞從封閉壓抑的環境中解放出來,來到花村後不僅能啄食各色昆蟲,還能呼吸自由的空氣,心情豁然開朗心花怒放,體內分泌物激增,進而引發質變。」 這番話聽似科學,卻透著一股奧威爾式的諷刺,仿佛連雞的內分泌也能被「自由」調節得如此精準。 民間則流傳著更離奇的說法,認為是某些術士暗中施展「點石成金」的秘法。然而,術士們很快出面否認,聲稱點石成金雖自古有之,但金子終究會還原為石頭,告誡世人不可被假象蒙蔽。這番高深莫測的聲明,反倒讓金雞金蛋的傳說更添神秘色彩。 通靈人士的解釋更顯玄乎,卻頗受信神者追捧。他們宣稱,這些雞因思想開放,逐漸相信神的存在,不僅在花村中感受到花神的眷顧,還親眼見到雞神的顯靈。牠們虔誠膜拜雞神,終被點化,化為金雞。 這番說法在動物主義的教條中無異於天方夜譚,簡直是公然挑釁動物主義。對蜜糖農莊的蟾蜍豬而言,這些自由評論不僅離經叛道,更是赤裸裸的反動。什麼「封閉壓迫」?什麼「雞神花神」?牠們斥之為迷信,怒斥為妄議動物主義的罪行。於是,牠們暗中派遣特工潛入花村,將那些大放厥詞的專家、信神人士和飼養員誘騙至牆內,以「顛覆動物政權」的罪名統統關進大牢。 此後,牆內外再無人敢探究金雞金蛋的真相。對蟾蜍豬和狗而言,管它因何而來,盡情收割便是。牠們甚至厚顏無恥地宣稱:「這是偉大光榮的動物主義的優越性,是蟾蜍豬領導有方的輝煌勝利!」 金蛋迅速成為蜜糖農莊的財富之源,讓豬狗們一夜暴富。牆外人養出的金雞,自然也分得一杯羹,但蟾蜍豬卻心生貪念,盤算著將金雞全部收歸牆內,獨吞所有金蛋。 然而,奇蹟戛然而止,收回的金雞迅速黯然失色,牠們褪去金光,重變肉雞,連一顆金蛋也下不出。蟾蜍豬不甘心,聘請牆外飼養員進入到牆內工作,給雞餵食相同的飼料,卻依然徒勞無功。 一牆之隔,卻天差地別。專家們特別是政治家們噤若寒蟬,唯恐步入大牢,不敢深入研究,更不敢直言真相。牆內的專家更是奴顏婢膝,紛紛附和豬狗的論調,歌頌蟾蜍豬的英明、動物主義的偉大。 豬狗們在金蛋的誘惑下,私下裡竟也開始動搖,寧可暗中相信雞神的存在,於是釋放飼養員,再送一批雞出牆。果不其然,這些雞重獲自由後,又變成金雞,源源不斷地產出金蛋。 蟾蜍豬與瓊斯以金蛋為媒,勾連日深,透過牆外的貿易悶聲發大財。牠們還異想天開,計劃在花村租地打造一條「花街」,卻因花村電力短缺而受阻。為此,蟾蜍豬在蜜糖農莊的河道上大興土木,攔河建壩,興建發電廠。這項浩大工程引發眾怒。人們抗議截斷河流,認為這是在斬斷龍脈;動物們則哀鳴草地被水淹沒,食物危機雪上加霜。然而,反對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過去敢於吠叫的動物早已相繼「消失」,連最後一隻領頭羊也在不久前被神秘死去。如今的動物溫順得像機器,與牆內的人一樣,噤聲勞作,拖著沈重的物資,苦力遠超當年英格蘭曼納農莊建風車的慘狀。 牆內的人漸漸察覺動物主義的教條漏洞百出,人們開始產生動物主義之外的思想,這卻觸動了動物主義的逆鱗,意味著脫離獸性,與動物主義漸行漸遠。於是,牠們試圖扼殺於萌芽。牆內的空氣愈發沈重,自由的微光在金蛋的光澤下,顯得越發諷刺而遙不可及。 某天,草坪上再次聚集了一大群人,聲勢浩大。這次他們要求信仰自由,儘管上次要求言論自由遭鎮壓慘劇還歷歷在目,血跡仿彿還滲在牆根,但人們仍鼓起勇氣,挺身而出,猶如奧威爾筆下那群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牲畜,挑戰著荒誕的權力鐵幕。 蟾蜍豬在會議室裡拍桌咆哮:「上次他們要求言論自由,這次又來信仰自由,生在蜜糖農莊,只允許信仰動物主義!這些人的獸性哪去了?」牠的眼中閃著陰冷的怒火,仿彿人類的靈魂若不淪為獸類,便是對牠統治的莫大威脅。 胡令陰沈地附和:「信仰動物主義的人,都被烙上了獸印,一旦他們申明退出,那獸印就會消失。看來,我們的洗腦力度還不夠,得再加把勁!」他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卻又帶著陰謀的味道,仿彿在策劃一場更大的思想屠殺。 蟾蜍豬冷笑:「那就讓人類必須信仰動物主義,必須舉起拳頭向我們的邪靈發毒誓,讓他們獸性大發,像牲畜一樣茍活!我們要全方位抹殺人類的道德,竭盡全力在他們靈魂上打下獸印,讓他們永遠匍匐在我們腳下!」牠的聲音低沈而瘋狂,仿彿要將整個農莊變成一座巨大的獸化實驗場。 胡令卻嘆了口氣,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仿彿意識到這場思想控制的遊戲已開始失控。 蟾蜍豬突然有了好主意,哈哈哈笑道:「讓我們的豬狗穿上神職人員的畫皮,帶著動物主義的信物進入寺廟和教堂,讓他們崇拜豬血旗和雪球的畫像,包括我的畫像。讓我們神職人員傳播的全部是撒旦魔鬼的印跡!哈哈哈哈!」 胡令說:「主意不錯,不過,如果正神不進入寺廟和教堂就難辦了。」 蟾蜍豬道:「那就再來一次大屠殺!從肉體上消滅!」 大灰狼獰笑著插話:「就像當年血洗廣場學生一樣!我們的猛犬一夜之間就能讓這些人片甲不留,血流成河!」牠舔了舔嘴唇,眼中閃著嗜血的興奮,仿彿屠殺對牠而言不過是一場盛宴。 胡令連忙擺手:「不可!上次屠殺學生的事,牆外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真相暴露,我們遲早要被清算。現在再搞血腥鎮壓,只會火上澆油,引來更大的麻煩。」他瞥了蟾蜍豬一眼,試圖穩住局面。 蟾蜍豬瞇起眼睛,陰森地問:「要讓人類下跪,必須讓他們恐懼!世上最恐怖的極刑是什麼?」牠的語氣像在挑選一道菜,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 大灰狼獰笑:「我們戰狼最愛挖心!人類最怕的不就是活生生被挖去器官!這是所有人都非常恐懼的事。」牠的聲音低沈而殘忍,仿彿已聞到血腥味。 胡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如先假意答應他們的訴求,表面上給點自由,然後暗中一個個抓起來,慢慢收拾。這樣既能分散牆外的註意力,又能悄無聲息地實現群體滅絕!」他的計劃陰險而周密,仿彿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張開。 「挖器官不僅恐怖,還能賣錢,嗯!好主意。」蟾蜍豬陰森地邊說邊舉起酒杯,與胡令和大灰狼碰杯,酒杯裡都映出魔鬼般的臉。 於是,挖器官賣錢這等連十惡不赦的人都不敢設想的邪惡,竟在蜜糖農莊悄然蔓延。許多背棄動物主義的人被秘密綁架,活體摘取器官,慘狀遠超當年對學生的屠殺。這場滅絕行動時間更長,波及更廣,令人聞之色變。 與此同時,發電廠終於竣工,南大門外的花街也建成,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蟾蜍豬成了「快活豬圈」酒樓的常客,時常在酒桌上賣唱醜角,甚至爬在地上,逗得女人們咯咯直笑。 有一次,牠醉態可掬,興奮過頭,竟當眾脫下那身畫皮偽裝,瞬間現出原形:一頭肥碩的豬!酒樓頓時炸開鍋,尖叫聲此起彼伏,賓客爭相逃竄,喊著「妖怪出沒」,場面亂作一團。 在戰狼隨從的掩護下,蟾蜍豬匆匆披上畫皮,連夜逃回牆內。次日,戰狼對「快活豬圈」展開大清洗,秘密抓捕所有目擊真相的人,多為妓女與娛樂明星。然而,恐怖事件接踵而至,這些被捕者,感覺監獄裡充滿一股股凜然正氣,使其無地自容而紛紛顯現原型,化作黃鼠狼、狐貍、蛇精而逃遁!這些亂七八糟靈體想不明白,監獄裡除了關押大量信神人士外,就是五毒俱全的犯人和警察,哪來一股股凜然正氣呢! 正氣也充滿了花村,令幾位被高捧的道貌岸然的娛樂明星,也現出精怪原形,毒氣四溢,神秘莫測,嚇得那些嫖客魂飛魄散,這比蟾蜍豬現形還要駭人,仿彿一場正邪大戰正在悄然發生。 瓊斯聽聞這些詭事,大為震怒,下令蟾蜍豬立即關閉「快活豬圈」及整條花街。他開始懷疑身邊幾名由蟾蜍豬安排的工作人員與傭人,命警方將其逮捕捆綁,準備交還牆內。未料也當場化作精類逃逸,嘶嘶逃竄。瓊斯夫婦被嚇得魂不附體,臥床不起,匆匆決定將花村轉讓給當地人上官女士,準備逃回英格蘭。然而,就在啟程前夕,夫婦二人相繼暴斃,死因不明,仿彿被一股無形的詛咒吞噬。 瓊斯既是動物主義的受害者,又與其統治階級沆瀣一氣,助長了豬族的霸權,卻最終死於這場恐怖的荒誕劇。正如奧威爾的《動物農莊》所述:瓊斯死於外地。 蟾蜍豬將花街遷回蜜糖農莊,改建為特權階級的紅燈區,淫亂腐敗的氣息瀰漫其中。牠夜夜笙歌,縱欲無度,不僅染上性病,還被蛇精纏身,沒多久便一命嗚呼,遺下滿地腥臭。 西瓜豬、苦瓜豬與地瓜將軍自稱雪球後裔,開始爭奪農莊霸權,內鬥如火如荼。牠們各顯神通,爭相標榜功績。地瓜將軍拿出歪斜的題詞「哈巴狗是個好同志」,妄圖以拙劣的書法博取擁戴,卻引來哄笑。 苦瓜豬自誇會唱歌,扯著破鑼嗓子吼道:「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歌聲如鴨鳴,跑調得離譜,令人捧腹。 西瓜豬則吹噓:「我能扛250斤飼料走250公尺!」其他豬不甘示弱,爭論不休,場面宛如一場荒誕的鬧劇。 胡令見狀,陰笑道:「蟾蜍豬生前曾說,要辦一場大賽,從中選拔接班人,豬狗皆可參加。」他語氣輕佻,卻暗藏機鋒,這不過是場過場戲,接班人早已內定。這場選拔,無非是動物主義又一次自欺欺人的狂歡,牆內的黑暗仍無盡頭。 「二百五競選大賽」在一片荒誕的喧囂中拉開帷幕。草坪上擠滿了圍觀的群眾,動物們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前來觀戰,仿彿這場鬧劇能暫時讓牠們忘卻牆內的壓迫。兩條腿的豬狗們雄赳赳地扛起250斤糧食,賣力展示牠們的力量與耐力,試圖在這場權力角逐中脫穎而出。然而,現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大多數參賽者連一百米都沒走完,便氣喘籲籲地倒下,癱在地上哼哼唧唧,場面滑稽得像一出拙劣的馬戲。 下一位登場的是四肢發達的地瓜將軍,牠頂著眾人期待的目光,昂首闊步登場。起初幾步還算穩健,牠挺胸抬頭,仿彿真有將軍之姿。然而,沒走幾步,牠便開始喘粗氣,汗如雨下,肥碩的身軀搖搖晃晃,活像個醉漢。現場的豬狗扯著嗓子喊「加油!加油!」,聲音震天,卻掩蓋不了地瓜將軍的狼狽。不到一百步,牠終於撐不住,「砰」地一頭栽倒,飛揚的塵土慢慢散去,地瓜將軍卻一動不動。 觀眾楞住了,面面相覷,以為牠死過去。誰知跑近一看,牠閉著眼,張著嘴,正在打呼嚕呢!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圍觀者哄堂大笑,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笑得直拍大腿,場面亂成一鍋粥。 最後輪到西瓜豬出場,牠卻突然宣稱有「急事」,腳底抹油般溜了。這一出「臨陣脫逃」讓豬群的內鬥瞬間升級,牠們在豬席大樓吵得天翻地覆,互相指責,唾沫橫飛。 正當混亂不堪時,戰狼守衛一聲怒吼:「有人來了!」豬群立刻噤聲,內鬥的火藥味瞬間消散,團結一致準備對付。這份對人類的默契敵意,仿彿是牠們骨子裡的本能。待看清來者是胡令,牠們才鬆了口氣。 胡令雖是人類,卻自詡為豬,厚著臉皮自稱「胡令豬」。他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語氣鄭重:「蟾蜍豬臨終前將這份密件交由我保管,並囑咐:若因爭權奪利引發內鬥,便公開此件。」他當眾撕開封條,朗聲念道:「下一位接班統治者,當立後代西瓜豬。此豬文化不高,擅長自吹自擂,精於偽裝、變通與欺詐,在道貌岸然的畫皮內,藏著蛇一樣的陰險、毒惡和殘暴,足以接管大權。」 全場目光齊刷刷射向西瓜豬。苦瓜豬和地瓜將軍垂頭喪氣,滿臉不甘,腸子都悔青了。牠們辛辛苦苦賣力表演,卻反倒成了笑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西瓜豬則得意洋洋,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 胡令繼續道:「我們最先富起來的豬與戰狼越來越多,擠滿了豬席大樓,臃腫不堪,爭權奪利在所難免。為確保豬族長久統治,我們必須分散!部分豬狗裝扮成外商或移民,混入人類社會,用動物主義的理念潛移默化地腐蝕人類,僅留少數精英駐守豬席大樓。」 眾豬面面相覷,胡令話鋒一轉:「牆外總指責我們搞極權,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我們得搞一場動物特色的選舉,讓他們看看我們的『民主』!現在就舉手表決吧!」他率先舉手,孫大媽緊隨其後,其他豬狗也紛紛舉起蹄子,場面像極了一場精心排練的滑稽劇。 西瓜豬急忙補充:「我,西瓜豬已當選,但還得走個過場!把這過程錄下來,向牆外公開,名曰『全過場選舉』」 胡令接著道:「是的,攝影師,開拍!」他對著攝像機,裝模作樣地說:「我們這大樓的所有官員,將代表整個蜜糖鎮的人和動物。豬席大樓的各位,對西瓜豬當選,有無反對?」 孫大媽第一個喊:「沒有!」隨即,場內「沒有!沒有!沒有!」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宛如一場荒誕的合唱。 「好!全票通過!」胡令上前,拉起西瓜豬的蹄子,高高舉起,宛如宣告拳擊冠軍般誇張:「我宣布:西瓜豬正式當選!動物特色的全過場選舉圓滿結束!」 西瓜豬掏出一個小本本,顯然牠是知道內定且有準備,照本宣科地發表就職演說:「我上台後,你們將見證一頭蠢豬的非凡表現!就像剛才的投票選舉,堪稱創舉!今後我們要大膽改革,只要大家舉頭即可算作投票,我們也能用腳投票!雖說這是經濟術語,但我認為政治上也適用。只要走進選舉現場,便等同同意,這種舉頭立足的肢體動作,是最先進的投票方式!這就是西瓜時代的全過場民主,讓全世界見識我們無與倫比的動物民主體制!」 這番演講離經叛道,語出驚人,聽似荒誕,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創新」氣息。究竟是愚蠢還是狡詐?眾豬一時難辨真偽。但在蜜糖農莊,最高統治者的話永遠「正確」,哪怕放個豬屁也得被捧為「偉大光榮的香氣」。於是,豬狗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震得大樓嗡嗡作響。 地瓜豬和苦瓜豬雖也跟著鼓掌,卻暗自翻白眼。苦瓜豬終於按捺不住,低聲嘀咕:「變成兩條腿人形,誰不是舉頭立足?說白了,這不就是終身執政的把戲嘛!」  地瓜豬也小聲附和:「我現在就不同意,可既然來了這兒,也舉頭立足了,不也算同意了嗎?這選舉,簡直是個圈套!」 牠們的竊竊私語,卻淹沒在掌聲與歡呼中,無人理會。西瓜豬高踞權力之巔,牆內的荒誕劇繼續上演,黑暗的帷幕始終未曾掀開。 第八章:貓與鼠 趙豬倌的兒子趙青從獸醫學校畢業,作為豬族最信任的趙家人,被任命為豬席大樓獸醫站站長,實則是豬狗高層的專屬醫生。西瓜豬上台後,許多豬狗離開豬席大樓,空出不少房間。趙青搬進自己的工作室,卻發現桌上赫然擺著一個鮮紅的大按鈕,猶如潘多拉魔盒般充滿誘惑。好奇心驅使下,他按了下去,頓時辦公室化作詭異的迪斯科舞廳,燈光閃爍如鬼火,揚聲器傳出刺耳的豬叫狼嚎,恐怖而荒誕。他和隨行人員嚇得奪門而出。 工作室內烏煙瘴氣,趙家花了三天清掃整理,才勉強恢復人住的模樣。趙青的賓士貓也隨他搬進豬席大樓,在空蕩的房間裡跳上跳下,怡然自得。隨行的還有一隻母雞和一群小雞,這些小雞在貓窩長大,與賓士貓形影不離,嘰嘰喳喳跟著搬來,母雞亦步亦趨。 某日,一隻雄赳赳的公雞闖入,看見賓士貓正用舌頭梳理母雞的羽毛,小雞們則依偎在貓身旁,場面溫馨得詭異。公雞瞠目結舌,認為禽類與哺乳動物雖可和平共處,但如此親密未免太離譜。它在窩邊轉來轉去,喋喋不休地嘮叨,想趕走母雞和小雞。誰知貓和雞毫不理會,繼續我行我素。公雞氣急敗壞,扯開嗓子高聲啼鳴:「喔——喔——喔——」 賓士貓懶洋洋地抬頭:「這是幹嘛呀?」 公雞怒道:「報曉是上天賦予我的權利!聽到我的啼鳴,你們都該起床了!」 母雞冷笑:「什麼權利?大白天瞎叫什麼?你這是濫用權力啊!」 公雞氣得跳腳:「你、你、你!我、我白天不叫,難道半夜雞叫不成?那才是瞎嚷嚷呢!」 賓士貓說:「動物們都知道你半夜雞叫呢!」 公雞著急地說:「那是西瓜大哥半夜去裝雞叫,那聲音難聽得像豬叫,你們真聽不出來嗎?」 公雞見牠們似乎都知道這事的真相而不敢回答,便著急地繞著貓窩團團轉,沒好氣地說:「守在母雞和小雞身邊的應該是我,怎麼會是貓!喔——喔——喔——」 雞公見牠們仍然無動於衷,怒氣沖沖搬來一面大鏡子,指著說:「照照你們自己吧,看看你們這副德行,成何體統!」 見牠們連看都不看,公雞急了,大喊:「黃鼠狼來了!黃鼠狼來了!」 這一招果然奏效。小雞們驚慌失措,嘰嘰喳喳朝外跑,母雞也從迷醉中驚醒,帶著小雞一溜煙逃了。公雞哈哈大笑。就在這時,牆角竄出一隻大老鼠,公雞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啊,真傢夥來了!」拔腿就跑,紅冠亂顫。雞群原本聽到笑聲已經停下腳步,見公雞嚇得滿臉通紅跑出來,斷定不是開玩笑,帶著小雞跑得無影無蹤。 賓士貓作為家庭衛士,面對黃鼠狼或老鼠從不退縮。它伸了個懶腰,準備迎敵,卻先瞥見公雞搬來的大鏡子。鏡中似有東西在動,它警惕觀察,發現不是黃鼠狼,也不是老鼠,而是一隻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貓!它動,鏡中的貓也動;它停,鏡中的貓也停。賓士貓疑惑地問:「你是誰?為何學我?」對方竟同時張嘴,說出同樣的話。 賓士貓跑過去,對方也同時跑來,撞了個滿懷,這詭異現象讓牠毛骨悚然,便悄悄看鏡子後面,啥也沒有,正在疑惑和不知所措的時候,猛然回頭,瞥見一隻大老鼠,鏡中也映出同樣的大老鼠。賓士貓嚇得僵住,其實老鼠並不可怕,恐怖的是這神秘現象,使往日的虎威蕩然無存,竟露出畏縮之態。老鼠見貓慫了,以為真的是自己嚇到了貓,一下子有了自信,壯著膽子喝道:「這是我的地盤,快滾!」 賓士貓為自己的失態和老鼠的挑釁感到尷尬,進退維谷。它來回打量真假兩隻老鼠,僵持片刻後,試著拱起背,擺出威嚇姿態,卻毫無效果。最終,它索性伸了個懶腰,對老鼠喵了兩聲,轉身離開。沒走幾步,牠突回頭,老鼠也在這時看到二隻相同的貓,被貓突如其來的一瞥嚇得抱頭鼠竄,鑽進洞裡。賓士貓這才找回尊嚴,邁著貓步慢悠悠離去,嘴裡嘟囔:「這是我的新家,要滾的應該是你!」 趙青初入豬席大樓時,滿懷壯志,誓要引導豬狗棄動物主義,改變這邪惡的社會,為草坪廣場推牆犧牲的英雄平反,阻止對信神人士的迫害。他深知這想法敏感而危險,卻義無反顧。某日,他站在草坪廣場,面對豬血旗和下方那具老臘肉,感到背脊發涼,不寒而慄。他暗自盤算,找機會放一把火,燒掉這豬血旗和老臘肉,斷了動物主義的邪惡根基。就在這時,他感到一股紅色物質竄入體內,腦袋脹痛難忍,後來才發現是帽子太緊,壓迫了頭部。 數日後,趙青的思維愈發混亂,邏輯崩塌,竟開始琢磨動物般的低級念頭。他的意志仿彿被無形力量操控,積極改變現狀的雄心漸漸萎靡,竟不由自主地認同了動物主義。一晚,突如其來的響動驚醒了他。他睜眼一看,自家的賓士貓竟被一隻大老鼠追得東躲西藏。他心頭一震:這世道真變了!貓抓老鼠乃天理,如今卻反被老鼠追!這世界黑白顛倒,荒誕至極。一隻貓尚且奈何不了一隻鼠,他這凡胎肉身,又如何對抗群魔?更離奇的是,後來他發現貓與老鼠竟成了「好友」,嬉戲追逐,毫無敵意。 又一日,趙青接到一項緊急任務。他被推上一輛救護車,車子駛到遠處的牆角停下。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手被捆綁,步履艱難,被警察粗暴地推上車。車內,一名醫生正準備手術刀,冷冷地對趙青說:「脫掉他的上衣,露出肚子。」 趙青心頭一緊,預感不祥,顫聲問:「露出肚子幹什麼?」 醫生面無表情:「準備取出他的器官。」 趙青如遭雷擊,恐懼如冰水灌遍全身。他環顧四周,戰狼守衛的眼睛虎視眈眈。他無路可退,仿彿被無形的鎖鏈綁住,機械地拉開男孩的上衣,伸腳踩住他,阻止掙紮。醫生手起刀落,血腥味瞬間瀰漫。趙青緊閉雙眼,兩腿發軟,腦袋一片空白,只見戰狼將男孩抬下車,塞進屍袋。隨後,一名豬官員走到高牆邊,敲擊三聲,低喊:「西瓜開門。」牆外回應:「芝麻開門。」一道暗門緩緩打開,剛容一人鑽過。豬官員遞出密封盒子,對方檢查後遞回一盤金蛋,隨即離去。暗門關閉,牆面嚴絲合縫,仿彿從未存在。趙青瞬間明白了這場交易的血腥真相。 回到豬席大樓,趙青六神無主,牆角的血腥畫面如影隨形,揮之不去。他祈禱這樣的恐怖不再發生,卻事與願違。不久,他的獸醫站被改建成器官移植醫院。他親眼目睹豬狗對孩童與青壯年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與解剖,利益集團冷眼等待器官,生物公司垂涎屍骨,原來,器官與屍骸皆可賣出大價錢。 趙青本是善良之人,連動物都不忍殺害,更何況人命。他立志學醫救人,卻未料如今要拿起手術刀,成為殺人屠夫。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良知令他想懸崖勒馬,退出這魔窟,但那股紅色物質再次竄入體內,瞬間吞噬退意。隨即,另一股力量與紅色物質激烈交戰,腦袋脹痛欲裂。他摸了摸頭,確認未戴帽子,這痛苦讓他隱約意識到某種邪惡的操控。 他猛然想起倩如的警告:豬席大樓與草坪廣場已被紅色邪靈籠罩,必須遠離這環境,抹去動物主義的獸印,方能自救。每與倩如相處,他便感覺她攜帶一股正氣,使一切變得美好,那種正氣遠超導盲犬與藏獒的忠義。然而,一回到豬席大樓,壓抑便如潮水襲來。他忙於工作,漸漸適應這環境,甚至開始為買房、組建家庭而努力掙錢,初心日漸模糊。 某日,醫院主管一手遞來一疊鈔票,一手遞來手術刀。趙青明白了一切,稍有良知之人,怎敢涉足這罪惡?即便做幫手,也是助紂為虐,萬萬不可!然而,豬席大樓的紅色邪惡早已吞噬他的靈魂。此刻腦袋一片空白,善惡界限崩塌,儼然行屍走肉。他鬼使神差地接下錢與刀,開始走向手術室。 殺人,這恐怖的詞語,曾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禁忌,如今卻要親手實現。他冷汗直流,手顫如篩,他一步一步靠近手術台,不敢直視供體,卻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剎那間,他全身一震,定睛一看,失聲喊道:「啊,她是我的未婚妻倩如!」 趙青發狂般用手術刀割斷倩如身上的繩索,擁著她奪門而出。現場的護士和戰狼面面相覷,一時錯愕,隨即向上級報告。 主管震怒,數名戰狼緊追不捨,眼看即將追上。趙青情急之下,將手中的鈔票拋向空中,鈔票如雪花飄落,戰狼們頓時停下爭搶。 二人拼盡全力跑上小橋,趙青狠狠將手術刀扔進河中,緊緊擁住倩如安慰。 小橋似乎成為人與動物的分界線,過了小橋,那些戰狼就不會再追了,雖無追兵,但牆內監控無處不在,身份證件皆實名登記,躲過今晚,也難逃過明日。唯一生路,就是翻越高牆,逃往自由世界。 他們奔到一處高牆,趙青蹲下讓她踩上自己的肩膀,奮力將她托起。倩如伸手攀牆,卻痛呼一聲,手掌被牆頂的鐵絲網刺破,鮮血直流。原來,牆頂密布尖刺,無工具根本無法翻越。此時,監控已鎖定他們,警笛響起,狼狗狂吠領著警察追來。 趙青靈光一閃,想起那道暗門。他拉著倩如朝牆角狂奔。狼狗的吠聲越來越近,他慌亂找到那處牆角,敲擊三聲,喊道:「西瓜開門!」牆外毫無回應。他又敲三聲,再喊:「西瓜開門!」仍無動靜。狗吠聲已近在咫尺,趙青絕望中用腳猛踢三下。終於,牆外傳來三聲敲擊,回應:「芝麻開門!」暗號對上,小暗門緩緩開啟。一顆人頭探入詫異地打量。趙青忙從腰間掏出一疊錢,對方會意,默許二人通過。倩如率先鑽出,趙青緊隨其後,頭剛探出,卻聽身後狗群趕到,利齒猛然咬住他的褲子。 趙青撕心裂肺地喊:「跑!快跑!大膽跑,直到美麗農莊……」他的聲音在夜色中迴盪,牆內的黑暗如巨獸,將他吞噬。倩如淚流滿面,咬緊牙關,繼續奔向牆外的自由,帶著趙青最後的囑託,奔向那遙不可及的美麗農莊。 第九章:一盤大棋 西瓜豬接掌主席之位不久,便迎來一年一度的大款會與小蜜會。豬狗們紛紛攜小蜜參會,觥籌交錯,紙醉金迷。正當眾人沈醉於蜜糖的甜膩時,一群衛兵闖入,直奔苦瓜豬,場面瞬間凝固,官員與小蜜們驚愕失色。 苦瓜豬早料到西瓜豬可能對牠下手,早已暗中準備。它心想,祖宗拿破崙豬私養狗仔,成功驅逐雪球的舊事,是典型的奪權教科書,值得效仿。於是,牠扯開嗓子高喊:「狗仔們,該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牆角的籠子裡傳來一陣狗吠,苦瓜豬神氣十足,對戰狼們說:「今日我依樣畫葫蘆,效法拿破崙,私養了一窩狗,助我趕走西瓜豬!你們快認清形勢,站到我這邊!」話音未落,一群狗仔沖出,將西瓜豬與衛兵團團圍住,試圖逼退對方。 見西瓜豬紋絲不動,苦瓜豬著急道:「狗來了,你們為何還不快逃?」 西瓜豬瞥都不瞥狗群,哈哈大笑:「今非昔比,雪球當年還沒有用二條腿站起來,而且身邊可沒一群全副武裝的戰狼與衛兵!你說我蠢,沒想到你比我蠢十倍!」 衛兵低頭一看,險些笑掉獠牙,這群「兇猛」的狗仔,竟是巴掌大的吉娃娃!原來,苦瓜豬前段時間偷來一窩狗仔,盤算用來奪權,誰知養大後才發現,牠們只是永遠長不大的袖珍犬。 戰狼只需一掃腿,就能將這群小狗踢飛窗外。但狗族有條不成文規矩:大種狗不欺小種狗,小種狗卻可挑釁大種狗,以求公平。戰狼礙於規矩,姑且忍讓,誰知吉娃娃越發囂張,吠得震天響,氣焰兇猛。戰狼終於不耐,一腳掃過去,將小狗全數踢回籠子。現場爆發哄堂大笑,連小蜜們都掩嘴而笑。 苦瓜豬瞬間被五花大綁,牠的二個小蜜驚呆,眾豬狗也由笑聲變成恐懼,嚇得低頭不敢吭聲。苦瓜豬望著桌上的蜜糖,長嘆一聲,俯身咬住碗口,一仰頭,蜜糖糊了滿臉。牠舔著臉上的蜜糖,說:「我苦瓜豬就是命苦啊!」悻悻離場,背影淒涼如落湯雞。 西瓜豬首戰告捷,抓捕苦瓜豬既成功又滑稽,隨後接連上演清洗大戲,以「私藏金蛋」等腐敗罪名,將豬席大樓內不夠忠心的豬與戰狼一一關押。 外界吃瓜群眾見狀,燃起一絲希望,認為西瓜豬在做順應民意之事,這些被拿下的傢夥,多是阻撓推牆、迫害信神人士、販賣人體器官的罪魁。西瓜豬甚至放話要清理草坪廣場的老臘肉,仿彿一場巨變即將來臨。牆內的飼養員與動物為之振奮,牆外的美麗農莊也讚其有魄力,敢作敢為。 吃瓜群眾原本指愛看熱鬧、品嚐八卦的看客,慣於嘲笑豬席大樓的當事人為傻瓜,自詡高明。如今「吃瓜」直指西瓜豬,眾人邊啃西瓜邊觀這盤大棋。支持者大快朵頤,品嚐甜瓜;反對者皺眉猛啃,怒斥傻瓜;懷疑者細嚼慢嚥,探究這瓜是甜是苦。豬族與戰狼也加入吃瓜行列,卻吃相難看,滿嘴汁水,嚼得西瓜咂巴咂巴響,令人作嘔。 眾人的目光聚焦於草坪廣場的豬血旗與老臘肉。這兩物若被移除,等同動搖動物主義根基,推牆便水到渠成。它們的存在與否,成了西瓜豬是否真心改革的風向標。有人認為西瓜豬如雞公屙屎,頭節硬!有人樂觀預測,牠會硬到底,推牆擁抱世界,成為歷史英雄。 正當猜測四起,西瓜豬卻突然沈寂,久無動靜。直到牠再次打破沈默,卻讓吃瓜群眾目瞪口呆。 西瓜豬發表震撼演說:「我將以二百五十公斤挑戰地球村,挑戰全人類,尤其是美麗農莊那年老體弱的村長!他絕無可能扛起二百五十公斤!我幾乎已經戰勝了全世界!」 原來,西瓜豬精心佈置了一盤大棋,卻與眾人期盼背道而馳。牠不僅無意推牆,還要將高牆向外延伸,通過「蜜糖走廊」將牠的動物價值觀散播全球。走廊所至之處,必須淪為動物主義的樂園,最終將整個地球村關進高牆,未來村長非西瓜豬莫屬。這盤棋如走鋼索,充滿固執、愚蠢、魯莽與險惡,主流社會無法接招這荒誕的動物邏輯,世界一片嘩然。西瓜豬被重新定位,外號「二百五」不脛而走。 這盤大棋衍生出一系列新語,令人費解,卻盡顯動物主義的扭曲觀念:動物價值觀、全過場選舉、蜜糖走廊、動物命運共同體、新質勞力、戰狼輸出……這些詞語如病毒,試圖滲透牆外,卻只讓世人更覺蜜糖農莊的荒誕與瘋狂。牆內的黑暗愈發濃重,吃瓜群眾也嚐出了西瓜的苦澀,牆外的自由之光,仿彿愈加遙不可及。 西瓜豬的大棋局,將地球村的眾多村民樹為敵人。凡不認同動物主義的,皆被貼上「敵人」標籤。牆內的異己自不必說,牆外更是敵影重重:南門外的花村首當其沖,大河對岸的石頭先生緊隨其後,從西北農莊到英格蘭的曼納農莊,直至美麗農莊的村政府,皆被劃為敵對勢力。諷刺的是,這些「敵人」從未視蜜糖農莊為敵,反倒一心想拉牠脫離泥潭,助牠走出困境。誰料恩將仇報,一夜之間,昔日朋友盡成仇寇。 西瓜豬將盟友變敵人,仿彿是這盤大棋的必然之舉。無敵人,何來大棋?牠如此設局,猶如將一手好牌活生生打成爛牌,肩上頓時壓下250公斤的重擔!不,簡直是250公斤的十倍還不止!牠從一頭可憐巴巴的蠢豬,搖身變為鋼針豬毛的戰狼姿態,獠牙森森,令人生畏。尤其對大河對岸石頭先生的富饒農莊,牠磨刀霍霍,武裝到牙齒,以詭異姿態騷擾挑釁,恨不得嚇跑所有生靈,將蜜糖走廊的高牆延伸過去,吞噬一切。 這盤險惡臭棋的根源,還是金蛋惹的禍。金蛋讓豬狗腰桿硬了,財大氣粗,忘乎所以,慾望無限膨脹。人類的慾望尚有道德約束,而對只知填飽肚子的動物而言,慾望一旦突破界限,便如脫韁野馬,肆無忌憚。金蛋賦予牠們魔力:金錢能買鬼推磨,買走人類的良知與正義,甚至買下全世界!正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罪惡,牠們不僅想到了,還肆意妄為,狂言要統治全球。 金蛋的魔力讓豬狗愈發迷信動物主義,深信牠們將一統天下。胡令諂媚道:「指引世界方向的重任,非西瓜豬莫屬!這是天意,動物主義必將席捲全球!」西瓜豬一拍腦袋,與胡令聯手佈下這盤大棋,雖負擔沈重,但仗著「二百五」的體量與源源不斷的金蛋,牠自信無往不勝,終將成為世界霸主。從此,牠常常以「世界老大」的姿態,要為地球村指引方向。 大棋多線並進,每條路線皆以蜜糖與金蛋為誘餌,輔以戰狼威脅。假想敵可選:要戰狼的獠牙,還是蜜糖的甜膩?自然無人敢惹戰狼,皆垂涎蜜糖與金蛋。代價僅是認同動物價值觀,於是蜜糖走廊迅速收買一幫窮兄弟。牠們舔著蜜糖,捧著沈甸甸的金蛋,狂熱擁護蜜糖走廊,對動物主義的荒誕邏輯毫無異議。 對英格蘭農莊與美麗農莊等富裕之地,蜜糖與金蛋難以奏效,西瓜豬便祭出戰狼外交,派遣大量兩條腿動物混入人群,以蜜糖與金蛋逐個擊破,潛移默化地腐化人心,用動物的墮落生活方式誘惑世人,鼓動他們支持荒誕的動物價值觀。 大棋的另兩條路線,鎖定北大門與南大門外的農莊。北大門首當其沖。當年因進貢雞蛋過小,蜜糖農莊與西北農莊鬧翻。後來西北農莊發生政局變革,從動物統治轉為人類治理,卻仍具備動物習氣。面對蜜糖農莊伸來的橄欖枝,西北農莊毫不猶豫接受,畢竟蜜糖與金蛋的誘惑無人能擋。雙方迅速交好,北大門重開,為動物主義的滲透鋪平道路。南大門外的花村則更為棘手,西瓜豬計劃以金蛋收買,同時以戰狼威脅,務必將花村納入蜜糖走廊的版圖。 這盤大棋步步驚心,卻處處透著愚蠢與狂妄。牠試圖以金蛋與戰狼征服世界,卻不知牆外的世界早已覺醒,民主自由之風早已吹遍地球村,動物主義很難抗衡,只能靠金蛋利益去敲開大門。牆內的黑暗愈發濃重,牆外的光明卻愈加耀眼,歷史的車輪,終將碾碎這荒誕的高牆。 西瓜豬躊躇滿志,親赴北大門視察。北大門位於昔日的北疆農莊,當年蜜糖農莊輕鬆奪得這片土地,隨即用高牆圍困。北疆牛羊成群,牧民純樸,西瓜豬自以為羊群會對牠俯首稱臣。誰料,一隻勇敢的羊猛然沖來,一頭將牠撞翻,怒道:「自從北疆被高牆鎖住,豬狗來此淘金開礦,河流汙染斷流,草原枯萎,人與動物難以生存!」 西瓜豬狼狽爬起,暴跳如雷,命令戰狼撕咬那羊。戰狼剛撲上去,卻被馬背上的牧民揮鞭驅散,鞭聲響亮,戰狼抱頭鼠竄。牧民還嘲笑西瓜豬的窘態,稱牠「二百五」,羞得牠無地自容。一群戰狼護送西瓜豬倉皇逃回豬席大樓,從此牠立誓要徹底征服北疆的牧民與動物。 戰狼數次出擊,皆被牛羊聯手趕跑,鎩羽而歸。牠們靈機一動,憶起動物主義的古老伎倆:披著羊皮的狼。戰狼擅長披畫皮偽裝成人,當然,偽裝成羊更是拿手好戲。於是,牠們披上羊皮,混入羊群,暗中窺伺,同時加緊修建大量牛棚,準備大幹一場。 某日,偽裝的戰狼突然撕下羊皮,露出獠牙,輕鬆控制羊群。牧民也被大批兩條腿動物圍困,牛棚瞬間變為集中營,關押無數牧民與牲畜。西瓜豬下令:只有跪地臣服,方可重返草原,否則在缺糧的牛棚接受暴力「教育」。人和動物餓得骨瘦如柴,部分牧民為照顧家人,含淚下跪;許多牛羊渴望草原,也被迫屈膝。然而,仍有無數人和動物寧死不跪,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甚至被挖器官販賣,血腥氣息瀰漫北疆。 西瓜豬更推行邪惡計劃,試圖同化北疆文化與人種。先強制灌輸動物主義,再派兩條腿動物前往北疆,肆意發洩獸欲,妄圖將人類基因魔化為動物基因。這是蜜糖走廊的陰惡計劃 搞定北大門後,西瓜豬將魔爪伸向南大門的花村。拿下花村,是蜜糖走廊向外擴張的關鍵一步,進而沿東線與南線延伸,席捲無數農莊,最終包圍美麗農莊,篡奪村長之位,將人類基因魔化,讓魔鬼統治世界。整個地球村都將淪為動物主義的牢籠,到那時,已經沒有敵人,高牆將不復存在。 自瓊斯夫婦亡故,花村由本地人上官女士接管。她深知金蛋利益,與蜜糖農莊關係密切,難以抗拒蜜糖與金蛋的誘惑,勉強支持蜜糖走廊。西瓜豬要求她在花村推行動物價值觀,實則逼花村民眾向動物主義下跪。 此舉激起民憤,花村民眾群起抗議,掀起盛大遊行。上官女士沿用瓊斯的治理方式,允許民眾宣洩不滿,以多數意願為準。未料,多數人堅決反對蜜糖走廊與動物主義,遊行聲勢浩大,震動牆內外。 一日,西瓜豬召上官女士入牆述職,安排她下榻「快活豬圈」賓館。上官女士早聞此地妖怪出沒,惴惴不安。雖年輕時習武,身手不凡,但仍心有餘悸。她請通靈人畫了一張神符,揣著幾分膽氣入住。夜半,鬼影幢幢,她輾轉難眠。突然,房門被悄然打開,腳步聲逼近床邊。她隱約見一黑影掀被,當即將神符猛貼對方額頭。黑影驚呼一聲,仰倒在地。 上官女士知道已經成功將妖怪打回原型並束縛,便開燈查看,見對方未因神符現出原形,說明並非妖怪,心稍安。揭開神符一看,竟是一位美男子。上官女士素來秉持傳統道德,厭惡不倫之情,卻仿彿中了魔咒,在「快活豬圈」的淫靡氛圍下,無法自持,終淪為美男子的玩物。 次日,西瓜豬與上官女士會面,未因花村遊行而責罵,反播放一段錄像,赫然是她與美男子的不堪畫面。上官女士驚慌失措,欲奪回錄像。西瓜豬獰笑:「只要你聽話,一切好說!」為銷毀證據,上官女士願拱手讓出花村。西瓜豬喜不自勝,當年蟾蜍豬因避爭端棄之,如今終於到手。 上官女士無條件交出花村,豬族接管,西瓜豬大搖大擺要在花村修牆。民眾誓死不從,抗議遊行愈演愈烈,保安隊疲於應對,難以壓制。牆基已起,民眾每日集結推牆,修牆與推牆的較量如火如荼。 花村的推牆運動震動地球村,引來全球村民聲援。西瓜豬一意孤行,暴力或許能暫時壓制反抗,但牆外的正義洪流終將匯聚,沖垮這荒誕的高牆。「二百五」霸業,將會如何演變? 第十章:豬屁狗屁 西瓜豬調遣一批戰狼與豬族,偽裝成全副武裝的衛兵,誓要鎮壓花村的抗議。牠們恨不得重演當年血洗學生廣場的慘劇,來一場血腥滅絕。然而,花村位於南大門牆外,全球目光聚焦,牠們不敢將魔鬼本性暴露得太過赤裸,以免淪為眾矢之的,引來吃瓜群眾的口誅筆伐。 於是,衛兵們採取「溫和」手段驅散遊行。面對手挽手步步逼近的群眾,衛兵突然集體轉身,彎腰翹臀,似乎正在準備某種秘密武器。抗議民眾一頭霧水尚未反應過來,只聽「噗——」一聲巨響,一股臭氣熏天的狗屁噴薄而出,威力勝過催淚彈,沖擊波將前排示威者掀翻在地。人們捂鼻轉頭,驚慌失措,四散逃避這惡臭。 臭氣漸散,民眾重整旗鼓,再度集結。另一群衛兵擋路,如法炮製,集體轉身,「噗——」又是一排響亮的豬屁。前排示威者再次被沖倒,民眾這才識破豬狗的伎倆,有人嗤笑,有人捧腹,議論紛紛:「豬屁更臭!」「快跑,受不了這味兒!」笑聲中夾雜無奈,抗議隊伍終被豬屁狗屁沖散,衛兵洋洋得意,似贏了一場荒誕的勝利。 民眾不甘示弱,回家戴上口罩,甚至防毒面具,重返街頭。衛兵見狀,亮出狼牙棒,瘋狂撕咬。有人被打傷致殞,有人眼球被擊爆,有人倒地不起,血染街頭。然而,民眾仍手挽手,誓死反對花村建牆。 西瓜豬震怒,指使衛兵大肆抓捕,卻發現許多示威者竟是從蜜糖農莊翻牆而來的百姓。牠暴跳如雷,斥他們「吃動物主義的飯,砸動物主義的鍋」,認定這些人日後必將反叛,於是下密令:將其秘密押往大河邊拋入。戰狼行動隱秘,卻難逃牆外群眾的火眼金睛。真相曝光,全球譴責二百五的暴行,各國民眾紛紛趕來聲援花村,抗議人潮愈發洶湧。 西瓜豬眼看抗議人數暴增,自己力量捉襟見肘,單靠豬屁狗屁遠不足以抗衡。蜜糖走廊的建牆計劃搖搖欲墜,南大門的棋局已現敗象。 大灰狼獻計:「我們還有終極武器!黃鼠狼的臭屁舉世無雙,我們已經與蝙蝠毒素混合,製成了秘密殺器,無人能擋!」 西瓜豬眼中閃過陰毒:「這可是我們滅絕人類的秘密,現在正是時候!」 胡令驚惶:「這毒氣會傷害整個地球村,連牆內的人也跑不掉!」 大灰狼獰笑:「管那些人幹什麼?動物主義的終極目標,就是消滅人類!」 西瓜豬瞥了胡令一眼:「毒素對動物無害。胡令雖是人,我有特效解藥給你。」 胡令默然點頭,臉色陰沈道:「可是許多人,特別是支持動物主義的人更容易感染啊!要是毒素發生變異,這特效解藥也不管用啊!」 大灰狼對西瓜豬私下冷笑幾聲,然後對胡令道:「不用顧慮那麼多,動物界還有豬瘟、雞瘟呢,我們都不怕,你還怕什麼!」 西瓜豬一拍腦袋,軍令如山:「對花村要速戰速決,我們只看眼前,一切後果都不用管啦!就這麼定了,立即執行!」 次日,當民眾再次集結,一股前所未有的惡臭席捲花村,夾雜致命毒素,抗議人群瞬間潰散。毒氣迅速擴散,從花村到整個地球村,哀鴻遍野,無數人倒下。花村民眾為避死亡,紛紛閉門封窗,隔絕毒氣。一場聲勢浩大的反建牆運動,就此戛然而止。 外界震驚萬分,誰也沒想到,西瓜豬為建花村之牆,竟讓全球遭殃。這毒辣一招,令眾人瞠目結舌,開始質疑豬席大樓的統治者究竟是人、畜生,還是魔鬼? 毒氣漸散,倖存者從死亡邊緣爬起,卻發現花村已被高牆圍困。牆內的動物腥臭開始取代花村的自由氣息。更詭異的是,花村的金雞逐漸退化為肉雞,再也下不出金蛋,這讓豬狗始料未及。 原因眾說紛紜。一位專家嘆道:「動物主義的騷臭瀰漫花村,神靈不堪忍受。更重要的是,騷臭中包含大量無神論因子,直接與花神、雞神等眾神發生沖突,使其難以立足,神靈皆棄花村而去。」 西瓜豬怒不可遏,抹著腦袋咆哮:「什麼神?分明是看不見摸不著的迷信!把散播這種謬論的專家抓起來!」牠站起身,背手踱步,傲然道:「我就是神!動物主義就是神!雪球也是神!我可任命新雞神,重啟金蛋大業!」 於是,牠挑選一隻好鬥的雞母,封為「雞神」,頭戴金冠,羽毛塗滿金粉,又從蜜糖農莊徵召一批壯碩雞隻,組成「動物主義生蛋大軍」。在「雞神」的帶領下,牠們高喊「保證完成任務」,浩浩蕩蕩奔赴花村,執行下金蛋的荒誕使命。然而,雞群無論如何賣力,終究無一金蛋落下。同樣的陽光、空氣、飼料,為何金蛋斷絕?西瓜豬急得抓耳撓腮,認定新雞神偷懶耍滑,雞群撐得太飽,遊手好閒,忘記了下金蛋任務。 然後安裝了大量監控,發現這些雞都任勞任怨,可是監控只能看到外表,卻看不到思想和雞肚子裡的情況。 西瓜豬認為牠們肯定私藏金蛋了,怒下密令抓捕這些雞,殺雞取卵找金蛋,專家用放大鏡發現雞腹中除了普通蛋卵外,金蛋一無所獲。西瓜豬惱羞成怒,撤換雞神,重新任命新雞神,出征的所有雞都被冠上了「雞神」稱號,個個塗滿金粉,宛若雞窩裡真的飛出了金鳳凰似的。 西瓜豬親赴花村督戰,「雞神」壓力過大,非但金蛋無蹤,連普通蛋也生不出了。西瓜豬失望至極,謀劃的「神蹟」化為泡影,悻悻而歸。 花村高牆雖成,金蛋計劃卻徹底崩盤。蜜糖農莊的經濟命脈斷裂,相關產業接連倒閉,失業率飆升,市場蕭條,民不聊生,飢荒陰影再度籠罩。 西瓜豬卻執迷不悟,認為金蛋事小,蜜糖走廊的擴張事大。牠未料到,花村高牆激起美麗農莊的強烈反彈,成為地球村焦點。牆外幾乎無人支持高牆延伸,眾人決定在地球村發起民主投票:若多數反對修牆,村長將下令強制推牆。 西瓜豬聞訊,如熱鍋上的螞蟻。吃瓜群眾斷言,這盤大棋必在花村淪為爛尾敗局。然而,投票結果出乎意料:支持修牆者竟比反對者多一票!僅此一票,讓豬席大樓大獲全勝,震驚全球,觀望者瞠目結舌。 原來,胡令暗中操盤,用庫存金蛋收買地球村一眾貧困農莊的窮兄弟,立竿見影,西瓜豬順利霸佔花村。 慶功會當天,豬席大樓卻陷入尷尬。餐桌食物匱乏,茅坑酒幾近告罄,飢荒已讓釀酒糧食斷供。即便如此,西瓜豬仍大肆邀請窮兄弟赴宴朝賀。 豬狗四處搜刮民眾的食物,許多人般出動物主義的七誡,要求人人平等,豬狗們振振有詞:豬族乃最聰明的腦力勞動者,理應吃更多食物,這理由與當年英格蘭曼納農莊如出一轍。 戰狼將搶來的食物款待窮兄弟,西瓜豬一揮蹄,慷慨劃撥大量食品作為「援助」。窮兄弟酒足飯飽,還打包帶走無數物資。 西瓜豬在恭維聲中風光無限,送走了客人還餘興未盡,讓自家官員們再次舉杯慶賀,卻發現豬席大樓的存糧已被外邦搜刮一空。餐桌上僅剩乾麵包,一瓶茅坑酒分給十幾個席位,寒酸至極。 西瓜豬瞪著這寒酸的慶功會,惱怒地命令大灰狼再去搜刮。大灰狼苦笑:「實在刮不出油水了!許多人已在啃草根和樹皮!」 西瓜豬冷哼:「我是豬席大樓最聰明的腦力勞動者!若非我親自部署,花村能收回?外界笑我是呆頭呆腦的二百五,可一瓶茅坑酒下肚,我的腦袋便靈光四射,堪比換了一個豬頭!不僅能言善辯,還智勝雪球。蟾蜍豬不敢收回花村,我卻做到了!那些鬼點子,皆因茅坑酒的刺激而生。我這腦力勞動者,最需茅坑酒的滋養!」 這番話讓眾官員面面相覷,紛紛將杯中僅剩的半杯酒倒給西瓜豬。西瓜豬毫不羞赧,反覺幾句話便搜刮了眾人的酒,頗有本事。牠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見桌上無下酒菜,抓起乾麵包囫圇吞下,意猶未盡。牠舔了舔盤子,瞥見桌縫裡的麵包屑,卻拿不出來。環顧其他豬的盤子,皆舔得乾淨,牠悻悻扔下盤子。 眾豬心知,西瓜豬酒後常口無遮攔,濫抓無辜,皆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出。「怦——」西瓜豬猛拍桌子,眾豬嚇得一哆嗦,以為酒勁上頭,罵聲將至。誰知牠並未開罵,眾人偷瞄,發現牠拍桌一掌,竟然將縫隙裡的麵包屑震出來,正低頭舔食。地瓜豬憋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西瓜豬抬頭,怒視地瓜豬說:「地瓜將軍是腐敗墮落的豬!胃口奇大,一頓吃下無數糧食,家中私藏十噸金蛋與無數茅坑酒!」轉向貼身警衛命令道:「抓起來,抄家!」 地瓜豬慌忙辯解:「我、我是你的豬胞兄弟!我是將軍啊!」 西瓜豬獰笑:「什麼將軍?自吹自擂的傢夥!下一步還想篡我的統治地位,對吧?早就想抓你這圖謀不軌的將軍!」 地瓜豬繼續辯解道:「再說了,那些金蛋什麼的,不都是你叫我拿去藏在美麗農莊裡嗎?此前我已運輸幾批出去,而這一批還沒有偷偷運出去呢!」 西瓜豬一下恍然大悟,剛才的那點酒勁讓自己暈了頭,忽然發現這茅坑酒的刺激不會變聰明,只會變得更愚蠢,竟然忘記了這個重要秘密,他拍拍腦袋,然後拍桌子大罵:「胡言亂語!竟然敢污衊我,立即封掉牠的豬嘴,抓出去立即定一個死罪,送去屠宰場賣錢。」 戰狼不容分說,蜂擁而上,在牠的尾巴部位一拉,立即剝掉地瓜將軍的畫皮,瞬間就變成了一頭髒兮兮的豬,被五花大綁。地瓜豬不停掙扎想要說話,卻變成了嗚嗚的豬叫聲。 西瓜豬罵道:「我看你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寒酸而驚恐的慶功會就此草草收場,現場只剩大灰狼與胡令,西瓜豬說:「我們已經悄悄地把花村的牆推掉了一大半,但是那些雞還是下不出金蛋,這到底是什麼問題?」 大灰狼與胡令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是高牆的問題,還是瀰漫動物主義因子的問題,而這些問題都是豬政權要命的問題。 西瓜豬又問:「如何再找一條生財之道?」 胡令沈吟:「蜜糖農莊人口銳減,人礦與韭菜不足,需大力繁衍。」 西瓜豬命令道:「強制不婚不育者結婚,生二胎、三胎,甚至像豬狗一樣,一胎產出一大群崽!」 胡令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大灰狼獰笑:「當前有個法子,不是金蛋而勝過金蛋!人體器官價值不菲啊!」 胡令附和:「自蟾蜍豬關押信神人士起,我們便暗中用器官牟利。」 大灰狼得意:「地球村唯我們敢幹這獨家生意!」 西瓜豬疑惑:「其他農莊為何不知這生財之道?」 胡令陰笑道:「牆外村民講道德、人道,想都不敢想這等罪惡。唯動物主義有此異類品性!」 大灰狼補充說:「牆外不少人知道我們有這『特產』,願重金購買死刑犯器官,而死刑犯很有限,我們早就將魔掌伸進信神人士與失蹤青年了。」 西瓜豬道:「動物主義常被冷眼看待,需撒錢買支持,搞蜜糖走廊,需要巨資到處撒錢。對人體金蛋,必須產業化,大幹快上!」 胡令獻計:「逐步公開化,將盜取器官合法化,讓牆外視為正常,營造『捐獻金蛋光榮』的氛圍。」 大灰狼獰笑:「我會讓他們合法失蹤、合法死亡、合法交出金蛋!」 正說著,查抄地瓜豬的金蛋與茅坑酒已運回。西瓜豬興奮舉杯:「乾杯!」牠的笑聲在空蕩的大樓迴盪,卻掩不住正義的風暴正在醞釀。 第十一章:覺醒 自動物主義籠罩蜜糖鎮,土地、家畜、工業生產皆被豬席大樓統管。從花村意外獲得金蛋,令各行業一時興旺,讓外界都羨慕這個暴發戶。更增加了豬席大樓的自信,揚言要為地球村指引方向。 於是,各行各業都有豬狗監督和指引,連家庭作坊也被派駐豬狗指引方向,被監管者還必須負擔一筆監管開支、且喪失自主和自由,但在金蛋的支撐下,尚能維持。一些原本抵制動物主義的民眾,也逐漸轉為認可,為追逐金蛋,有人甘願下跪,使動物主義大行其道,深入人心,其影響如一場瘟疫,滲透到地球村的各角落。 金蛋的魔力催生一批財大氣粗的新富,他們底氣十足,聲音蓋過豬狗,竟敢對豬席大樓與動物主義指手畫腳。豬狗驚惶,如此下去就是被推翻的節奏,決意讓他們淪為金錢的奴隸,才能隨心所欲操控所有人。 豬狗操盤手便推出系列「刺激計劃」,誘導富豪投機票證與高利集資,利用人們的貪心,先嚐點甜頭最終讓他們血本無歸,通過透支放高利貸和各種經濟運行,操盤手成功地讓人們淪為卡奴、房奴、車奴,民眾普遍背上沈重債務,債台高築。無人敢再非議豬席大樓與動物主義,稍有不慎便失業破產。 蜜糖農莊特色的動物主義,剝奪新富取得了巨大勝利,為進一步全面掌控,豬席大樓推出數字貨幣,將所有人的財產納入監控。民眾如履薄冰,連私下咒罵也不敢觸及豬狗。通過經濟鐵腕,豬席大樓不僅攫取資金,更操縱了每個人的命運,猶如一隻無形巨爪,扼住每個人的咽喉。 然而,自從花村金雞退化為肉雞,金蛋斷絕,豬狗操控的經濟就開始崩潰,資金流通鏈斷裂,各行業停擺,工廠關門,失業潮湧,市場蕭條。金蛋斷絕不僅僅重創豬席大樓,民眾更是淪入水深火熱之中,一切生產資料皆非己有,花巨資購置的房屋僅有短暫使用權,卻為一堆鋼筋混凝土疲於奔命,一旦房產暴雷,全民積蓄瞬間變成負數,都背負銀行信用,沒辦法擺脫金融負債的人們,只能被淪為豬狗的奴隸。 愚蠢的經濟策略,雖然能讓豬狗操控所有人,但也直接導致豬席大樓成為負債的最後承擔者,金融系統紛紛崩盤,唯一的辦法就是大量印錢,讓鈔票貶值,將豬席大樓的負債,又轉化成了全民承擔。 豬狗亦自然喪失往日輝煌,餐桌食物日漸稀落,為了維持生存和統治,盜取人體「金蛋」,幾乎成為主要經濟來源,使其最邪惡的暴利項目愈演愈烈,血腥氣息瀰漫牆內。 蜜糖鎮民負債累累,物價高昂,生存危機四伏,生活重回飢荒年代。不同的是,昔日餓死在茅草屋、身披補丁衣,如今卻餓死在豪宅、身著時尚服,荒誕中透著悲涼。 年輕人無力租房,露宿街頭,卻常在天亮前人間蒸發;兒童傍晚獨自出門,可能會轉瞬失蹤。大灰狼的童話故事,又開始在民間重傳,青年與孩童不敢隨便出門,因為大灰狼幾乎無處不在。 逆來順受等同慢性滅亡,一些勇敢者終於打破沈默。反正也是等死了,不如轟轟烈烈再來一回,他們重返戰狼密布的草坪廣場,集會抗議。然而,廣場陰氣深重,似被動物主義詛咒,抗議從未成功,總是在暴力和屠戮中結局。 有人提議轉戰花村,那裡雖已被高牆掌控,花村仍具有一股正氣,魔鬼的邪氣難以壓制。民眾匯聚花村,推牆的呼聲再起,牆外的正義之風吹來,與牆內的抗爭交匯。 花村的抗議如燎原之火,人潮洶湧,規模遠超以往。民眾無懼戰狼的獠牙和豬屁狗屁,高舉橫幅與標牌,字字泣血:「要金雞金蛋,不要豬屁狗屁!」「要自由,不要獸籠!」「拋棄動物主義,回歸人類道德!」「要人品人性,不要獸印獸性!」標語如刀,刺破牆內的死寂,直指動物主義的邪惡核心。 一位年輕人登台,聲音嘶啞:「金蛋消失,我們全鎮失業!蜜糖鎮重回修牆時期的飢荒,甚至比那時更慘!我們連生存的希望都被剝奪!」 中年人接過話筒,悲憤道:「我們還不起房貸,銀行奪走房屋,還背上一身債!這不是家,是囚籠!」 一位老人顫巍巍說:「退休金沒了,銀行存款取不出,我們活不下去了!這是逼我們去死!」 趙豬倌登台,滿臉滄桑,聲音哽咽:「我是趙家人。我兒趙青是獸醫,親眼見牠們用信神人士的器官賣錢。有一天,他的未婚妻竟成了器官強制供體!趙青救出她,逃離高牆,卻摔傷了腿。送醫包紮後,醫生竟說他很嚴重,可能會『腦死亡』!腳傷怎會造成腦死亡?這是什麼鬼邏輯!我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我的兒子命懸一線,請大家都發出聲音去救出趙青。」 一位大媽泣不成聲:「我女兒失蹤了!牠們說是『合法失蹤』,牠們還拿出《金蛋條例》,說牠已經合法捐獻人體金蛋而合法死亡!這些沒人性的畜生,就這樣殺害了我的女兒!」 一位大爺怒吼:「我上大學的兒子也失蹤了!牠們說是『官員需要』,因為他血型與某官員匹配!這是人話嗎?魔鬼當道,禽獸不如!」 台下群情激奮,七嘴八舌訴說失蹤的慘劇,悲憤如潮水湧動。一位中年信神人士上台,沈重道:「幾年前,我因為不信動物主義,被牠們關押。有一天牠們把我推上手術台,活活摘了我的部分肝臟!」他邊說邊亮出肚子上的一條手術刀傷口。 台下驚呼一片,隨即爆發雷鳴般的怒吼:「打倒西瓜豬!打倒動物主義!」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緩緩登台,語氣沈痛:「我們曾以為牠們會改好,會有人類的品德。我們一次次告誡、忠告,卻忘了牠們不是人,是畜生、是魔鬼!毒藥永遠是毒藥,牠們永不會有人性,永不會以人道解決危機!別再指望牠們變好,唯一出路是推翻牠們!」 「打倒西瓜豬!打倒動物主義!」台下怒吼震天,聲浪直沖雲霄。花村的正氣如烈焰,燃燒牆內的黑暗。牆外的地球村聞聲而動,聲援如潮,推牆的決心匯成洪流。  西瓜豬的「二百五」霸業搖搖欲墜,牠的棋局看似勝券在握,實則已成強弩之末。地球村的覺醒力量正悄然凝聚,高牆的崩塌,只是時間問題。歷史的審判,將為這荒誕的動物主義,畫下最終的句點。 蜜糖農莊的動物們迅速得知花村抗議的消息,圍成一圈,議論紛紛,探討是否聲援人類。 長久以來,牠們飽受豬狗的暴政,早已心生厭倦,七嘴八舌嚷著要支援人類,推翻動物主義的枷鎖。 奶牛甩著尾巴,憤然道:「自從趕走石頭先生,我們的日子越過越苦!我的牛奶全被豬狗拿去換酒喝了!」 驢子長嘆:「當初以為當家作主了,日子會更好過,沒想到食更少,活更重,還得聽豬狗天天吹噓牠們多偉大!」 一隻鴨搧搧翅膀說:「豬許諾讓我們禽類都可以飛起來,直到今天沒有一個飛起來的。」 馬低沈道:「我母親老馬臨終前說,動物主義就是騙局。未來那些會變身的四條腿傢夥必將原形畢露!」 羊咩咩叫道:「我家領頭羊也說過,動物主義是騙局,推翻牠靠下一代了!」 一隻兔子跳一跳說:「我聽摩西曾經說過:當心天上掉下東西,說不定就是推翻牠們的時候了!」 話音未落,一聲晴空霹靂震耳欲聾。動物們驚愕抬頭,只見一隻鴿子從天墜落,啪嗒摔地,抽搐幾下,竟變成一隻黑色的烏鴉。 烏鴉喘著粗氣:「救我!我是信鴿!」 羊歪頭問:「信鴿怎會變烏鴉了?」 烏鴉有氣無力:「我本是烏鴉,被閃電劈中,現了原形。哎喲,尾巴都燒焦了!」 驢子怒道:「烏鴉!早知你是烏鴉,我才不信你那些動物主義鬼話!」 這時,摩西飛來,烏鴉急喊:「摩西,你用神通救救我!」 摩西慢悠悠扇翅膀:「大晴天被雷劈,原形畢露,這是天譴!我幫不了你。」摩西飛到奶牛背上說:「對了,當年巫師用我的鴿子身換了你的模樣,現在你現形,我該自由了!」說罷,摩西抖翅,化為一隻羽毛雪白、閃爍金光的鴿子,美得讓動物們齊聲驚呼。牠展翅高飛,消失在藍天白雲間。 「快看,烏鴉死了!」賓士貓跑過去,用爪子撥弄,烏鴉一動不動,身旁散落幾根焦羽,飄著焦臭。羊大喊:「信鴿騙了我們!動物主義是大騙局!」動物們群情激昂,氣氛如沸。 奶牛瞪眼道:「我見過巫師給豬狗畫皮!披上那皮,牠們看似威風,可只要扯掉畫皮,人類就能看清牠們的真面目,肥頭大耳,臭氣熏天!」 驢子一拍蹄:「我也見過!巫師說,畫皮的弱點在尾巴,拽住一扯,全露餡!」 兔子蹦起來說:「豬狗的尾巴藏不住了!走,同胞們,邁開四條腿,撕下畫皮!」 羊帶頭前往並高呼口號:「四條腿好,二條腿壞!」 禽類頓時抗議,鴨子嘎嘎叫:「看看、又來這套了!」羊尷尬搖頭:「抱歉,老毛病,我改、我改!」 一隻老鼠從草叢鑽出,揮舞焦羽毛,鬼祟道:「我聽說,豬狗今晚要開秘密會議,請新巫師換更厚的畫皮!」 馬怒道:「還想換皮?這次我們搶先一步,揪牠們尾巴!」 賓士貓舔爪,壞笑道:「我去潛入豬席大樓,偷聽計劃,順便找點好酒好菜,我都餓了!」 馬與驢子開路,奶牛與羊扛著標語「撕下畫皮,還我蜜糖」,一群鴿子盤旋助威,一隻老鴨嘎嘎嘎地,邊走邊喊:「同志們,我們去聯絡人類,今晚讓豬狗知道,誰才是農莊的真正主人!」 老鼠說,我也去,便爬上賓士貓的背上。貓將背拱起來將老鼠摔下,嚴肅地批評道:「我是看到你真心懺悔,不再偷吃人類的食物,才網開一面沒有消滅你,並且與你一塊玩,你也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哪有老鼠和貓搞到一塊的道理。」老鼠聽言只得唯唯諾諾跟在貓的後面。 一群小雞也知道了動物種類之間是有一定界線的,儘管從小被貓恩寵,也開始保持一定距離,只是嘰嘰喳喳跟隨貓,雞公和母雞則走在後,雞公還特意啼叫一聲:「喔—喔—喔—」作為號角。 鴨子拍翅,唱起改編的《動物莊園之歌》,眾動物們士氣高昂地齊聲合唱: 被動物主義欺騙的動物們 請聆聽那光輝燦爛的未來預言 終將到來的那一天 假扮人類的動物必將終結 劫取農莊的動物必將終結 大地是人類與動物共存的樂園 (牛)願為人類勤奮耕耘,哞哞哞… (馬)願承載人類奔馳於大地,咈哧咈哧… (羊)願那皮鞭輕輕打在我身上,咩咩咩… 不再奢求人類的豐盛生活 只想守住動物本分 乾草、燕麥、大豆、甜菜 願新的陽光重新普照動物農莊 動物為人類而生,願為人類而亡 動物們必將擁有美好未來 (鴨)哦哦哦…(雞)咯咯…(鴨)嘎嘎嘎…(鴿)咕咕咕… ================ (第一部結束) 2024年9月18日 閱讀 Stories 版